陈颖芝打了个嗝,这回不是偷吃,而是吃多了。
她捂着唇,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又一声叩叩传来,杏眼一亮,丢开喝了一半的雪燕,兴高采烈地去开门……哦不,开窗。
“你怎么来啦?”
她侧身让人进来,同时又探头学着电影里那样,左右看了看。
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没看见。
殷迟舟被女孩的动作给逗笑了。
“呵呵……”
男人的笑声十分清朗,与以往不太相同。
陈颖芝望着对方,有点发愣。
“你……你怎么了?”
殷迟舟没回答,只走上前,伸手将女孩揽进怀里。
很用力,也很温柔。
“小芝,我自由了。”他低声道。
“嗯?”陈颖芝仰着头,为了配合对方,脚尖微微踮起。
“我的灵魂,终于自由了,我的母亲是被逼的,我不是个罪人,我没有罪……”
男人的嗓音越来越低,带着微微的哽咽。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殷迟舟,既好奇,心脏又跟着泛起疼痛。
想要看看对方,却被紧紧抱着,不松手。
“别看,别看我……让我抱一会儿小芝,谢谢你,再让我抱一会儿……”
随着喃喃自语,混着点春日寒气的鼻息直扑颈侧。
陈颖芝感到内心无比安宁和充实。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在这段注定不太平等的恋情里,自己也有被需要的时候。
真好。
这个晚上,他们依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相偎依着说了些悄悄话。
殷迟舟等女孩睡熟了,才起身离开。
他差不多下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到窗户没关,于是又轻手轻脚地爬了回去。
刚在小平台上勉强稳住身形,窗帘飘动,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
“……”
“……”
两张脸面面相觑,窗户内的人最先反应过来。
“真是的,睡觉也不关好窗户,多大的人了,也不怕明天受凉……”陈品清自言自语着,像是什么也没看见,拉紧插销后,顺手拉上了窗帘。
殷迟舟吁了口气,返身摸到管道,正要往下,窗户又开了。
叮。
一把铜钥匙出现在了窗台上。
“咳,多大的人了,当什么蜘蛛侠,不知道后门没监控吗……”
咔嗒。
窗户又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黑夜中,殷迟舟低头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滑下管道,他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尘,一转身,一道影子出现在前方。
头发梳成髻,脚上趿着棉拖。
从体型来看,应该是家里的老佣人,张妈。
他怔愣两秒,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点什么辩解下,却见对方脚下一转,直接走开了,嘴里念叨着“没人啊”,“还以为有小偷呢”。
殷迟舟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淡淡的月光下,正门旁的小门敞开了一条缝。
显然,是张妈刚刚打开的。
第623章 事情败露
如果说陈品清的行为,还在他的预料范围内,那么张妈的视而不见,就着实令他感到惊讶了。
毕竟对方,可以算是林倩玲的人,就算不是被允许,那也是默许的。
来的时候翻墙,离开的时候居然光明正大。
殷迟舟走在夜幕中,仿佛做了一场梦。
他不禁想起生日那天,陈颖芝给予的祝福。
得偿所愿。
好像,真的灵验了。
林倩玲一夜没怎么睡好。
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态度坚决,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女儿一气之下猛捶自己腹部,然后哗啦一下,鲜血顺着腿根滑落,没一会儿就濡湿了地面。
她哭着尖叫,猛然惊醒。
“呼……”洗漱后走出房间,呼吸着屋外的新鲜空气,林倩玲觉得好了一点。
她揉了揉眉心,正想着去厨房看看,跟张妈讨论下今天的食谱,耳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定睛一看,两个人正扛着台跑步机,吭哧吭哧地往楼上爬。
“这是在干什么?”
在旁边指挥着角度的老刘顺着声音抬头,一见是她,忙道:“夫人早,小姐说在房间里太无聊了,所以让我们帮忙送些健身器械进去……”
随即发现她脸色丕变,声音弱了下去:“夫人,这……也不可以吗?”
小姐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啊,也忒惨了。
听到动静赶来的张妈见此景,也是大惊失色,一拍大腿道:“哎哟喂,这不是胡来嘛!”
主仆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拔腿就跑。
身后,老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256,257,258……”
今天外面天气不错,一大早的,阳光明媚。
陈颖芝打开了窗户,穿着运动装,听着动感的音乐,在屋子里跳绳。
最近吃得太好,睡得又多,小肚子都出来了。
天知道昨晚殷迟舟搂着她腰时,她有多尴尬。
不行,真的要开始减肥了。
万一,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穿婚纱了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原本打晃的双腿仿佛一下子有了力量,她深吸口气,更加快速地摇动起手柄。
“267,268……”
呯!
门突然被拍开,紧接着两道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停下!快停下!”
“妈?”陈颖芝气喘吁吁,满脸迷茫地看着对方冲到面前,一把抓住自己,神情焦急地上下打量。
“没事吧?肚子疼不疼?”
她咽了下口水,抬手抹去额头上的薄汗:“不疼啊。”
“……”
看着女儿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林倩玲简直气到无语。
想扇自己一巴掌,更想扇那个罪魁祸首。
“这都运动上了,最近不想吐了?”她稍加暗示,“既然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别折腾!”
陈颖芝眨眨眼,摸了摸腹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你看我这小肚子,我是真胖了,再不减肥,柜子里那些衣服就要穿不上了,你以前不是总催我去什么健身班,瑜伽班嘛,我这难得有决心,你又不支持我……”
“我是让你跟着私教练,谁让你自己搁这儿漫无目的的瞎琢磨了?就你这样,累瘫了都没用!”林倩玲振振有词,睁着眼睛说瞎话。
“啊?是……这样吗?”
“当然!”她一边面不改色地哄骗着,一边示意张妈赶紧叫人来把屋子里一切与运动有关的东西统统搬走。
陈颖芝眼珠子一转,凑过去讨好道:“妈咪呀,你放我出去找个私教呗,我保证老老实实……”
“不行!”
她一愣,鼓起脸颊:“那你帮我找一个在家陪练,总行了吧?”
“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是要闷死我嘛!就算监狱里的犯人还有放风时间呢,你也太过分了,我是不会妥协的!”
陈大小姐跺着脚,满屋子暴走,看得张妈心惊肉跳。
“哎哟小祖宗哎,您可消停点吧……”
刚要上前,陈颖芝突然按住小腹,倒抽了口气。
“呃……”她皱起眉,面色痛苦。
“怎么了?!”林倩玲吓坏了,赶紧搀扶住女儿,“肚子痛?是不是肚子痛?”
其实原本没觉得是肚子,但耳边一直这么念叨着,陈颖芝也就顺着点了点头:“好像是吧……”
“快别好像了!张妈,赶紧备车,去医院!”
“医院?没必要吧……”她震惊。
林倩玲不管她,一边叫人进来背,一边打电话给儿子:“你妹妹出事了,我们在诊所汇合……”顿了顿,咬咬牙,“把殷迟舟也叫上!”
孩子的事,可大可小,不管结果如何,确实不该再隐瞒了,否则早晚要出事。
陈颖芝不知道母亲此刻心里面正承受着多大的煎熬。
她一听到殷迟舟三个字,就决定不反抗了。
管他们怎么折腾吧,能见到那个男人就好。
即使昨晚,刚见过,也不妨碍她的思念。
两分钟后,一辆保姆车风风火火地离开陈宅,往私人诊所开去。
殷迟舟正在开线上会议,已经接近尾声。
“殷先生,经过内部商议,对于您的这项合作方案,我们确实很感兴趣,但有一个问题。”
他看着屏幕上那位长着一只鹰钩鼻、显得不太好相处的白人高管,神色平静,微微点头:“请说。”
对方坐近了身体,双手交叉:“我们需要您亲自带队,我的意思是,在未来的十年,甚至二十年,您都要留在总公司这边。”
殷迟舟垂下眼,没急着回复,放在桌子下方轻点着膝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