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原本请来充数的第三组,倒成了一匹黑马。
他们毫不做作的说话方式,不按套路出牌的表现,勾起了千千万万观众的好奇心。
大家都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包括导演自己。
他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勾着饶有兴味的笑。
这时,助理递来了电话。
“龚导,陈总找您。”
他连忙接过手机,刚要开口,话筒里传出陈品清劈头盖脸的怒斥。
“龚亦!你怎么办事的?那么危险的山,就这么让他们爬上去了?为什么会有那种山的存在!这是严重的安全隐患!万一磕了碰了受伤了怎么办?万一一失足,滚下山了,怎么办!”
“呃陈总,不会的,那山才两百米不到,也不是多陡,何况我们一直看着呢,直升机和专业医护人员也一直在总部待命,一旦出了状况,就会第一时间赶过去,虽然他们为了找水源毫不犹豫地爬,是有点出乎意料,但一切意外都会在控制范围内,您放心……”
“放心?那是我亲妹妹!她一天就吃了那么点东西,却要走那么多路,做那么多事,就昨天那一天的运动量,都快赶上她一年的了,你让我怎么放心!”
龚导:“……”
这到底是担心,还是在吐槽啊?
“那您的意思是……现在找个理由,通知陈小姐下节目?您也是知道的,为了效果,不可能悄悄放水,尤其像陈小姐这种非专业演员,很多东西是伪装不出来的,要是回头被观众发现了,恐怕……”
“算了。”陈品清发泄过一通后,似乎清醒了,长吁口气,道,“待会儿找个机会,帮我转接殷迟舟那边的频道,我有话跟他说。”
“好,那陈小姐……”
“如果她闹着要回来,你及时通知我,如果没有……那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副导演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龚导,第一组出了点状况,他们说不想找了,想让咱们用直升机直接送到有水源的地方,还有食物方面,严小姐说想吃正常的饭菜,吃饱了再回去拍,另外,他们要求天黑后回酒店,等早上再……”
“打住!”龚亦手一抬,不再是刚才的好脸色了,“他们想,他们不想,怎么,我是保姆吗?公司给他们钱,是让他们来吃喝玩乐,公费旅游?”
“可……撑起节目的流量,全靠他们了。”副导表情为难,“我们是不是应该,稍微满足,至少稳住人心……”
“你也不是第一天在这个圈子里混了,稳住?哼,人心不足蛇吞象才是常态,有些人,就惯会得寸进尺。”龚导没好气地打断,厉声道,“跟他们说,当初都是签了合同的,条款清清楚楚,想退出也可以,把违约金交出来,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录节目,当然了,他们也可以不上心不努力,但我是不会帮忙掩饰的,到时候破坏了粉丝心目中的形象,一切后果,他们自己负责,自己对经纪公司交代去!”
副导走后,助理犹豫着凑近:“龚导,您真的……不担心?”
龚亦重新坐回监视器前,盯着旁边小屏幕,笑了笑:“不是还有两个真正地大腕撑着么,满瓶不动半瓶摇,越是半大不大的咖,越是折腾,我才不惯着他们的坏习惯!”
“再说了,现在情势已经不一样了嘛,你自己看。”
小屏幕上,第三组的数字正在不断地滚动上涨。
“告诉各部门,把重心从第一组拿出来点,明天增加第三组的镜头时长。”
“好的。”
龚导端起茶杯,喝了口,自言自语道:“连陈总的亲妹妹都能熬下来,那些人,怎么有脸的!”
事实上,陈颖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
她想,要不是因为殷迟舟在,当初那条船,她大概率就不会登上去。
现在,她庆幸自己来了。
她亲耳听见对方说,和妈咪没有实际性的关系。
她还……被轻吻了手背。
他们在这短短两天内的进展,比过去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如此一来,身体上所受的苦,根本不算不上什么了。
她甚至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除了,该死的蚊虫,真的很烦。
啪!
又拍死一只不知名、一直绕着她叮来叮去的小虫子,陈颖芝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遥望着一眼见不到尽头的林子,正考虑着要不要继续深入,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草被压倒的声音。
有什么大型的动物,在靠近。
脑子里的弦顿时绷紧,她立马想到了刘彦的话。
明知不可能,但凡事总有意外。
万一,那是只调皮的老虎呢,悄悄溜进来玩耍?
她僵着身子,想冲着耳麦呼救,又担心开口反而会惊动了野兽。
只能一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动静,一边慢慢地弯下腰,从地上摸到一块趁手的石头。
声音越来越近了。
就在身后……
她猛地转身,高高扬起手——
“小芝?”
“你怎么老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要吓死我啊!”
第545章 一步步靠近
听说有一处还算合适的地方,陈颖芝连忙催促着动身,途中,她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抱歉,习惯了……”
“习惯什么?”
殷迟舟轻咳两声:“没什么,耳麦里没办法告诉你具体方位,我担心你迷路,索性直接过来一趟。”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陈颖芝转念一想,疑惑发问。
他也不打算隐瞒,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定位接收器,你们身上佩戴的装备有发射信号,一旦出事,我和总部那边的人,都能及时知道,快速定位。”
“原来如此,我还想呢,我们这些人的命就如此不值钱嘛,节目组那边可真放心,没想到安全设施挺到位。”
“安全是安全,但这份苦,可是一分都没掺假。”殷迟舟的眼中透着难掩的心疼,“那些蚊虫叮咬的包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上药?没挠破吧?”
“还好吧,我就隔着衣服挠了几下,好像不怎么痒了。”陈颖芝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胳膊,被一把握住。
“别动,我再给你抹点药。”
说着,取出药膏,卷高了衣袖,露出女孩洁白的手臂。
殷迟舟眯起眼,仔细查看半晌,松了口气:“幸好,没什么毒性,不过还是要加以重视,天气炎热,又是这种野外森林,你皮肤娇嫩,又是女孩子,很容易容易感染上疾病,不好好涂药的话,还会留下疤痕。”
一听可能留疤,陈颖芝立马老实了。
她乖乖站在那里,看着男人低下头,用修剪圆润的指尖沾上透明的药膏,逐一涂抹。
“好了,还有其他地方被咬到过吗?”殷迟舟直起腰,问道。
“没了吧,就胳膊……”
“等等。”
他按住女孩的肩膀,突然伸出手,按了按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
“这里痒吗?”
温凉的指腹贴着皮肤摩挲,陈颖芝觉得自己再度僵化了。
她张着嘴巴,结结巴巴道:“还、还好……有、有一点点……”
“嗯,是刚叮的。”
男人微微俯身,凑近,十分专注地涂药。
其实靠得也不算近。
至少,尚在社交礼貌距
离。
可那轻微的感官被大脑放大了无数倍,陈颖芝不仅嗅到对方身上清冽的味道,甚至还隐约感受到鼻息喷洒在肌肤上的滋味。
似乎更痒了,浑身上下都痒。
她忍不住一个抖瑟。
“这么紧张?”殷迟舟轻笑了声。
“哪、哪有!”她一如既往地嘴硬。
“不紧张,你抖什么?不是说自己从成年后就阅男无数,经验丰富么,怎么我只是轻轻碰一下,你就紧张成这样……”
“你别胡说!”她赶紧捂住对方的嘴。
大哥,这可是在录节目,就算剪辑师那边不敢乱剪,咱也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蹦跶吧!
万一谁脑子一抽,给播出去了,她还要不要在公司混了?
她好不容易设立起来的能干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殷迟舟没动,就这么睁着那双温柔深邃的眸子,眼神无辜。
掌心下的触感,软软的。
她这才意识到什么,慌忙缩回手。
“别担心,摄像头我早就关掉了。”即使只有手臂和锁骨,他也不愿近距离的拍给别人看。
陈颖芝垂眼一看,果然,红点不亮。
“你手脚挺快啊。”她完全没察觉到。
“嗯,从小有练过。”殷迟舟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句话里的真实性以及背后发生的故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药膏上完了,陈颖芝扯了下衣领,正打算按下启动键,手腕再度被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