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世宗在世的时候,看在他的面子上,一个个还算规规矩矩。
人一走,头七刚过,就全部耐不住本性了。
“东边这块地,本来就是我的,凭什么让给你?”
“凭吴爷之前说过,过了年,这里就归我了!”
“那你有本事让他现在站在我面前,再说一遍啊!”
“你他妈敢对吴爷不敬?!兄弟们,抄家伙!”
眼见着就要打起来,不知谁高囔了句:“二少来了!”
就跟按下暂停键一样,众人不太敢动了。
之前邹璟言威逼众股东、差点夺权的丰功伟绩,大家都有所耳闻,加上他接连把自己的母亲和弟弟都送进了监狱,六亲不认的形象可谓是深入人心。
对于这些人而言,这可是比有钱有权还要可怖的事情。
所以当身形修长的男人走近时,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垂下了脑袋。
不过为首的两人,脸上还挂着点不服气。
毕竟他们要争的事,严格说起来,与邹氏没什么关系。
是关起门来,可以自行处理的“家事”。
“怎么回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你一言我一语,闹了半个多小时,邹言才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和大致的方向。
他沉吟片刻,道:“目前有两种解决方案,第一,走正规法律途径,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嘶……”大家倒抽口凉气,面面相觑,每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邹言了然,继续道:“那就第二种,先各自拿出百分之四十,再竞标,我当公证人,既然往后不想一起共事了,那就不勉强,但规矩不能破。”
叫阿炳的那个人没说什么,另一个眼睛一瞪,吼道:“凭什么啊!”
“别忘了,你们脚底下踩着的,是吴爷的底盘,每年百分之四十,不为过。”
“可吴爷已经不在了!那是他老婆孩子,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供养着他们!二少,我敬您一声二少,不代表您的手,可以伸得这么长,何况目前邹氏还不是您一人说了算,我劝您啊,别太多、管、闲……呃!”
几乎没人看清邹言是怎么出手的。
等大家回过神的时候,嚣张的男子已经被掐住脖颈,抵在墙上。
右边的胳膊不自然地摆荡着,显然是脱臼了。
“鸿哥!”
“老大!”
一众手下呼喊着,躁动着,却没人敢真的上前。
“看来,你是没办法签名落款参与竞标了,既然这样,那就换别人吧。”邹言掀起薄薄的眼皮,淡漠的眸子扫过去,“谁感兴趣?有能力的,尽管毛遂自荐,不过我的话放在那里,走出来之前先掂量掂量。”
二把手和三把手,蠢蠢欲动。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二少既然出面,那就表明,往后会一直管着这边。
虽说少赚点,但有保障。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啊。
想通了,两三个有实力的人走了出来。
邹言没再插手,就这么掐着那个叫鸿哥的人,盯着他们将局面给谈拢了。
直到尘埃落定,握手言和,才松开手。
“咳咳……”男子栽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蜷缩着身躯发出赫赫地喘气声。
几拨人视而不见的走开,只有零星手下偷偷摸摸躲在最后面,等大家都离开了,才小跑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鸿哥,坚持住,这就给你叫救护车!”
“手机……我的手机……”
男子挣扎着,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摸口袋。
哆哆嗦嗦地解了锁,给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打电话。
“喂……那个,二少过来了,没、没办成,您能不能帮我……”
“废物。”
咔嗒。
电话挂断了。
第412章 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好
邹氏总公司。
年刚刚过完,却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据说邹氏即将与M国一家大型跨国企业进行首次合作。
拿下这次的洽谈项目,意味着公司的跨度更上一层楼。
因此,各个部门连缓冲期都没有,就被迫纷纷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去了。
而这一天,他们也有幸见到了一位久违的人。
“二少来了?”
“对,夏秘书刚进去送报表了。”
“二少还是那么帅,不,好像过了个年,更英俊了!”
“再帅也不是咱们能肖想的,如今他已经站稳了脚跟,接下来肯定是要联姻的,这是豪门的固定公式……”
“我倒是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对方是个普通人,两人感情挺好的,至少,没见过二少那样对待过别的女人,怎么形容呢,那双眼睛,含情脉脉。”
“那你这肯定是个假消息了,就二少那样子,跟那个词肯定不搭边,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公司,说明对那个洽谈项目的势在必得,这种男人心里面啊,只有事业……”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抬头一看,是邹云雁。
“四、四小姐……”众女低下头,做鹌鹑状。
“等忙完这阵子,我会提出办个茶话会的,有什么八卦,到那天再聊吧?”
“是是……”
各归各位,一时间,键盘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邹云雁轻叹口气,摇了摇头,踩着高跟鞋,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二哥,你找我啊?”
“嗯,坐。”
邹四小姐也不客气,径直来到看上去最舒服的单人沙发前坐下,跷起一双美腿。
“二哥,你别怪我多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二嫂娶过门啊?”
“等我不是你二哥的时候。”
“啊?”
邹言放下文件夹,勾起唇角,笑了笑。
“看来小道消息未必是假的,这过了个年,二哥你都会开玩笑了。”
他不置可否,起身走到门口,拨开百叶窗望外面看了眼,回头对上邹云雁疑惑的眼神。
“汇丰路84号,你真没有任何印象?”
“我……”
“好好想想。”
邹四小姐绞尽脑汁,总算有了点思路:“好像是我……十六岁的时候吧,那时候,我还没有改名字,生日宴上,有人送了我一本房产证当礼物,后来我瞥了眼,觉得不大喜欢,就搁置,再后来……没见过了,大概是被我爸……呵,拿去处理掉了吧,毕竟不管怎么说,小两百万少不掉,够他花上一阵子了。”
“谁送的,又卖给了
谁,能查出来吗?”
见对方问得严肃,邹云雁逐渐收起玩笑的表情:“卖给谁,可能需要等我回去好好地盘问一下,但以我爸那个状态,八成问不出什么,至于谁送的……稍等啊。”
说着,她掏出了手机。
十几分钟后,终于给出答案:“是大伯。”
邹言背对着,单手撑在办公桌上,衬衫袖口挽起两道,像是觉得热一样,露出小半截手臂。
此刻,明显的肌理线条,与微微凸起的青筋交错着。
“好,我知道了。”
邹云雁不是傻子,试探着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人没说话。
她立刻明白,这不是自己该问的。
“今天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放心吧二哥。”
当天下午,后勤部得到通知,第二天上午八点,需要用大会议室。
半个小时后,整栋楼的人都知道,接下来的工作量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第二天一早,高层和股东鱼贯入内。
除了邹应明,基本上全都到齐了。
首位空缺,左右两边,分别坐着邹家的两位执行总裁。
冗长的会议开始,直到十一点四十五分,才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三三两两起身,准备去食堂用餐。
“决定个带队的人选而已,搞得这么复杂。”有人抱怨道。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老董事长一天不如一天了,这次谁去,基本上就决定着交位给谁了,当然要慎重,咱们这种小喽啰,就别胡乱表态了,跟着大方向走吧。”
“嘘,你们小点声。”走在后面的人,推搡了同事一把,然后顿住脚步,恭敬地打招呼道,“大少。”
邹远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大步往前走去。
他身边围着的人不少,前呼后拥的,衬得邹言像个孤家寡人。
食堂负责人自然早就做好安排,准备了好几个小包厢。
七八个高管,呼啦一下,全跟着邹远良进了丁香园。
邹言则独自一人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只有两个助理和秘书紧随其后。
“嗤。”邹远良轻哼一声,径直在主位坐下。
双手插兜,腿一跷,享受起左右人的伺候和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