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息冷静看下去。
——
姬楼像是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君王突然伸出的手。
纤长如玉，苍白脆弱。
他闭了闭眼，缓和自己刚刚的情绪，而后将手放到君王没有一点薄茧的手上，哭笑不得：
“君上，您太狡猾了。”
云浅然唇角上翘，神情骄傲，递给对方一杯之前倒好的茶水。
“爱卿值得孤费尽心思。”
姬楼看着茶水，无奈的一饮而尽。
云浅然笑了，忽的问道：“爱卿感觉这茶如何？”
姬楼心下不解，只觉有些熟悉，便直言道：
“君上所赐之茶，自是极好。”
云浅然摇摇头：“这茶配不上将军，待回了皇宫，孤再赐将军几盒碧螺云雾。”
姬楼一愣，顿时想起之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他含笑拱手：“此等大礼……臣先谢谢君上赏赐。”
“这着实算不上是大礼。”少年君王郑重执起将军的手，牵人走到窗口，指着远处的一片朦胧。
她语气平静又张扬：
“待有一日，孤与将军携游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大礼。”
远处是绵延不断的雪山和云雾，天地辽远。
姬楼胸腔忽的重重一跳，他猛地看向身边的君王。
少年君王一身墨色锦袍，头戴白玉发冠，气质尊贵，就算面色苍白，也掩不住周身的少年意气，骄傲狂肆。
他张了张嘴，随后又迟疑的闭上，但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君王。
最终，他还是安奈不住那个猜测，忽的张口：“君上，您是想……”
云浅然回头，眉眼骄傲张狂：“如爱卿所想，孤欲效前朝凤国……”
“一统天下！”
姬楼手心有些发汗，心底瞬间涌起一丝激荡，这样名流千古，一统诸国的战争，没有哪一个将军不想参与。
“爱卿……你可愿……为孤征战。”
姬楼精神一凛，跪地抱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咔嚓。
男人话落，屋顶却猛地升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
姬楼立即向出声处看去，目光一厉。
他没来得及说话，就迅速从最近的窗口翻身而出，飞快的攀上屋顶。
但此时，出声处除了一堆灰色的齑粉，空无一人。
是瓦片的粉末。
第482章 搅动风云的暴君(62)
姬楼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猜测，而后立即回到房间：
“君上。”
他脸上带着一丝慎重：“我们刚刚的话，可能被听到了。”
云浅然刚刚已经有些一些预感，尚算冷静，只是有些意外：
“你一直没有发现？”
姬楼神色惭愧：“是臣失职，那人的武功应该比我高。”
比将军武功还高？
少年君王眉眼渐凝：
“爱卿，这殷国上下，武功比你高的人……你确定存在？”
姬楼也发现了盲点。
他被殷国称为战神，每次出征从无败绩靠的不仅仅是兵法运用得当。
他的武功也同样也让他在战场无往不利。
想到这，姬楼心底大致有了些底：
“回君上，据臣所知，据我们有利益相关的人，且武功高于臣的人，只有一人。”
云浅然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
男人俊美的眉眼凝重谨慎：
“阉党之首，东西两厂督主——风弃暮。”
“臣之前执行公务，曾路过督主府，偶然见过督主晨起练武。”姬楼语气沉沉，“丝毫不输于臣。”
云浅然抿着唇没有开口，但脸色却极为难看。
真是不听教训。
姬楼注意到君王不虞的脸色，想了想还是说道：
“只是臣觉得可能不是风督主，他人尚泰安，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只是……”男人眉头紧皱，“我们的计划，还是如实执行吗？”
云浅然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些变化，她冷淡的开口：
“不用管，就按计划安排，孤不相信他们舍得这么好一个机会。”
姬楼没有犹豫：“那臣先下去安排。”
说着，男人退了几步后便大步离开。
云浅然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然后才静静的坐在桌边不疾不徐的倒了杯茶。
少年君王目光沉静的坐在适合观景的窗前，窗外日头高照，确实不是一个适合外出的天气。有几缕带着温度的光线从斜侧方射过来，照在君王墨色锦袍上的金色细纹上。
略微反射着光，无端的让人觉得窗前身形消瘦的君王透着一丝脆弱的精致。
她纤白如玉的手把玩着茶盖，有一下没一下的赶着杯中的茶沫，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房间内响起一道细微的落地声。
“君上，本督千里迢迢过来，竟也不给我留杯茶水。”低沉舒缓的嗓音突然出现在云浅然耳边。
云浅然顿了一下，不慌不忙的饮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茶。
凤弃暮看着没什么反应的君王，有些遗憾。
也没有客气，径直取了桌上倒扣的茶杯倒了一杯茶，刚欲喝一口，对方君王嘲弄的声音响起：
“督主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孤惊讶，有了一次前车之鉴，竟然还敢和喝孤的茶水。”
凤弃暮动作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暗色浓郁。
却是不紧不慢的喝下了手中的茶水：
“茶水无辜，只要饮茶的方式正确，本督又有何惧。”
说着，红衣督主意味深长的看向君王的唇瓣。
明明是没有多少血色的寡淡，却无端让人心痒，像是一朵娇弱的花瓣，引人垂涎……
云浅然没有理会对方的暗讽，只是看着督主的目光带着一丝寒意：
“刚刚听到了多少？”
凤弃暮摸了摸腰间的面具，心想要是小崽子知道自己听了一路还听到对方没听到的内容，会不会气得跳脚？
虽是这样想，但凤弃暮只是笑眯眯回到：
“君上替将军斟茶的前前后后，本督不小心都听见了。”
云浅然神色冰冷，也料想到了对方听到得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多，毕竟连姬将军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凤弃暮见小君王只是埋头思索，也不说话，便点了点茶杯将君王的目光吸引过来。
红衣督主勾了勾唇，五官艳丽鲜活，跟少年君王的冰冷沉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微微往前凑：
“君上啊……本督有些好奇，您给姬将军斟的茶，是不是跟本督曾经喝过的茶一样？”
云浅然闻言冷嗤了声，毫不客气的讽刺：“你以为谁都是您？”
狼子野心，心怀不轨。
凤弃暮挑眉，佯装赞同：
“也是，除了本督，还有谁配君上费尽心思，专程弄了颗所有太医都没见过的药送我！”
云浅然黑了脸，完全没想到这人的脸皮这么厚。
她懒得跟人拌嘴，直接起身：
“这几天别想拿解药，自己找个地方好好藏着，别来烦孤。”
凤弃暮像是不肯走：“君上何必无情，你我肌肤之亲都有了，共处一室又如何了？”
云浅然偏头冷笑：“孤看到阉人就烦，滚远点。”
凤弃暮像是受伤般的叹了口气，语气低落：
“君上，我好歹也是您的人了，幼时的事，怎能控制。”
云浅然本就知晓这人的诡计多端，根本不上当：
“那又干孤何事？”
她冷漠的勾着唇瓣，一字一顿：“棋子，不配为人。”
棋子，不配为人，本就是对方以前对待原主的态度，将原主当做傀儡和取乐的宠物，冷眼旁观原主艰难的挣扎。
凤弃暮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滞，见君王离开房间向书房走去，微微抿着唇。
旋即向自己来时的方向离开。
路上，凤弃暮不知为何一直浮现小君王离开时说那句话的表情和之前一个人坐在窗口的背影。
他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从知道了小君王女子的性别，就再难对她狠下心，反而是因为自己奇怪的感情，对她升起了一丝怜惜和不忍！
但莫名的，他就是不觉得后悔。
若是重来一次，出现在殷国，他依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控制君王，不受约束的结束一生。
只是他没有想到，中途出现了意外，以至于自己对小君王的关注越来越勤，甚至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后悔之前的计划，但他心疼现在的君上。
脆弱，孤寂，沉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催着小君王往前走。
凤弃暮回到客栈，一言不发的待了一下午。
直到月上柳梢，才有了点动静。
第483章 搅动风云的暴君(63)
一声红衣妖冶的男子神色平静的看向城主府的方向，而后拿出腰间的银质面具扣上，用轻功向城主府内的某个房间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