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难以移开眼。
将军下意识想要握住腰间的佩剑,却蓦的想起刚刚进来时留在了侍从手里。
他无奈将视线放在君上衣领口的龙纹刺绣上。
商量起西行的要注意的地方和出发的时间。
……
中途,有过一个送茶进来的宫女。
两人正谈及是否真的不派粮食直接到西北地区。
宫女送完茶很快就离开。
云浅然单手支着头,语气慵然:
“自然。”
姬楼眉头微拧,有些迟疑的开口:
“君上是否另有打算?”
云浅然扯下嘴角,淡粉的唇瓣透着一丝薄凉:
“怎么拿的孤的,就十倍给孤吐出来。爱卿觉得这样如何……”
姬楼紧抿着唇瓣沉思了一瞬,恭敬道:
“微臣恐怕其中会受阻拦。”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君王哪一个笑点,姬楼疑惑的看着自己话落后笑得难以抑制,连眼尾都露出一丝薄红的君王。
而后默默的移开眼。
云浅然止住笑,也没有解释的想法,只道:
“姬爱卿多虑了。”
谁敢拒绝一个只凭心情做事的暴君的要求。
除非他有跟君王对着干的底气。
比如那个胆敢直视君颜、质问君上的两厂督主。
姬楼听到这句话,也没有在开口。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姬楼率先起身请辞。
云浅然伸手止住,拿起一边的茶杯用盖子拨了拨还冒着热气的茶沫:
“姬将军好歹来了一次,尝一下宫里人泡的碧螺云雾吧。”
姬楼闻言,这才看向桌上价值千金的茶盏,沉默的抬手抿了一口。
随即又响起君上雌雄莫辩的撩人声线:
“爱卿感觉如何?”
姬楼放下茶盏,思考了一瞬回道:
“微臣一阶武人,实在享受不了这高雅事物,这样费时费力泡出来的茶……”
“恕微臣直言,微臣喝这茶简直是牛饮牡丹。”
“臣惭愧。”
云浅然被逗笑了,摆了摆手道:
“将军为殷国尽心尽力,何来惭愧,一杯茶而已,怎及将军心意。”
姬楼心头一跳,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又实在找不到头绪。
他正了神色,在君王的允许后离开勤政殿。
云浅然看了男人消失的门口,敛眉饮了一口茶。
这杯茶,还真的及得上……
会有那么一天,在自己彻底收服这个大将时。
……
云浅然在勤政殿批完当天的奏折后,时间已经是傍晚。
她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这身体,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
少年君王慵懒出声;
“来人。”
门卫恭敬回道:“属下在。”
“备步辇,回华云殿。”
步辇很快被宫人抬到勤政殿门口,云浅然感觉身体不是那么疲倦了才缓慢起身。
虽然叫了步辇,但勤政殿和华云殿的距离也不是多远,大约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
“行了,退下吧。”
云浅然停在华云殿门口,止住了要进入的宫人。
“君上,可要传膳?”
盛夏昼长夜短,虽然时间到了饭点,但天色确实没有晚,外面的天色是泛着浅淡的昏黄。
但陈希注意到君王略显苍白的脸色,实在是有些担忧的开口。
云浅然念及现在也没有什么事,矜贵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回答直接进了宫殿。
君王居住的地方比外面的环境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因为室内乘放了冰块的原因,一进门,一阵不同于外面的闷热的清爽气息铺面而来。
云浅然眉梢微挑,不紧不慢的进了室内,而后起身向浴池走去。
原主因为女子的身份,在沐浴时从不让宫人随侍左右,因此,还被传了不少谣言。
其中有一种说法就是……君上果然是没有受正规皇室礼仪,一举一动都透着小家子气。
就算现在登上了皇位也一样登不上台面!
原主那时听到这话的反应是什么?
她直接让人调查说出这句话的是谁,然后重打五十大板,将人打得半死而后革去了对方的官职!
不是说孤小家子气吗?
那孤就小家子气给你看吧。
非议君上本来就是重罪,但原主不想要对方的命,就是想恶心那些看不惯自己的人。
不得不说,原主的胆量也真的是大,本就是女子的身份,对于这些敏感的话题竟然也没有什么顾忌。
行事简直是踩在随时暴露的边缘走。
极其解气,又异常危险。
偏生原主又做得光明正大,让人都没有注意到原主不让人服侍的真正原因。
全都去暗讽原主妄为君王,丝毫没有一点仁爱宽容之心,简直是当世暴君。
云浅然边回想着原主的光辉事迹,边踏进白玉为地,黄金宝石雕刻装饰的浴池中。
丝毫没有注意远处轻纱微动。
……
水面被撒下了一些花瓣,细细密密,让人看不清池底。
这是原主故意这样的吩咐的。
虽然这样女子的行为跟君王一点也不相符,但这些可能受制于人的地方,原主的谨慎小心得简直让人发指。
至少,若是有突然进来的添水服侍的那些想要上位的宫人,也不至于瞬间暴露。
云浅然半眯着眼有些感慨原主极端疯狂的行为,却又理智到了极致的思维。
时时刻刻都有谨慎小心,却又不断地在性别暴露的危险边缘试探。
硬生生用这样的法子,让所有人从没将注意力放到原主的因为出色容貌而引发的性别问题上。
这样的人,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没有外力干扰。
以她足够隐忍的性子,在乱世之中,完全可以掀起风云,搅动天下局势。
就算是暴君,也会是一位让敌国忌惮敬畏的暴君。
第441章 搅动风云的暴君(21)
云浅然被泡的昏昏欲睡,脑子里有一阵没一阵的回忆原主的光辉事迹。
疲乏的神经也没有以前敏感,在自己的空间里带着些许放松。
所以,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纱幔晃动的幅度越来越近……
……
在寝宫就听到君王的声音的美貌侍女半卧在床上。
注意到君王的的脚步声完全偏离了寝宫的方向,立即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所以等待片刻,她才掀开锦被,赤着脚向浴室的方向寻去。
侍女想起可能出现的场景,按捺住激动和忐忑的内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向浴吃的方向走去。
她回想着督主大人的吩咐。
若是没有意外,自己如今可能会成为君上的第一个女人,还可能因为服侍君上脱掉奴籍,成为君王的嫔妃。
再不济,只要跟君上发生了关系,也会被封为美人……
侍女小心的呼吸,却在看到君王背影时蓦的一滞。
君王露出的脊背弧度消瘦优美,肤色如初雪般苍白细腻,如墨般漆黑的发丝蜿蜒在背后。
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
侍女心脏忽的一跳,转瞬愈发紧促……
她无声的拨开最后一层纱幔,赤脚走上台阶,红色的薄纱曳地,能轻易看透掩盖在下方的婀娜窈窕的身姿。
“君上……”
侍女无声走进,细嫩纤白的手轻轻攀上君王的消瘦的肩部。
她跪坐在地上,眼中尽是痴迷。
云浅然被皮肤上滑腻冰凉的触感瞬间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在侍女话音落下的同时猛地睁开了眼。
一双黑沉的凤眸诡暗阴翳,几乎是瞬间就溢出了铺天盖地的暴戾。
幼时的受制于人和反抗不得的恶心和恐慌瞬间紧紧攥住少年君王的心脏。
她僵滞在原地,压抑而又缓慢的出声,语气带着完全不正常的隐忍和杀意:
“滚、出、去!”
侍女一顿,心底有一瞬的恐惧。
却在看到君上的侧颜呼吸一滞。
漫布全身的恐慌瞬间就被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诱惑和对君上的迷恋占了上风。
她不仅没有动作,反而抿唇大胆的环上君王的苍白颀长的脖颈。
“君上,奴对您心生仰慕。”
侍女看着没有丝毫动静的君王,一咬牙脱去了堪堪能避体的红色薄纱。
而后将身子压在君王的背部轻蹭,凑近君王的耳畔,吐气如兰:
“求君上怜惜……”
云浅然猛地攥紧手,身体僵滞,由胸腔升起的磅礴怒意最终只变成了一个字:
“滚——!”
虽然这样说着,但云浅然却没有丝毫推开人的动作。
或者是幼年的恐惧依然在记忆深处,肢体依然保留着当时不敢挣扎也无力挣扎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