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刺客就只是为了潜入世家大族之中刺探隐私,然后威胁他们获得一些利益么?那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刺客不也是为了钱嘛,也为了生存!就像白马寺的地下钱庄一样。”
“应该不止!”慕容桓斩钉截铁的回了句,又道,“红线,我需要你协助我!”
红线笑了笑:“这么听来,你是想保我的命?我曾经杀了不少人,能保得住吗?也许还有别人想要我的命……”
“能活着当然最好,我会尽量。”
离开大理寺狱后,慕容桓叮嘱了卢十一郎一句,要好好保住红线的性命,卢十一郎欣若应诺,又和慕容桓滔滔不绝说了许多话,大都是在赞叹在白马寺中所布的那一局实为大妙。
让他与谢紫峨侨装西域夫妇潜入地下钱庄也是慕容桓的主意,尤其是红线的背叛竟然皆在她的预料之中,包括后来圣人的到来,贺兰敏之与魏王在慌乱之下选择造反。
“也不是我一人的主意,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也是,也是,不管怎么说,这次都要感谢你,否则十郎可能就要被冤死于推事院的诏狱中了。”话说到这里,卢十一郎又悄然将话题一转,“你真的要嫁给萧中丞吗?我总感觉那家伙很危险又活不长,不如你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卢家也是五姓七望名门中的高门,我卢珣仪表堂堂,也是国子监里年年岁考排名前三的监生,我……”
他话还未完,就被卢凌拧着耳朵提了出去。
“我还有好多优点没说完呢,十郎你揪我耳朵干啥呀?”
卢凌道:“萧中丞已经在圣人面前请旨赐婚了,你凑什么热闹?”
“啊?请旨赐婚?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
……
原本萧慕宸今日入宫瑾见女帝,是想要辞官归隐,但女帝并没有允许。
“朕知你是何意?子城,朕并没有怪你在这次白马寺一案中将魏王指证出来,朕将狄相等人贬为地方官员,也是为了造福各地的百姓,你既已查出永淳元年的赈灾粮食被贪污,以及永淳二年的军饷被劫,那么此案件就不止牵扯到王成义、张嘉福、魏王与贺兰敏之这几人,可能还会有其他人。
朕要用人,不能将这些官员全部杀尽,便只能让这几位宰相替朕再去清查一遍了。”
萧慕宸颔首:“喏,臣明白。”
“至于你说的,想娶苏家的那个女郎慕容桓为妻,朕亦允准!”言罢,女帝又道,“但为了让慕容桓身份与你匹配,朕欲封她为嘉和县主,赐武姓,如此,再赐予你们一道赐婚圣旨,你以为如何?”
萧慕宸倏然一惊,赐武姓,也就是说,从此以后阿桓便要以武家亲王之女的身份归顺于武氏了。
陛下此举也是在暗示他,魏王之罪可以揭露,但他也必须心向着武家。
旋即,萧慕宸面露欣喜道:“喏,臣代阿桓谢圣人!”
“好了,回去吧!白马寺一案,你与卢凌尽快给朕一个结果。”
“喏!”
……
“所以,圣人不光是给他们赐了婚,还封了那小娘子为县主?那这是好事啊!”卢十一郎兴奋道,旋即又似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下去,“只可惜赐婚的不是我,十郎,你说咱们俩是不是眼瞎啊,明明比那萧慕宸先遇到那女郎,她还帮我们查了好几个案子,怎么我们就没有先发现她是女郎呢?若是我早知道她是女郎,我就……”
“好了,人家两情相悦,你插什么脚?还不快去干正事!”
“什么正事?这不就是正事吗?”
卢凌鄙视的看他一眼。
“抓内奸!”
“哦!”卢十一郎恍然大悟,“南柯太守!”
第100章 梅花印现,死亡预告
女帝的圣旨很快便传达到了苏家府宅之中,以苏老夫人为首的苏家人跪地伏首接旨,本以为是一道因苏宇而获罪抄家流放的旨意,苏家的妇人们都吓破了胆,有那胆子格外小的甚至都吓晕了过去。
但当听到女官念到:“刑国公之孙女慕容桓聪慧秀颖,才德兼行,兹圣人旨意,特封嘉和县主,赐婚于成国公之子、兰陵萧氏萧慕宸……”
苏老夫人登时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望向宣旨的女官。
女官道:“圣人还有一道口谕,刑国公苏定方的爵位虽未传于子嗣,但念其护国有公,其子苏鸣鹤也曾救治过先帝的眼疾,所以这爵位理应传给苏鸣鹤,但因苏鸣鹤已死,又仅留下一女,故而便特封其女慕容桓为嘉和郡主,赐武姓。”
“请苏氏家主代为接旨吧!”
苏庆道了一声:“喏!”便将圣旨接到了手中。
待女官一走,苏老夫人如获大赦一般软倒在地,喃喃道:“大郎,我苏家是不是就不用受三郎牵连了?”
“是,母亲,我早说过,阿桓会救我们苏家的,阿桓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灾星,她聪慧有主见,其才智不输于二弟,她原本就是我苏家的福星啊!”
苏老夫人顿时痛哭了起来。
“也许真是我错了,是我对她有偏见,是我对不起她……大郎,我们去将她接回来,好吗?圣人给她和萧中丞赐了婚,那我们是不是要给她准备嫁妆了?还有日子定好了吗?”
秦氏在一旁听着心里格外不是滋味,一旁的苏三娘更是绞紧了手帕,眼中露出十二分的不甘来。
待女官走后,一连失去了母亲和父亲的苏五娘更是大哭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就有这么好的命,我的阿娘都被她害死了,父亲也被她害入了狱,凭什么她不仅没有得到一点报应,还能被陛下赐婚,当上了县主,陛下为什么不干脆将她嫁给吐番和亲算了?”
这最后一句可把苏老夫人吓坏了,当年吐番王子点明了要圣人的爱女太平公主去吐番和亲,圣人不忍女儿远嫁,甚至让太平公主穿上道服出家,这才免了和亲或是一场战事。
这话要是传到圣人耳中,难免不会令圣人多想。
苏老夫人登时不悦的喝道:“别说了,你这丫头,是要害死我们苏家吗?来人,将五娘关入祠堂,这段时间都不许她出来,让她好好反省今日所说的话。”
一向骄纵惯了的苏五娘还是第一次从祖母脸上看到如此的厌恶不喜,以往因为她母亲邱氏得祖母喜爱,祖母总是将家中最好的衣物都送到她的院中,族里的姐妹也个个巴结她,纵容着她,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再也没有人愿意跟她玩,甚至连一个好的眼色都懒得给她。
当她哭得正伤心的时候,苏三娘提了个食盒到祠堂来看她。
“其实你也不用如此伤心,慕容桓得了个县主的封号,到底也让我苏家受了益,你与其恨着她,何不也借她的势,往上爬一爬呢?”
“怎么爬?我父亲现在名声败坏,母亲也是心狠手辣屠了一城百姓的酷吏之子,谁还敢娶我,我这一辈子都已经毁了。”
“你也可以嫁啊,趁着这次机会,嫁到萧家,哪怕是做妾,将来也有翻身的机会,你说是不是?而且萧中丞那般的人中龙凤,这洛阳城中不知有多少名门贵女想要嫁他,就是博陵崔氏大房的娘子都对他心生恋慕的,那样的人,你难道不喜欢吗?”
苏五娘脑海里立即闪现出了萧慕宸的那张脸,可真是俊美得如同画中仙一般让人难忘。
可她却从来不敢想,能与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站在一起。
“喜欢又怎样?可那样的人,于我们来说不是遥不可及吗?”
“他能娶阿桓,便不再是遥不可及。”苏三娘说到这,又诱导似的说道,“不如我们将阿桓约出来,与她重归于好,要她将我们也带到萧家去,你说可好?”
苏五娘听到这里便瞪大了眼:“三娘,是你喜欢萧中丞吧?那日在太平公主府上见了一眼,你便喜欢上了,是吗?”
苏三娘登时涨红了脸,她动了动唇,似要解释什么,最终还是一句话不说的垂下了眸子,以示承认。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答应了,我便向祖母求情,放你出来。”
苏五娘沉默了下来。
苏三娘见她已然心动,便走出了祠堂,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来。
香囊中有藏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如若你能将慕容桓约到我崔家娘子举办的柏梁诗社来,我便考虑纳你为贵妾。
崔家啊,若是能入崔氏,哪怕是做妾又如何呢?总比呆在现在这个名声已然败坏的苏家要好,这么多年来,她随着邱氏一起一直小心奉承着崔氏大房主母,就是奢望着邱氏能给她谋一桩好的姻缘,谁曾想一场牡丹宴,就因为慕容桓便已在崔大夫人心中败坏了对她所有的好感。
原以为这辈子嫁入崔家定是无望了,不曾想还能有这样的一次机会。
……
次日,慕容桓便收到了一封来自于苏府的来信,约她到崔家娘子举办的一个诗社里见面,说是有要事相商,且是有关于萧慕宸身上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