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时,一只彩色的鸟停在了他抬起的手掌间。
“这只鸟好漂亮,好可爱!”
“它叫火凰,是我师傅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包括那只猫,还有一只狐狸,师傅每来一次,必会送我一件礼物,都是小动物。”
“哈,萧中丞的师傅真是一个有趣的人!”阿姝感慨了一句。
萧慕宸含笑点头:“是,很有趣的人,他说过,若是庙堂之争累了的时候,就多看看这些飞鸟走兽,有助于延年益寿!”
“真的吗?那我以后也要多看看!”
慕容桓注意到,萧慕宸今日的神情状态与以往截然不同,从前只感受到他的笑不过是虚伪的装饰,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真正情绪,而这一刻,他才是真正放松的,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愉悦。
所以,他的师傅其实是在利用这些飞鸟走兽来帮助他净化内心的孤寂与仇恨,让他真正的感受到快乐,从而来控制冰蚕寒毒的发作吧。
他的师傅到底是谁?
为何行事风格与她那位在桃源村的师傅如此相似?
萧慕宸将慕容桓带到了靠南边的一座院子,院门上写着“清心院”三个字。
一名中年男子与一名中年妇人一同走了出来,向萧慕宸行了一礼。
两人看上去都十分友善,那妇人更是看了慕容桓一眼,一脸喜悦道:
“郎君,你回来了!”
萧慕宸点了点头,对慕容桓道:“这两位是陆叔与宁姨,也是我萧府的管家,以后若是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他们二人说。”
慕容桓道了声:“好!”
萧慕宸又指着眼前这座院子道,“以后你就住这里!”他又指了指对面一座院子,“我住在那边,叫长清阁,你若有事,也可以随时去寻我!”
慕容桓再次道了声好。
“那你先进去吧!”
萧慕宸说完,便打算朝着对面的长清阁行去,却听慕容桓道:“等等,我今日就去你的院子,我要替你看病!”
这丫头,还真是个急性子!
萧慕宸笑了一笑:“不急,明日到太平公主府后,我们可能还有一场大战,今日好好休息一下!”
第50章 夜梦,离魂
萧慕宸走的时候,有四名容色姝艳的女婢跟了上来,如孔雀开屏一般纷纷围在了他身边。
“郎君归来了,郎君昨晚一夜未归,妾生好生担忧!”
“是啊!妾与司琴等了郎君一个晚上,都不见郎君回来,还以为郎君……”
“以为什么?难不成你们还怕我家郎君遭遇行刺回不来?”
玄羽没好气的怼了一句,四名女婢面色惶恐,纷纷道:“当然不是,只是我们都来府上有大半年了,郎君还……”
玄羽截断道:“郎君给你们布置的任务,你们都做完了吗?”
“还……还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做!”
四名女婢望着萧慕宸,一个个含羞带怨,似很不甘心,却又不敢多言,只得齐声道:“喏!”然后垂头丧气的离去。
慕容桓与阿姝看得目瞪口呆。
待萧慕宸走进了那座叫长清阁的院落之后,慕容桓与阿姝也跟着这个唤宁姨的妇人一起进了清心院。
“这位婶婶,刚才那几名女子……”阿姝忍不住好奇的问。
“那四位啊,是圣人赏赐给郎君的,来府中大约有六七个月了,郎君只让她们做一些养花养草,以及给小动物洗浴裁衣、喂食清粪类的一些事情,只怕这几个小娘子是忍耐不住了。”
“什么忍耐不住了呀?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呀?”阿姝睁大眼睛不解的问。
“你这丫头……”宁姨摇头失笑,又叮嘱道,“对了,你们是郎君请来的贵客,以后就住这个院子里,不要与那几位有接触便行了,有什么需要便传唤我,你们也可以叫我宁姨。”
说完,宁姨正欲走,却听慕容桓唤了声:
“宁姨——”
“诶,小娘子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也知道我们是小娘子?”阿姝惊讶问。
宁姨意味深长的一笑:“郎君让我给二位准备的都是女子衣裳,他还说了,要将二位娘子当成是自家人一般看待,两位娘子虽是郎君打扮,也极力掩饰了自己女子特征,但我看人从来不会出错的,而且……”她指了指慕容桓道,“这位小娘子身上自有一缕幽香,若是对气味敏锐之人,是很容易闻到的……”
“哦!”
原来不管怎么掩饰,还是会有人发现她们女子身份啊。
宁姨将一只精致的妆奁与一整套衣裳放到了慕容桓的面前:“小娘子,这是郎君为你准备的,明日,你便穿着这一身衣裳随郎君去赴宴吧!”
说完,见慕容桓看着案几上摆放的一身女装并不反对也不惊诧,暗道:这小娘子还挺沉着冷静,也不多话。
“小娘子若没有别的事情,我便走了!”
宁姨说完便转身,却又听到慕容桓问了句:“宁姨,你跟随萧中丞多久了?”
“有十多年了吧,自夫人离家失踪之后,郎主便让我来照顾郎君,后来萧家遇难之时,我们夫妇二人被郎主赶去了乡下,侥幸逃过一劫,之后又过了一年,待风声过了之后,郎君又将我们接到了洛阳,自此以后我们便一直跟在郎君身边了。”
言至此,又幽叹了一声,“我们家郎君命途多舛,年少之时就遭受过诸多磨难以及亲人离别之苦,小娘子,我听说你会医术,是真有把握能治好我们家郎君的病么?”
慕容桓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道:
“你可知是谁设局让他遭到了毒虫毒蚁的袭击,而中此冰蚕之毒?”
听到慕容桓这一问,宁姨面露惊讶,显然是没有想到,郎君将此事也告知了这位小娘子。
“就是不知,郎君查过,也怀疑过是不是崔氏暗中作的局,可是他没有查到证据,倒是这些年来饱受其折磨……”
见宁姨神伤,慕容桓便不再问了。
宁姨也告退走出了清心院,临走之时,还交待了一句:“对了,夜间还是不要去郎君的院子,他晚上睡觉之时,是不喜任何人去打扰的。”
“好!”
……
在萧府住下后,慕容桓便没再出去了,她得养足精神去做明天要做的事情,看着窗外月色沉沉,开得正盛的梨花如雪般飘落,又如蝶翼般纷飞,她觉得睡意更浓了,于是便让阿姝给自己打来热水,沐浴过后,便躺在了铺就得整齐又干净的床榻上。
阿姝也在她身旁入睡,摸着软绵绵又很丝滑的锦被,不禁叹道:“好舒服啊!阿桓,我们都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榻,还有这么软又暖和的被子。这位萧中丞待阿桓真好!”
“要是他能一直待阿桓这么好就好了!”
她忍不住奢望,转过头去看慕容桓时,发现她竟然已经睡着了,心中又叹了口气。
诶,阿桓应该是太累了,得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
与往常无数个夜里一样,慕容桓再次进入了梦境之中,但不同的是,从前的梦里,她便是李灵桓,亲身经历着李灵桓所经历的一切,让她一度有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的恍惚感。
而这一次她竟然见到了李灵桓,一个与她模样相似却有着睥睨天下之气势以及成熟魅力的女子。
这种感觉也很奇怪,就像是见到了未来的自己一般。
“这算是我们第一次在梦里相见吧?”
身姿修长披着玄袍的女子转过身,含笑看向了她。
“是,李灵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大道三千,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向往且不得不去做的事,都有自己不得不行的道,我也一样。”
“那你的道又是什么?”
“问天!问道!问自己,问那些背离初衷,在选择的道路上一直挣扎着背弃之人!”
“什么意思?”
李灵桓没有回答,只是将话锋一转道:“慕容桓,你太过心慈柔善,有许多事情你做不了,只能我来帮你做,而你今后的命运,也只能由我来改变。”
李灵桓说完之后,慕容桓便感觉到有什么在抓扯着自己的衣襟,梦境也开始坍塌,不知何处传来诡异的铃声,她也好似被人推了一把猛地摔下悬崖。
随着急遽下坠的失重之感,她瞬间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竟发现是一只雪白色的狐狸正伸着爪子在她胸前挠,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慕容桓从这只雪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焦急和担忧,便问:“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雪狐似听懂了她的话,再次发出吱吱声求救,眼中琥珀色的光芒更是藏着一抹忧伤。
“那好吧!你带我去你要去的地方。”
雪狐再次嘤嘤点头,转身便向门外迅速的跑去,慕容桓也起身披了一袭白羽氅衣,追着雪狐一直来到了对面一座月华笼罩四角飞檐的清雅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