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她重返这世间,当然不只是为了再看一遍这个酷吏横行、民不卿生的世道,她是来改变这个世道。
改写那些不当死之人的结局!
同样也改写那些该死之人的结局!
而李小怜便是她必须要改写结局的第二人!
前世的李小怜在刺杀周兴失败后,竟然受其瓮刑烹煮而死,而周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将他发明出来的这一酷刑视为他法典革新上的一大成就,对朝中大臣施以恐吓,从此朝中大半文臣武将都惧其淫威而党附于武氏外戚武承嗣以及武三思。
作为她母亲武曌巩固皇权的得力助手,武承嗣与武三思在政治上最大的功劳便是铲除异己,为武曌的皇权统治劈开了一条血路,杀了无数不附武氏心向李唐的忠臣良将。
李灵桓并不反对自己的母亲武氏称帝,但她不能接受的是武曌纵容这些酷吏们残害她的至亲及百姓。
还有无数在这盛世大唐华丽外表下所挣扎求生的卑微生命,那些如同她一样被当作蝼蚁甚至是用完的垃圾一般所弃掉的生命。
念及此,李灵桓看向了这个身世凄苦,同为李唐宗室之后的可怜女子,斩钉截铁道:“人是我杀,与你无关,你当走!我会将这些金吾卫引开!”
“还有,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说完,在李小怜还未及回答之时,李灵桓已然从小巷中纵身跃出,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邱神绩面前。
“邱大将军,你是在找我吗?”她诮笑问。
邱神绩,又一手染了无数无辜生命的酷吏,而他最不该的就是逼死了她的二兄李贤。
“是你杀了周侍郎?”
“是啊!想拿我归案吗?”李灵桓道,“那就来抓我呀!”
“大胆!哪来的刺客?竟敢挑衅金吾卫?给我拿下!”
数名金吾卫策马持枪涌上,未想,李灵桓抓了其中一名金吾卫的长枪,不过是借力顺势一跃,便跃到了马背上,同时一脚将那名金吾卫踢倒了下去。
她长枪一扫,又有数名金吾卫从马背上摔落,而她所骑的骏马已然疾奔至街道尽处,又转瞬不现。
“别让他跑了!继续追!”
……
身后追兵袭近,李灵桓绕过了几个巷道,就快要赶到与阿姝约定的地方之时,竟见前方一道人影驻立。
“武陵越!竟然又是她!”
武陵越亦是剑术上的高手,身后还有金吾卫追兵,李灵桓不想与之久斗相缠,便干脆先下手为强,长枪刺向了武陵越,就在武陵越隔挡的瞬间,她再次打马朝着右边方向狂奔,又在转进另一条巷道时,从马背上跃下,跳上了一旁的屋檐。
“是谁!”
武陵越已经追了上来,李灵桓干脆从屋檐上落下,打算寻一隐蔽的地方换下这身夜行衣,未想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令得她条件反射般的转身,伸手掐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转身抬眸的一刹那,才发现眼前之人竟然又是一头白发的萧慕宸。
奇怪的是,对于此人,她前世的记忆里竟然毫无印象!
一个做到了御史中丞之职的少年才俊,而且还是女帝曾经的北门学士,她不可能没有印象。
前世她可是能熟记朝中所有文武百官以及李唐宗室之王身份与平生经历之人,这也是几位兄长将她培养成为一名高级暗卫的原因。
“你怎知我在此?你在跟踪我?”李灵桓问。
萧慕宸没有回答她这句话,眼中却是盛满担忧,看到她衣衫上沾有血渍,不免问道:“你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李灵桓神情微愕,还未来得及回答,门外便传来乱轰轰的脚步声,有一女子声音喝道:“进去搜!我刚看见,他就逃到了这小巷之中,每户每院的搜!”
闻声,李灵桓望向萧慕宸,突地唇角一弯,伸手抚到了他的脸上,笑道:“萧中丞生得格外秀色可餐嘛!你这么关心我,是看上本公主了吗?”
“不如,我们现在便入洞房,可好?”
第29章 智避乱兵
萧慕宸目瞪口呆,有点不适应这种画风的转变,但他还来不及多想,竟被李灵桓拉住了腰间玉带,就这么不受控制的给拽到了院中一卧房之中。
“哐”地一声,院门被撞开,门外传来慌乱的人声,马儿嘶鸣声。数十名金吾卫在邱神绩以及武陵越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听闻声音的李灵桓再也不作私毫停顿,将萧慕宸腰间玉带解了开,雪白色的长袍滑落,露出白晳结实的肩膀。
“你!”
萧慕宸正要说什么,李灵桓一口咬了下去。
“啊!!!”
武陵越闯进院中时,就听到了这一声长长的痛叫声。
“何人在此?”
武陵越一声高喝,正要奔进卧房时,玄羽从空而降,拦在了她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别打扰我家郎君好事!”
看到玄羽的一刻,武陵越也惊呆了!
“你说,这房间里的人是你家郎君?”
“是我家郎君怎么啦?我家郎君都是及冠之龄的人了,身边就不能有一温柔可人的女郎吗?”
武陵越内心有些失落,旋即失笑:你确定这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女郎?
“未见其人,我不能信!玄羽,你可知就在刚才,周侍郎被杀了,凶手就在这修文坊中,我刚亲眼瞧见那刺客就逃到了此处,休要包庇凶手,否则我会将此事奏禀到陛下面前!”
“周侍郎被杀了?”玄羽先是露出一脸惊讶,然后看向了邱神绩,“可就算如此,与我家郎君又有什么干系?邱将军,你说是吧?”
邱神绩一脸难为情的讪笑,女帝面前的红人,他又岂敢得罪?
“是与萧中丞没有什么关系,但就怕萧中丞也受刺客的挟持,那就不好了?所以邱某觉得,还是要进去查一查,方才稳妥一些。”
“邱将军所言极是,若是萧中丞也遭到了刺客的行刺,那才是悔之莫及的大事,所以,玄羽,莫要再阻拦!”
武陵越气势汹汹的说道。
这个女人,不仅武艺高强,还十分精明,要想瞒过她不被怀疑,还真是不容易。
玄羽正犹豫着要怎么拖延时间时,房内竟传来一阵喘息之声,这声音令处武陵越不禁面色微红,刚要迈进去的脚步硬生生的给收了回来。
“摄月君,您是女郎,多有不便,还是邱某进去搜人吧!”
这时邱神绩说了一句,神情中竟然颇为兴奋,那分明是一脸一睹为快的色胚相!
武陵越深以为耻,且不屑!
这时,一阵带着些许馨香味的凉风袭来,耳畔传来邱神绩惊讶的声音道:“萧中丞!”
武陵越回头一看,就见正是萧慕宸披着一袭雪白色的外袍立在了门前,只是此刻的他并不似往日那般矜贵高不可攀,而是带着几分好似欢愉过后的慵懒,眸光中含着几许愠怒,袍子半遮半掩间,他脖颈处的口脂以及肩头上一排齿印赫然可见。
“萧慕宸,你,怎可如此?”
她记得他明明是一个洁身自好之人,现在多少文士想要晋升高位,不惜挤破了头想要得到女帝的青睐,哪怕是做一名男宠,也是甘之若饴,就如同赫赫有名的宋大学士宋之问。
宋之问的诗作得极好,就连上官待诏也曾在一次女帝朝群臣的诗会上,将宋之问的诗评为头筹。
但这个人谄媚女帝到了极尽,如今竟然不惜放下文人的身段,做了控鹤府的管事监丞。
所谓控鹤府,也便是女帝的后宫别苑。
但所幸的是,萧慕宸的身世虽然令他一直饱受非议,但他也没有为保全自身而去学宋之问,做深受女帝宠爱的控鹤府官员。
所以姑母对他也不是全然放心吧!
“人生贵适宜,敦伦之乐,人之常情,我为何不能如此?”
他还是喜欢如往常一样,端着一盏茶,独自品茗,樱红的唇瓣显得格外潋滟,唇角边戏谑含笑,眼神中是不屑的骄矜傲慢。
“邱将军,还要进去搜吗?”
“不敢!”
邱神绩道了一声,对身后之人挥手道:“都出去!莫要打扰到了萧中丞雅事,去别处搜寻!”
“喏!”
邱神绩带着几分疑虑,率众而去,门外脚步声与马蹄声渐行渐远,但夜里的喧嚣还是不断。
武陵越看了一眼萧慕宸,又用余光打量了一下房间内幔帐翻飞下所掩藏的一道倩影,就见一截雪白的藕臂裸露在外,那白嫩的肌肤上亦是嫣红点点。
“告辞!”
武陵越羞红了脸离去。
萧慕宸这才回到卧房内,但见床榻上的人已然褪去了一身带有血渍的夜行衣,露出平日里所穿的素色白袍。
她十分利落的跳下榻,站起身,再次近在咫尺的站到了他面前。
“萧中丞配合得极好,多谢你替我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