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挡下了那一剑,但这身躯太弱了,手臂瞬间被震得发麻,整个人也往后倒去。
征服和被征服的感觉同时出现,令人无法不上头。
“对不起。”
“唔,咳咳咳”
下一刻她就被这个小少年打横抱了起来,几个纵跃上了墙,萧黎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被丢进了一个马车里。
“铿!”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破风就已经杀到萧黎面前,杨钧手臂重伤抬不起来,只能以身躯挡在萧黎面前。
他还是喜欢她鲜活肆意的样子,就如此刻,施舍般的,恩赐于他。
破风,她记得陆承之喊的是这个名字,陆家的护卫统领。萧黎赶紧收回扶在他肩头的手,抓住车窗勉强让自己坐稳。
萧黎被癫得腾飞起来,在落下去的瞬间怀里就多了个人。
真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其余护卫也涌过来将她护住,萧黎这里勉强安全。
这看起来性张力爆棚的掌印大监是不是太纯情了?说起来,她应该是第一个吻他的女子吧?而且太监没那个.他那欲火焚身怎么搞?突然间脑子就被一些废料填满,萧黎蹙揉眉心,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荒唐。
萧黎的护卫不敌破风带来的这些人,接连陨落,尤其是那破风,一路杀到萧黎面前来了。
他喉结不断滚动吞咽,直到舌尖擦过唇瓣,这带着酒香的一吻,浅尝即止,却又仿佛渗入灵魂,让他愉悦得颤栗,眼尾泛红。
一点儿没有要打开杨钧的意思,那一刀像是要洞穿杨钧再杀了她。
凌义也不懂,烦躁的挥手:“别说话,小心等下老大把你也挂上去。”
沐白:“老大这出去一趟回来就下狠手,现在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老大?”
萧黎瞬间抬起袖箭射出,然后一把夺过杨钧的剑刺了出去。
这一剑自然是伤不了破风的,但破风却没有躲,直接迎上她的剑,拼着受伤也要杀了她。
慎刑司的惨叫持续了一整晚,掌印大人亲手用刑,鲜血躺了一地。
这是来找她报仇来了啊。
沐白:“哈?”
说完也不等萧黎回答就离开,还顺便卷走了刚刚那个酒杯。
唇瓣微开,温热的酒水带着惑人的馨香,玉露琼浆,醉人心魂。
“公主恕罪!”
他要的不是自己取,而是她给予的。
萧黎本身会武功,但她绝对比不上这些自小练武的高手,她出门不带枪,身上只有袖箭,可破风见过她用袖箭杀陆衍之,定会有所防备。
好在不过几步距离,退到巷口戎擎就将她放下,一人一刀守着那狭窄的口子,来一个杀一个。
只是碰触的一瞬间他便差点失控了,青筋暴起的手掌扶上她的后脑,想要用力,最后却也只是控制着力量轻轻放在上面。
破风的眼睛从始至终都锁定她,带着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她的决心,杨钧退后的一瞬他就紧跟着杀了过来。
萧黎的指尖拂过他的眼尾,啧啧,这就激动得不行了?她坐回去端了酒杯,喝得有点儿没滋味,刚刚那一吻感觉还不赖。
萧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被子越接住的。
啥玩意儿?他怎么听不懂呢?
萧黎端起旁边的酒杯,将他一直没喝的酒喝进嘴里含住,在他期待又死死克制的眼神中,缓缓低头吻了上去。
巷子有些狭窄,戎擎的大刀挥舞受到限制,只能拉着她往大街上退。
戎擎说完,一把扣住萧黎的腰肢,直接将她架在肩头,一边后退一边抵挡刺客进攻。
萧黎:“.”怎么说呢,这姿势忒丢人了。
“姐姐。”
真是堕落了,她竟然被一个阴郁太监给蛊惑了。
这下换成宋君湛撞过来了。
不重,但这姿势.“姐姐!”
子越兴奋的掀开帘子,然后看到他家少东家双手撑在萧黎腿上正要起身。
满眼疑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萧黎扶了宋君湛一把,扫过他粉色的脸和快要滴血的耳垂,忍俊不禁,小仙男羞得快要无地自容了。
第92章 温润微凉,和善疏离
萧黎一边扶起宋君湛,一边回答子越:“你这驾车技术太厉害了,差点儿把你少东家送走了。”
未免宋君湛不自在,萧黎先下了地,这才看见子越竟然把马车驶进了一个院子。
姜掌柜正在关门,不难猜测,刚刚颠簸那一下就是马车从门口进来。
“多谢少东家和子越出手相救。”
宋君湛:“在下可没那么本事,是子越先看见了你。”
子越昂着下巴很是得意:“我一眼就看到姐姐了,得亏我轻功卓绝,眼疾手快,英雄救美。”
萧黎莞尔,然后故作庄重的拱手行礼:“多谢少侠相救,少侠英勇无畏、武功高强,简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知道萧黎身份,她这般说,定然是试探的问过皇帝了,这就是皇帝的态度。
他这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银杏树,此刻叶子全部黄了,风一吹,铺了一地。
萧黎现在是被人救了,还吃了人的东西,这人情欠得可不小。
后来禁军就冲入家门,抄了宋家,然后父亲和爷爷被斩首,其余人被流放。
“你们别站着了,快请萧姑娘进屋。”
子越瞬间涨红了脸:“那个.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科举是一件好事,不仅仅是对寒门学子有帮助,选贤举能,利国利民。”
说完对萧黎浅浅一笑,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这树得有三四百年吧?”宋君湛接住一片吹落的叶子,随手放到一边:“四百七十年,是宋家先祖种的,后来这院子卖给别人,辗转一百多年又被宋家人买了回来,发现这颗银杏还在,就一直留到现在。”
子越倾情推荐,萧黎非常给面子,愣是吃了两碗饭,肚子差点儿都撑了。
姜掌柜看着脸色异常红润的少东家和害羞得扭捏的子越,不禁失笑,这萧姑娘的魅力真是大啊。
“无妨。”冷静下来的宋君湛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姑娘现在一个人出去很危险,不妨在此等待接应之人,至于那些刺客,他们来不了这里。”
一刻钟顶多也就一刻钟多一点儿,她还在被刺杀,差点儿丢了命,这一转头就坐在桌子上喝鸡汤了。
宋君湛:“愿闻其详。”
这人不等萧黎深想,子越就拉着她往前。
‘宋君湛,你把科举想得太简单了,这事儿成不了。’
爷爷让他不要恨陛下,若是能活下来,比起报仇,更重要的还是复兴科举这件事情。
子越说的鸡汤里面炖了蘑菇,闻着味儿都鲜香无比。
萧黎:“良臣不遇明君,你的热血会白流。”
萧黎:“你们救我一命,我不能害了你们。”
唔,鸡汤真好喝。
宋君湛带她去后院喝茶消食,一进去看到的就是满目的金黄。
若不是姜叔带着他跳河逃过一劫,他怕是也死在了那一场刺杀里。
“这是银杏果仁做的糕点,味道还可以,尝一尝。”
冠幅不高,但那巨大的树干得两人合抱。
天牢里的时候爷爷死死抓住他的手,把一切真相告诉他。
想复兴科举的就是陛下,可陛下斗不过世家,他们成了牺牲者。
“姐姐快走快走,阿嬷炖了鸡汤,可好喝了,我都闻到味儿了,等下一定要多喝两碗。”
这是所有长辈对他说的话,他们知道科举,他们曾经也参与过,只是比较幸运,最后免于一死。现在的宋君湛没有咳嗽,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虚弱,那浅浅一笑间,有种大局在握的沉稳自信,仿佛瞬间有了力量感。
却没想过,也许他们说的就是事实。
萧景允不是明君,他配不上宋君湛这等好臣子。
子越完全不听,一个劲儿的带着萧黎往前走。
然后萧黎就坐上了餐桌。
现在她右边是子越,左边是宋君湛,面前是热气腾腾的三菜一汤。
“陛下视所有想要复兴科举的人为前朝余孽,他一直认为上一次先帝杀那些人是为了诛杀叛逆,对此讳莫如深,你不用白费功夫,因为敢开口的人都得死。”
皇帝并非明主,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只是让更多的人去死。
不过他身上不仅仅是茶香,还有一点点药香,混合在一起,不浓郁,非常好闻,就像他给人的感觉,温润微凉,和善疏离。
院子里已经煮好了茶,宋君湛亲自冲茶递给萧黎,然后将一叠糕点也推过来。
萧黎吃不下,但还是给面子尝了一块,意外的好吃,不过这回真的有点儿撑。
萧黎摇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不知少东家可有马匹借我一下?”
宋君湛:“姑娘是担心那些人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