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不知道,这万丈悬崖不止有萧黎在后面推,陆苍等人也会想办法将他拽入深渊。
也许不是被说动了,而是他害怕了。
他能走到这一步全靠萧黎怂恿推动,现在被董常瑞一劝,突然意识到前面是万丈悬崖,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瞬间失去了勇气。
楼魇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暗紫色锦衣上的暗纹随着灯火光芒浮动,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如同他那双目光灼灼的眸子。
“陛下.”董常瑞惊得深吸口气,竟然双膝一曲跪在了地上,言辞恳切:“陛下三思啊!”
皇帝开了口,底气不足,没敢看萧黎。
皇帝摆手:“朕今天不想见他们,让他们走吧。”
他维护的是江山社稷吗?他维护的是世家的体面和权力。
陆苍已经意识到皇帝要做什么,等了片刻之后拂袖离开,其他人也跟着他走了。
董常瑞激动得连忙出去喊人,可惜,晚了。
萧景允确实不是个好帝王,也确实需要能臣,可能臣不代表就可以为所欲为。
萧黎离开避开了主干道,但远远看到了董常瑞追上了陆苍等人,他躬着身苦口婆心的劝说,最终还真把陆苍劝了回去。
高家所做的事情陆苍能一点儿都不知道?
对于皇帝会半路后悔,萧黎一点儿不意外,皇帝就这德性,不能说是烂泥扶不上墙,他生来就是尊贵的皇子,太后保护他、先帝保护他,他一生没吃过什么苦,也吃不了苦。他已经习惯了现在这种当皇帝的模式,傀儡又不完全傀儡,有抉择权但这抉择权不大。
现在后悔晚了。
“按理说董常瑞是不会背叛皇帝的,可今晚他调动了大半的暗鳞卫替换了禁军,怕是已经生了异心。”
可话里话外,无一不是为陆苍说话,将皇帝放在后辈的位置。
“那就.让他进来吧.”
萧黎算计好了一切,倾尽所有布了局。
不论剧情里的前世还是今生。董常瑞没看到人,急得跳脚:“陛下,陆阁老带着人走了!!”
也许他也有些不甘心,想要挣脱束缚,当一个一言九鼎的帝王,可他的不甘心就像是无能的怒吼,不足以支撑他屠杀所有世家,更别说让这个朝堂天翻地覆的改革了。
皇帝干笑两声:“呵呵,是啊,母后也很想你,你快去吧。”
什么百姓的帝王?那就是一时热血上头飙升的妄言,都是假的。
当一个愤怒的人突然低头,不是他意识到错误要道歉,而是他准备进攻了。——萧黎的目的很简单,反正陆家最终会和辰王一起谋反,那她就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他们提前反,这样大家都省事儿。
“先帝临终前将自己亲卫暗鳞卫的指挥权给了董常瑞,暗鳞卫个个武功高强,都是暗杀精英,那支队伍现在只听他的调遣,寻常便是我也极少能看见他们的身影。”
萧黎也没有多言,起身离开。
现在他只想快点儿把萧黎给打发了。
萧黎确实有利用楼魇,但她只是把他算计在行动内,让他做他作为帝王的刀刃该做的事情,而不是为她所用。
满身的倾略性拉满,却又死死克制在了边缘。
“陆烨去见了辰王,兵部尚书连夜出了城。”
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吧,那他为何还要揭过这件事儿?他只是想阻止皇帝查下去,却完全不管这事儿到底有多恶劣多残忍,那些百姓的怨念有多重。
还真是敏锐。
董常瑞带着两个太监着急忙慌的追上去,萧黎也放下奏折起身:“许久没去看太后了,我去看看她。”
楼魇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目光一瞬都不曾从她身上移开:“你的目标是陆家还是辰王?或者,是陆衍之还是柳雪茵?”
在他眼里,根本没有正邪善恶之分。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皇帝突然反悔退缩,不过不重要,在陆家以老夫人身体不适为借口把陆衍之请回去之后,萧黎就知道事情成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里面暗含着无数翻涌的情绪,缓缓抬手碰触她的脸颊,目光随着手一点点挪动,最终轻轻印在她的唇角。
然而董常瑞太懂拿捏帝心了,苦苦哀求,淳淳劝诫,哪怕萧黎一再摇头,皇帝还是被董常瑞说动了。
乍一听,这人好似是一个为江山社稷操碎了心的奴才。
他想起这些年朝堂的安稳全靠陆苍镇着,他一想要是真的惹怒了陆苍,万一朝堂大乱,他可能收拾不了那个局面。
楼魇摇头:“都不重要。”
给钱也好,让他们多给一点,到时候他拿出一部分去补偿那些受害的家庭,也算两全其美。
意外发现长春楼的事情,用这个来当导火索,正好杀一堆人渣祭旗。
“陆阁老是三朝元老,是先帝亲自为陛下挑选的首辅大臣,陛下若是跟他离了心,恐会动荡江山社稷啊。”
“你想知道?”
他只是失去勇气,而不是责怪萧黎把他推到这里,勉强还算有点儿良心。
“今夜怕是不太平,公主请务必小心。”
“董常瑞的命奴才会取,公主莫要忘记了你的诺言。”
脸颊的温度还在,人影却早就消失无踪。
萧黎愣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她竟然被一个太监撩到了。
嗷嗷嗷,好想快点儿写完陆家这事儿,脑子好疼,嘤嘤嘤~~~~~
第77章 晚了一步,就注定输了
陆苍掌控半个朝堂,兵部尚书都是他能指挥动的人,若再加上一个帝王身边的掌印大太监。
他想要谋反,简直易如反掌。
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例外,比如预算到他会造反的人,比如其他所有世家联合起来一起陪他下这一局。
萧黎不可能再出面,她把所有的消息都递到了方家,让方家父子三人来当这个中间人。
富贵险中求,梯子她递过去了,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他们自己了。
远远看到公主府被火光吞没,萧黎笑着离开。
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讲究一个先机,晚了一步,就注定输了。
今夜北风至,格外的寒冷。
装上子弹,再装上倍镜。
离长春楼不到五十米的房子里,一眼看得到头的宅子,两个房间一个堂屋,柴房和厨房都搭在边角,看着就是很普通的百姓房子。
杨钧被骂也不在乎,经过这次的事情他算是发现了,主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今夜宫里的人不少,除却士兵,几乎满朝文武都来了。
他看向年纪最大那个孩子,那双燃着仅剩一点儿光芒的眼眸,终是不忍看它熄灭。
萧黎没有上前,而是爬到一处高一点儿的宫墙上,靠着柱子往下看。
陆家连杀她都晚一步,还想赢她?
“主子让我转告你们,抄斩高家已经是极限了,其他的仇得靠你们自己报。”
看一眼萧黎又看一眼夜空,今晚不太平,戎擎被派去兵马司了,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定要护公主周全。
萧黎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多话。”
她急切的解释道:“我们只是想知道是谁救了我们,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恩公的大恩大德。”
杨钧身材不似戎擎那般高大壮硕,但习武之人瘦不到哪儿去,平日里也就在萧黎面前看着温顺,其余时候不苟言笑,像是谁欠他钱不还似的。实在想不到这样的人哄孩子是什么样子。
看着那还在吃手指的孩子,来人蹙眉,但没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孩子。
此刻霜寒露重,夜色漆黑,但整个皇宫却灯火通明,月色照映下,宛如白昼。
有人敲了暗号,立刻有人来开门,是一个纤瘦的女孩子,仰头看着来人,欲言又止,最后躬身把她迎了进去。
寅时三刻,一支令箭飞向天际,绚烂夺目,这是战役打响的信号。
杨钧接过酒喝下,这一杯热酒让他身心都暖了起来,许是刚刚看完那群孩子,他话也忍不住多了些。
他又拿出一个袋子:“你们从长春楼带走的东西现在不能拿出去换钱,这里面是十八份银子,有银票有碎银,一袋一百两,拿了之后,你们知道自己家的可以直接回去,想离开的离开,若是无处可去,这宅子的地契也在这里,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
等他说完,开门那个女孩子才鼓足勇气问道:“我们.可以知道恩公名讳吗?”
但是他们发现杀不了皇帝,而阴谋已经暴露,那就只能图穷匕见,开始亮刀子了。
萧黎对萧景允不放心,所以才来看一眼,现在证明果然很有必要啊。
两方对峙,明显陆苍那边的人更少,可气势却不减,尤其是那几个身着铠甲的将军,一看就是手上沾了无数人命的,凶神恶煞,气势逼人。
她将一直提着的盒子放在地上打开,借着微弱的光快速将几个零件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