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常瑞脸色骤变,然而还不等他反驳,萧黎已经大步离去了。
“今日才第十天,皇兄急什么?”
“我父皇当皇帝是为了让女儿受气?我皇兄当皇帝是为了让妹妹受气?从来都是皇权天威不可冒犯,皇室血脉天下至尊,怎么听董公公的语气,我这个公主还得对陆家低头,是不是等下董公公还要告诉我,嫁为人妻当贤惠淑德,嫁为人媳当侍奉公婆?”
也算是没形容错,当然,除此之外还得加一个,没耐心。
皇后嫡子,太子之尊,皇帝临死前直接传位,先帝把路全都给他铺好了,没有经历黑暗的朝堂争斗,没有亲手斩杀一位血脉至亲,自然也就不会有成长。
萧黎越说笑意越深,但眸光也越来越冷:“且不说本公主会不会做,那陆家受得起吗?”
可配上他那张被粉图得惨白的脸,感觉不到一点儿慈祥,只有恶寒。
萧黎:“我是皇帝亲妹妹,就是没理我都敢闹上三分,得理了我又为何要饶人?”
说真的,萧景允这个皇位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摇摇欲坠,至少在萧黎看来,他拿的是一把好牌。
“公主!”见皇帝实在是坐立难安,萧黎给他支个招:“这案子现在是刑部和大理寺在查,这里面的人不是陆家的就是其他世家的,他们之间在制衡拉扯,没有证据的事儿自然不敢乱来,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皇兄大可把大理寺卿的位置拿来当奖赏,先骂一顿他的无能,再下令,若是他查不出来,就罢免他,谁查出来了谁就能胜任。”
任何世界都不缺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人,是忠是奸,端看上位者怎么利用。
董常瑞,掌印太监董公公。他身体微胖,脸上擦着白色的脂粉,拿着浮尘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你,就像是冥界的纸扎人,尤其那双眼睛,满是阴鸷森冷,看得人心里发毛。
诺大的王家,最后都成了这个无能帝王的陪葬。
“掌香大人。”
恰巧,才走过一个转角就和刚刚回来的楼魇迎面相遇。
可不能因为他们侍奉过先帝,就能对皇子公主以长辈自居。
所以一年后他就被辰王杀了取而代之,辰王利用柳雪茵拿捏住陆衍之,而后借由陆家之手,倾覆了王家,从此掌控朝堂。
可惜,萧景允这皇位来得太容易了。
可坐山观虎斗的不一定要比老虎厉害,驱虎吞狼,再杀掉重伤的老虎,坐收渔翁之利,轻轻松松就能把朝堂洗一遍。
“据我所知,陆家对公主是一让再让,反倒是公主咄咄相逼,得理不饶人。”
萧黎抬手拦住他,目光看向他空无一人的身后,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听说掌香大人是一路杀上来的,谁挡在你前面你就杀谁,那我觉得掌香可没有掌印听着威武。”
垃圾玩意儿。
萧黎手把手教皇帝做局,离开的时候心累无比,刚踏出御书房不远就被一道尖细的声音喊住。
当今四大太监,除了掌香太监楼魇是自己杀上来的,其他三人都是先帝在世时的老人。
董常瑞一时语塞,公主是懂打蛇上棍的。
想想楼魇,都是太监,怎么差那么远呢?“董公公。”
正好是皇帝能随便任免的,也正好是那些世家大族想要的。
只有让皇帝满意了,这位置才能得到。
“陛下言行自有太傅、学士等人教导监督,公主不要带坏了陛下,最后恐会酿成大祸,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这可不是鱼饵,而是肥肉,就算虎狼不屑,那还有豺狼呢。
语重心长,像是对晚辈淳淳教诲的长辈。
萧黎:“公公都说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了,那为何我被欺负你却不帮我呢?”
一个倚老卖老的死太监,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在宫中摆谱,与陆首辅关系匪浅,最后改投辰王,卖主求荣。
要不是他自己蹦跶出来,萧黎都想不起这么个人。
可不能让人妨碍她的计划,那就只能让他去死一死了。
嗯,杀人有点儿太干脆了,好怕以后的反派不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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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欲望为饵,贪婪者上勾
萧黎入宫三四回了,但都没去看太后。
孝道是没有一点,但想到自己还要利用皇帝,那这点儿虚假的亲情还是需要维系一下的。
不出意外,一见面就被太后骂了。
“这么多天都不见身影,你怎么不等哀家死了再来?”
萧黎摁住她生气打人的手,满眼深情:“母后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祈祷着母后长命百岁呢,您可一定要身体康健,不然我跟皇兄得多可怜啊。”
“这几日皇兄忙着追查害您受惊的凶手,我也想帮忙,可苦于没有证据,不能抓到真正的幕后主使,我都没有颜面来见母后,今日实在是担心,就过来看看,看到母后已无大碍,我就放心了。”
当萧黎想要哄好一个人的时候,那就没有哄不了的人,端看她愿不愿意。
“我能拿一下吗?”
戎擎回道:“已经好了七成,剩下的需要下地锻炼,让筋骨适应。”
陈娉婷擦着眼泪,继续道:“我还听说你散播谣言,说那狮子是陆家故意放出来吓姑母的,你怎么能污蔑他,你这是要害死陆家啊。”
“多谢公主相救,公主大恩戎擎终身铭记,愿为公主效命,奉上忠诚,万死不辞!”
萧黎一把挥开她的手:“别挨着我,我不跟傻子说话。”
他不再瘸腿,身子站直了,眼睛里也有了光,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他的坚毅。
“现在你配得上它了。”
萧黎笑得像是邪恶的魔鬼,徐徐诱惑:“你可要想好哦,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店,等你成了后妃,这辈子都跟他没可能了。”
“腿完全好了?”
陈娉婷不觉得萧黎是好心,可不否认萧黎说的是事实。她要是不消停的继续闹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和离。
还是那句话:欲望为饵,贪婪者上勾。——“戎擎拜见公主。”
“这就是戎家刀?”
陈娉婷眼泪都忘流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萧黎:“你真要做到这么绝?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了吗?”
“你难道不想嫁给陆衍之?”
陈娉婷追出来叫住萧黎,萧黎头也不回的继续走,她急得跑步追上来,一把拉着萧黎朝旁边去:“我有话跟你说,你跑什么?”
宁崇那小老头没有骗萧黎,用了好药,真的治好了戎擎。
“听说太后一直想让你入宫为妃,要不是中秋那天出事,你都成后妃了,谁能想到居然出了那样的事情,这难道不是命中注定你和他还有缘分吗?”
虽然治疗好他是宁崇的医术,但是公主给了他机会被她选中,是她不嫌弃他的残缺将他带回来,请太医,拿来他根本得不到的珍贵药材。
萧黎摸了一下,毫不掩饰的喜欢:“是好兵器。”
陈娉婷:“我不信,明明之前你还那么喜欢他的。”
不行,她得出宫去跟母亲商量一下。
他站得笔直,身姿威武,简直难以把他和当初那个狼狈绝望的在地上爬的男人联系起来。
戎擎点头:“是,戎家是先锋军,这是军刀,也名斩马刀,为骑兵对抗之用。”
陈娉婷看着萧黎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这人真是越看越可恶,以前随随便便就能欺负的人,现在竟然敢反过来拿捏她。
要不说她和柳雪茵能是朋友呢,这脑回路都差不多。
看着站在自己人高马大的男子,萧黎满意极了。
不过她有一点儿好,她居然相信萧黎能害死陆家,还算有点眼光。
哟,还有点儿脑子,可惜也是废的。
想骂人,但不知想到什么,最后放弃做这口舌之争。
他的容貌称不上俊美,五官硬朗,看着就粗糙,但不难看,是那种一看就勇猛且男人味十足的长相。
哪怕是自己最心爱的祖传兵器,戎擎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刀向前递给萧黎。
陈娉婷瞬间激动得眼里泛着泪花:“你怎么能这样?他.就算他跟柳雪茵不清不楚,可他们是不可能的,他还是你的驸马,你骂他一顿,打他一顿出气都行,怎么能毁了他的脸?”
这块头,看着就威武。
觊觎人家丈夫,还干涉人家夫妻感情,这三观是长在胎盘上了吧?
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陈娉婷瞬间感觉到了羞辱:“你你敢说我是傻子.”
戎擎做梦都想重新拿起这把刀,可瘸着腿,他挥动艰难,只能一次一次将它擦亮磨光。
萧黎冷笑:“消息很灵通嘛。”
闻言,一直沉稳着的戎擎竟是激动得红了眼,又一次跪地:“多谢公主。”
太后对萧黎没什么感情,但没有不喜欢好话,最后也只是表情冷一点,到底没再说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