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说自己是无辜的?可现在谁信啊?况且就算无辜又如何,他们的怨恨总得需要一个承受的对象,现在陆家被人推出来了,他们还不能发泄一下怨念了?尤其是那死了人的三家,能去参加宴会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年轻的更是家中出色的后辈,就这么死在这场意外里,那可是三条血亲的人命啊,血海深仇,如何能罢休?重伤的三人也只是暂时保住性命,后续如何还不好说,岂能不恨?
就问你想不想赢得这一局吧?皇帝想赢,透过萧黎的分析,他已经逐渐有种自己能彻底掌控朝堂的感觉。
因为宴会是皇后主持操办的,出了这样的篓子,皇后也有责任,皇帝跟皇后大吵了一架,罚皇后抄经书为太后祈福,而后皇帝连着两晚宠幸一直跟皇后做对的淑妃,这淑妃还是诞下皇长子的人。身为皇后却无子,皇后不在意,但王家人却无法不痛心,现在皇后被罚,皇长子的母亲却受宠,甚至淑妃还协理后宫,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贵妃。
他还好奇皇妹一个没什么势力的公主如何能扳倒陆家,没想到是借力打力,把所有仇恨都拉到陆家身上去。
这个时候那狮子到底是怎么被放出来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事儿一定得是陆家干的。
宴会虽然是皇帝主办的,可皇帝也受到了惊吓,太后都吓晕了,这些人不可能怨皇帝,只能怨幕后黑手。
不得不说他那皇妹还真有点儿本事,要知道这才第五天,若是照着这个势头下去,也许真能让陆家消失也不奇怪。
陆家那老匹夫怎么敢如此?陆家:“.”
陆家冤枉,陆家无辜,这事儿还真不是他们干的,但陆家不说。
而现在他终于有种坐山观虎斗,万事尽在掌控中的感觉了,他想要继续掌控下去。
况且这第一世家的位置也该他们王家来坐一坐了。
所以,当朝堂上有人把矛头指向他们的时候,陆首辅也只是冷傲的表示这都是污蔑之言陆家坚信清者自清,这本就是污蔑,皇帝不可能有证据,也不可能把陆家如何,而后就把战场交给自己的附庸家族,让他们去冲锋陷阵。
皇帝叫了皇后的兄长入宫,先安抚一番,说自己冷落皇后不是真的怪罪,而是太后受到惊吓,皇后需要给太后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中秋宴会上一共死去了三个人,重伤三人,轻伤十人,受到的惊吓更是多去了。
之前不知道是谁干的就算了,现在知道了,那怨气可不得全冲陆家去。
迄今为止,萧黎所做的一切皇帝是赞成的,可接下来的一步就很为难他。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恨,但自己的失败却成就了对手,那简直就是锥心之痛啊。
王家一派本来比陆家也差不到哪儿去,现在又多了一些恨陆家的人支持,直接跟陆家撕破脸皮。陆家害得皇后被罚,王家颜面扫地,这事儿绝不可能这么算了。
解释了这一些,然后再说自己的难处,说陆衍之和公主的婚礼导致陆家心有怨念,而后陆衍之受伤,陆家怀恨在心,又说所有朝臣都得看陆首辅的脸色等等。
总是,给陆家上眼药,倒点儿苦水诉说帝王的不易,当然最后还要给王家一点儿甜头。
不是直接许诺利润,而是表示自己也想要一个嫡出的太子。
鱼饵不用很大,只要刚好是鱼儿喜欢的,贪婪的鱼一定会咬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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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犹如枝上白雪,不坠凡尘
满西楼是一间很偏僻的茶楼,装潢雅致,格调清冷,是那种看着就不太想进去的地方。
那东家似乎也不在乎有没有客人,一直开着门,店小二也不热情,但偏偏里面的茶质量顶级,茶点也是特别的精致,味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属于那种看着不怎样,但进去了以后一定会被惊艳的地方。
不过就现在的人数来看,显然被惊艳到的人不多。
然而店小二这两天特别精神,端着托盘还要哼哼曲子,谁都看得出他的愉悦。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门口进来,正好看到小二一蹦一跳的脚步消失在二楼转角。
来人一袭烟色青衣,巷子里的风吹来,衣袂飘渺浮动,更显身姿单薄。
掌柜的闻言没说话,而是看向对面的少东家。
“说时迟、那时快,当时我一个翻身,一把将少东家捞起,扛着就跑,一口气跑出十里地,这才让他免遭女土匪的毒手”
目光扫过门口隐约透出来的身影:“那位是不是就是差点儿给人当了压寨夫君的少东家?”
“你说子越啊。”掌柜笑道:“楼上雅间来了一位娇客,一连来了三日,出手大方,拿金叶子请子越给她讲故事,那娇客美貌惊人,听故事认真,听得开心了就赏金叶子,那小子可来劲儿了,这两日搜肠刮肚,嘴里说起泡了都不在乎。”
掌柜的送了点心上来,被少东家邀请着一起坐下。
少东家失笑:“感情那小子平日里对我爱答不理,是因为钱不到位啊。”
“况且他也没欺骗我,少东家确实容色过人、令人见之忘俗。”
肌肤白皙,五官精致,不施粉黛却也依旧眉眼如画。
听掌柜说楼上的娇客美貌惊人时他不以为意,没想到竟然真是一位难得的绝色佳人。
虽然带着三分调侃,却不会令人不适。
犹如枝上白雪,不坠凡尘。
萧黎看到来人的时候也忍不住挑眉,眼尾笑意更深两分。
一袭飘逸的青衣,不带一丝的装饰,头发也只是用一根玉簪子固定。
少东家点了点头,在堂中站了一会儿,慢慢往楼上走去。
少东家没少听人惊叹他的容貌,但被眼前这般的女子如此直白的称赞,还是让他有些不自然。
少东家扫了一圈,最后在最靠近东边的雅间里看到了自己的店小二。
“赤忱少年,朝气蓬勃,何谈失礼。”
少东家脸都黑了:“.”这聊的是什么?“咳咳。”
临窗而坐,窗外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泽,她盈盈含笑,潋滟生辉,凉风浮动,更添几分惬意懒散。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姑娘,不知道是哪家金枝玉叶的贵人。
掌柜放下算盘出来:“少东家先坐会儿,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心。”
还没走进就能听到他那异于平常的欢笑之声。
他先喊住自己那恨不得化身狗腿子的店小二,这才向那姑娘施礼:“在下是这满西楼的少东家,子越年少,大家都惯着他,让姑娘见笑了。”
少东家缓缓放下茶杯,轻声道:“满西楼,待东风。”
子越:“也就是我,也只有我,聪明机警,胆大包天,随机应变,武艺超群,这才能解救手无缚鸡之力的少东家于水火之中,不然,他现在还在给那凶神恶煞的女土匪当压寨夫君呢。”
清秀的少年小二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摆手:“就是他,不过不重要了,我还有故事可以继续讲。”但再华丽的衣衫饰品都只是陪衬,不及那容颜明艳。
屋内,子越说得神情激动,眉飞色舞:“姑娘是不知道啊,那女土匪五大三俗,牛高马大,站着都有两个少东家那么大了,那沙包大的拳头,一拳一个少东家,那血盆大口,一口一个小娃娃”
他没有刻意营造那种高不可攀的谪仙姿态,而是很淡然随性的。
可哪怕他就是笑着,也带着温和的疏离。
子越看了眼窗口:“现在就有风啊。”
他身姿单薄,白皙的肌肤透着病态羸弱,但他站姿笔直,目光清正。
“姑娘莫要听他胡说八道,听说姑娘一连三日都来此喝茶,可是在等人?”
他的容貌俊朗,但并不华丽,五官明朗,恰到好处,一双瑞凤眸略微深邃但不带攻击性,有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赶紧绕过容貌这个问题。
二楼很是宽敞,但全都被做成了单独的雅间,没有门,而是用竹帘隔开,通风透气,茶香袅袅。
“子越。”
萧黎把玩着金叶子,那嘴角就一直没有压下来过,怎么有这么有趣的人。
少东家有金子重要吗?少东家也不能耽误他赚金叶子!!!这几天他赚了他当店小二一辈子都赚不了的金子,少东家是什么?他压根儿不认识!帘子后的人无奈掀开帘子,一脸歉意的看向坐在窗边的女子,触目所及,一瞬间惊艳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屈指一弹,金叶子从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落到子越的托盘里。
她做男儿打扮,锦衣玉饰,华丽贵气。
“咳咳。”
不同于陆衍之那一身贵气却刻意装作清冷出尘,这位是真的仙儿。
“子越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萧黎笑道:“我等的不是这个风。”——少东家坐在自己专门的厢房里喝茶,很巧,就在刚刚萧黎坐的那一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