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足够公平,不偏不倚,他们只会记得自己是做错什么事情而丢脸的,从而长记性。”
她从床上下来,楼魇和宋君湛几乎同时去拿鞋子,一人一边为她穿好。
萧黎自然的接受侍候,缓缓踩到地上。
“他们是朕的肱骨之臣,足够优秀,朕不会因为功高盖主去残害自己的臣子,但他们必须对朕保持着敬畏之心。”
“朕并不在乎世人谈论我跟谁的风流韵事,但朝臣得有分寸,他们越界了。”
“这种罪过,打他们太过严重,杀更是不至于,但骂不会令人长记性。”
“身体的伤口会愈合,会忘记伤痛,但羞辱会让人记一辈子。”
而萧黎把这个羞辱的度掌握得很好。
那群老嬷嬷虽然是看了,但不曾触碰,不曾靠近,而且那些嬷嬷会被安排离开,守口如瓶。
不会有消息传出来,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会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下一次他们这群人想开口谈论帝王床第之事的时候,心里就会想起这一次羞辱。
不敬女帝,不知分寸,乱议女帝,没有赢家!
女帝的罚,不伤皮肉,不见血,但绝对可怕!
女帝不会刻意端着帝王的架子,相反,她很多时候说话特别接地气,威严不失亲切。
可当你真觉得自己跟她没有距离的时候,你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现,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女帝。
她身上永远笼罩着一层微凉朦胧的薄雾,让人看不真切,神秘又强大。
不仅仅是其他人,哪怕是离女帝最近的宋君湛和楼魇,也越不过那一层阻隔。
朝臣来求见,女帝去了书房,宋君湛和楼魇同时停在外面的回廊上。
宋君湛整理了一下刚刚压褶的袖子:“这次还找本官打架吗?”
楼魇今天这态度平静得太不正常了。
“我想杀了你。”
楼魇毫不掩饰自己对宋君湛的敌意。
“但没有意义。”
他和宋君湛对女帝来说都是一样的。
他杀了宋君湛,也会毁了自己。
女帝不可能属于他们任何人,他们之间的厮杀和生死,决定不了任何事情。
第340章 “表哥,你出个声儿”
初冬的风吹到了边关,寒风瑟瑟的山谷里,一个年轻的男子撸起袖子拿起铲子疯狂挖土。
地面已经被他挖出了一个土坑,两边也堆满了新翻的泥土,但他还在中间不停的挖呀挖。
终于,他把自己挖崩溃了。
“啊,我为什么要干这个啊?”
云谏气得狠狠的把铁铲砸在地上,结果铲子弹起来直接铲到他小腿上,痛得他‘嗷’一声叫出来。
“啊啊,陛下太欺负人了!”
这里是宜州城外的山坳,距离女帝离开宜州已经一个多月了。
女帝救下了凤胤,但凤胤中毒太深,太医都无力回天,也不知道女帝从哪儿得到了一个土方子,给凤胤喝下之后,让人把他放进棺材就地埋了起来。
女帝说,凤胤现在是假死状态,需要埋在土里,让药物分解他体内的毒素。
只要时间一到,把他挖出来,他就是能活过来。
而这件事情女帝只告诉了云谏一人,让他在宜州守着,到时间去挖坟。
云谏很合理的怀疑,女帝这是在报复自己对她身份的质疑。
不是,当女帝的人怎么能这么小气?
还有,这都四十九天了,确定挖出来的人还能活,不是一具骨头?
咦.这么一想,云谏心里突然开始发毛了。
虽然这下面埋的是他表哥,但他跟表哥的关系也没到如此‘露骨’的地步啊。
死了这么多天还挖出来,是不是有点儿太冒昧了。
要不还是不挖了吧?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云谏瞬间全身寒毛束起。
“咦~~~表.表哥,不是我要来打扰你的,是女帝吩咐的。”
“表哥,你别吓我啊,我忘记准备了,下次我给你带点儿香烛纸钱过来.”
也是女帝说凤胤没死,他才敢来挖。
早知道他来的时候买点儿纸钱点心,表哥‘出现’的时候他也能有点儿底气。
云谏抓起铲子,看着脚下的黄土,实在是有些不想挖了。
要不,还是填回去算了?
他一边犹豫一边又铲了两铲子,结果铲到了木头上。
原木没有上漆的棺材盖子露了出来。
“咕噜!”
云谏深深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吓得整个人都僵硬着不敢动了。
他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考验?
他还年轻,还没娶媳妇儿呢?
“表哥.表哥你在吗?”
“表哥,你出个声儿~~~~”
云谏才说完,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这下面是棺材,棺材里要是真的有声儿,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人呢?
云谏崩溃得想哭,但他明明已经害怕得腿都在颤抖了,但愣是忍住了没跑。
颤抖着拿铲子把上面的土扒开,将整个棺材盖儿露出来。
就在他忙得都快忘记恐惧得时候,突然脚下震动,棺材里传来‘咚’的一声。
云谏浑身如同过电,整个人僵直不敢动,表情都凝固了。
“咚!”
又是一声,无比清晰。
“啊啊!!!”
云谏一把丟了铲子,疯狂的朝外面跑去,然而他看似手脚僵硬,却又非常敏捷的爬上了前方不远的一棵树,然后跟上面蹲守的银甲卫就这么相遇了,突如其来,面面相觑。
云谏认识他,这人在女帝身边待过。
看到熟人了,云谏就不害怕了,整个人冷静下来,理智也回来了。这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女帝安排的。
那这样说来,表哥可能真的没死。
但表哥没死,女帝又安排了人,为什么女帝却说只能让他一个人来挖,还不能告诉别人?
云谏瞪着面前的银甲卫,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答案。
是不是女帝?是不是女帝故意忽悠他,想吓他的?
肯定是!绝对是!
女帝怎么可以这么坏?太欺负人了!
银甲卫嫌弃的转过头去,他们轮流守在这里,他来的时候云谏还没来,所以云谏从挖土开始,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什么都没挖到却被差点儿吓尿的样子,怂得没眼看。
云谏气得想找银甲卫理论,但银甲卫却突然从树上一跃而下。
旁边的树也颤抖了一下,很快下来了十几个人。
十几个银甲卫
云谏在某一瞬间只觉得天都塌了。
不是,也就是说刚刚在那儿哼哧哼哧的挖,还被吓得哇哇乱叫,全都被这十几个人看在眼里?
云谏眼里的光芒瞬间就灭了。
再看他们一起去到坑边,快速把棺材挖了出来。
云谏现在一点儿都不害怕那棺材了:反正表哥都要起来了,正好等下他躺下去,然后埋了吧!
银甲卫的速度很快,把棺材挖出来,一起抬到有树阴的地方。
没有什么仪式,直接就把棺材盖一掀,然后里面的人就水灵灵的坐起来了。
云谏脚下一顿,内心劝自己:不怕不怕!
实际上脚步僵滞,动不了一点。
云谏听到敲棺材声音就是凤胤醒来发出的,发现自己被埋在棺材里,满心恐慌,现在被解救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这慌乱也没少几分。
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围在他棺材面前,一个个人高马大,气势逼人,吓得凤胤一时间都不敢轻举乱动。
“凤公子。”
一人快速走过去把云谏拎过来:“凤公子可认识他?”
凤胤感觉到这些人没有恶意,再看被拎过来的人,觉得有些熟悉,但还是微微摇头:“我不记得.”
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云谏傻眼:“表哥,我是云谏啊?你不记得我了?”
凤胤摇头又点头:“不记得,但有种熟悉的感觉。”
银甲卫见此,没什么好说的。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请凤公子先行更衣。”
躺棺材快五十天,必须得换身衣服了。
看着银甲卫准备好衣服、吃食和水,云谏再一次肯定自己就是被女帝忽悠了。
女帝明明就准备让这些人来挖的,却骗他一个人哼哧哼哧挖半天。
“你们都来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帮忙?”
银甲卫冷冷酷酷说道:“本来准备动手的,但看你挖得起劲儿,不忍心打扰。”
云谏那个气啊!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看好戏!
好气,但打不过,更气!
一肚子气没处发,云谏只能转移话题:“那我表哥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银甲卫:“陛下说那药虽然能救凤公子性命,但药性非常霸道,极有可能让他彻底失忆,现在他失忆不认得人,属于正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