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凤太傅之子凤林对外说是葬身山匪之手,实际上是死在陵川河中,顺着河流飘了下去,被何家父子捡到,看到凤林身上的饰物,分辨出他的身份,这才把他送回来。
凤太傅当时也查过何家,这何家是陵川小世家,在朝中没有倚靠,跟陆家也没有关系,捡到人纯属巧合。
确定何家没有阴谋,凤家自然就要报恩,这送还尸骸归家的恩,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了了,所以凤太傅把凤语许给了何长宇。
太傅?不,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傅了。
当年先帝决定封一个太傅的时候,一直在他们两人中间犹豫不决,可就在那个时候上官闰跟妓子厮混被人撞破,闹得满城风雨,上官闰名声受损,先帝就决定把太傅位置给了凤渊。
这么多年何长宇在凤家如鱼得水,除了他的花言巧语演戏之外,最重要的是何家人一直在帮着查凤林的死因。
这是家丑,凤太傅不想告诉任何人,可宋君湛不同,他不能让挚友唯一的血脉误会他是背叛者。
上官闰本来只是想让李长顺盯着,看凤太傅有没有查到他头上,没曾想这一妙计,竟然真的没被凤太傅发现,还把他的孙女许配给了那个冒牌货。
何家确实是清白的,但何长宇不是真的何长宇,李长顺才是他的真实身份。
然而凤太傅像是已经看穿她一般:“老夫愿意带着凤家所有人离开,从此不问朝堂之事。”
“陛下。”
而这一切的真正幕后主使,是上官家主上官闰。
上官闰知道凤太傅参与复兴科举,可别人都死了,他却安然无恙,这让上官闰很是不满,一直暗处盯着他,在凤林出去之后派人跟踪,然后痛下杀手。
真相往往荒唐得令人难以置信。
却没想到他的计划总是阴差阳错的失败了,反倒是被凤胤发现了他的身份,最终一败涂地。
“陛下.”宋君湛垂着眸转身,眼睫的阴影盖住了眸中所有的神色,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飘忽阴郁:“走吧。”
然而凤太傅做梦都想不到,这么多年,其实凶手就在自己眼前。
这桩婚事一是为了报恩,二是凤家借机在陵川安插人手,好查清楚真相。
上官闰错失太傅这个身份,又因为作风的问题,导致上官家地位下降,为此一直记恨太傅凤渊。
“铿。”
答案都得到了,自然该离开了。
而随着凤家对他越来越信任,他也滋生出了野心,他想从凤家获得更多的资源,爬得更高,所以开始对凤胤出手,几次想杀了他,毁了他。上官闰想不到自己随便一招能骗过凤太傅多年,而凤太傅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苦苦追寻的凶手竟然被自己高高捧起,奉为上宾。
萧黎问王昌文:“刚刚你说,这些你也知道?”
萧黎扫了一眼:“凤老爷子这是不臣服朕的意思?”
下手途中意外发现了何长宇和李长顺容貌相似,上官闰心生一计,来了个李代桃僵。
让李长顺扮成何长宇,假装发现凤林的尸体,何父因为凤林的身份很是震惊,一时间没察觉到儿子的异样,父子二人一起上京送尸体。
他刻意咬重‘所有人’三个字,意图不要太明显。
是他糊涂,有眼无珠不识得那个阴险小人,但他不曾背叛挚友。
“我只知道上官闰似乎出手了,但具体如何可不知道,这什么何长宇李长顺,我可一点儿都不知情。”
他是上官家幕僚的儿子,因为长得跟何长宇很是相似,他们就把何长宇杀了,让李长顺代替了他。
李长顺跟吴秀云早就私定终身,虽然被迫娶了凤语,但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想方设法让凤语无法生育。
没等他处置李长顺和上官家,皇帝出事,而后至今,一发不可收拾。凤太傅说完整个人颓丧的坐在地上。
更可气的是真相出来了,上官闰已经死了,就像宋君湛明明知道害死自己一家的是陆苍,现在陆苍死了,陆家也倒了。
上官闰是跟凤太傅曾经是同窗好友,他们曾经都是太宗皇帝的伴读,后来又追随先帝,关系可以说是非常的不错了。
凤太傅突然开口喊住她,他坐在地上抬头,目光幽幽:“陛下准备如何处置老夫?”
多年仇恨,无处宣泄,那种感觉比不知道仇人还难受。
王昌文:“.”
萧黎自然是有处置他们的办法,但不是现在。
只是很可惜,上官闰在前年已经死了,凤太傅终于得知儿子死亡的真相,仇人却不在了。
而宋君湛听完也是久久无言。
他敢说知道这个,凤太傅绝对撕了他,虽然他比凤太傅年轻几年并不怕他,但他可不能背这个锅。
有人轻轻的磕在了柱子上,很快躲到一边去。
凤渊眸中透着精光:“老夫年事已高,想回族地颐养天年,女帝总不能勉强我这么一个老头子。”
说来说去,就是那么个意思,我凤家阻止不了女帝登基,但我凤家人不愿给女子卖命。
萧黎只觉得他很是天真:“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不能杀你,更不是你想像的因为某个人而对你有所容忍,你要是非要挑战一下朕的脾气,这么多人,那就从你开始。”
萧黎一个抬手,立刻有人把躲在角落里的人揪出来。
对方没有反抗,只是脸色有些惨白,被拉出来之后,顺从的跪在地上:“臣凤胤叩见陛下。”
第215章 未来的劲敌
萧黎整顿了朝野上下大部分的官员,但有一个地方她没管。
都林苑。
都林苑是专门修书的府衙,专门负责各类书籍的编撰修整。
萧黎现在主要的目的是掌权,没空管什么皇家藏书楼。
而凤胤是都林苑的官员,萧黎没裁撤他,也没拿凤家问罪,他照常可以上值。
虽然很多人都不敢来了,但他每天坚持上值,而且隔几天还能过来给自己爷爷送药送吃的。
这里银甲军把守,他是唯一能进来的家属,谁都知道这是女帝默许。
他想保留这一丝特别,但祖父不能不救。
他不敢求情,他不想消磨萧黎对他的那一份喜爱。
祖父年迈了,思想固化,还是回去好好养老吧,女帝陛下这年轻充满生机的江山,不需要他的点评。
“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何必低声下气讨好,你看看她有动容吗?凤家的颜面都让你丢光了。”
“你爷爷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怎么说?”
凤胤顿了顿,拜下:“凤胤谨遵圣谕。”
那就抛开那份喜爱,用堂堂正正的身份来对话。
“爷爷,您忠心追随的先帝是男子又如何?他手腕、胆魄、担当没有一样拿得出手,而我们追随的帝王,她是女子,是这个国家的奇迹,她也会是最强大最出色的帝王,她绝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追随她的人。”
萧黎带着浅笑的神色喜怒不明,但她给了凤胤回答:“十天之内,凤家所有人撤离,所有官员罢免待用,若是朕知道凤家有人支持他人谋反,诛灭九族。”
“现在还被赶出家门,被威胁,你让凤家以后如何还能抬的起头来?”
就跟那妓女出来卖又要清白名声一样。
句句不提情,却处处都是情。
凤家的公子.哪怕还没正式得到认可,但就凭他这个态度,宋君湛就能笃定,这人定然是自己未来的劲敌。
凤胤道:“是女帝下令复兴科举的日子。”
“凤家愿奉上黄金百万两,贺陛下登基。”
凤渊想也不想道:“是老夫要将你逐出家门的日子,真是家门不幸,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骨气的东西!”
今日若是没在这儿遇到萧黎,他也准备好明天去见她的。
凤渊震惊:“凤家何时轮到你做主了,老夫还没死呢!”
“所有王爷均败在她手中,满朝文武皆被废除,世家大族悉数被废。”
一边是自己的祖父,一边是心爱的女子,还是女帝,凤胤成了最为难的那个人。
这些日子他说服各位叔伯,拿着凤家家主令镇压反对之声,甚至对凤家人动了刀子,凤家娇养的小公子,逼着自己以飞快的速度成长。他想堂堂正正的救回祖父,也想努力追逐女帝的脚步,拥有一个可以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凤胤就静静的听着他骂,等凤渊骂够了,他才缓缓开口:“祖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凤家所有读书人,恭候陛下差遣。”
那一份喜爱太浅薄,但太珍贵,他甚至笃定的认为,只要他求情,萧黎一定会放过凤家。
说白了,他不想让凤胤跟萧黎在一起,以前是看不上萧黎杀夫的凶残和破败的名声,现在是看不上她女子为帝,冒天下之大不韪,必遭天下人唾骂。
然而他心高气傲的看不上萧黎,却又觉得萧黎对自己孙子情根深种,想以此为依仗来拿捏要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