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笑了:“就让我看看少东家的本事。”
你不见,我非要见。
“还真是及时雨啊。”
王家要的是平账、捞人,顺便觊觎一下宣平侯的爵位。
岑岸气得磨牙,对另外两人道:“走吧,公主不见你们。”
人不会无缘无故对另外一个人好,尤其是这些大世家,能让他们坚定选择的绝不是感情,而是有利可图。
凭什么?子越鬼灵精,看到岑岸的表情就知道他破防了。
萧黎让人把他们带到书房来,烧着地暖,摆满点心。
子越连忙过去:“美人.公主”
这就是为什么在闹到没有回转余地了,王家父子还要帮宣平侯,甚至主动出钱的原因。
子越瞪他一眼:“闭嘴,别吵。”
等门房离开,萧黎对蓝月道:“准备茶点,把干果蜜饯多拿点儿。”
王世耀若是能安稳从定川回来,必然是王家又一大助力,王家自然要保他。
能搭上王家,宣平侯求之不得。
门房看了看岑岸,又看了看宋君湛,点头:“稍候。”
萧黎正在跟自己下棋,其实压根儿没看棋盘,下得乱七八糟,想事情想得正出神呢。
王婉清的大哥王世耀在定川当知州,挪用公款挥霍,造成了几百万两的亏空、还捅出了一个不小的篓子,王家是可以填这份银子,但这案子被人先递到了户部。
宋君湛走在最前面,率先行礼,岑岸哪怕再不喜欢,但也不会失礼:“草民拜见公主。”
而宣平侯的爵位虽然是世袭罔替,但两代之内没出什么将领,侯府也有些没落了。
虽然她不在意,但恰巧解了她的困惑。
说完把信件丢到火盆上烧了,没再多提一个字,好像对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在意。
哪怕是唯一且最疼爱的女儿,在儿子和家族前程面前,不值一提。
王世耀的事儿还没完全安定,他们不能跟宣平侯交恶。
户部尚书汪成运是一个一丝不苟、顽固不化的硬骨头,完全不给王家面子。
该!谁让他乱说美人姐姐坏话,被美人姐姐讨厌了吧!萧黎将目光从子越身上收回来,纤长的指尖夹着那封信。
岑岸看了一眼都被震惊了,嚯,这待遇,前所未见啊!“君湛拜见公主。”
蓝月:“奴婢这就去。”
她看向宋君湛:“少东家,不如把你这小伙计借给本宫几天,如何?”
子越眼睛锃亮:“公主,小的立刻辞去店小二的伙计,立马就可以上任。”
宋君湛一脸无奈:“公主莫要嫌他闹腾就好。”
子越闻言,立刻走到萧黎旁边站定,一副‘我已经是公主府的人’的高傲姿态,对曾经的东家看都不曾看一眼。
他可是打听过的,美人姐姐家的护卫上任就有十两金子,还有那威风凛凛的战马和铠甲,他说什么也要穿一回!
子越宝宝,哈哈,我好喜欢他,最可爱的邻家弟弟!
第152章 皇后嫂嫂,好人呐!
三个人去的公主府,最后两个人出来的。
岑岸:“.你真的就这么把子越留公主府了?”
宋君湛:“公主喜欢子越,把他当小孩子宠呢。”
那凶名在外、蛇蝎恶毒的玄阳公主,其实是一个很聪慧且善良的人,是的,善良,这个听起来跟她完全不相干的事情,却是她切切实实所拥有的。
初识的时候他不知道她是公主,也正因为不知道身份,摈弃了外面那些流言才能真切的去了解她这个人。
她对谁都是淡淡的,不是冷淡,而是哪怕她笑着跟你说话,当你直视她眼眸时,你会发现那里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什么都没看在眼里,什么都仿佛激不起她的情绪。
太后要是真的死了,那陈娉婷必然要陪葬。
全宫上下都跟着紧张不已,皇帝心急如焚,皇后亲自侍疾。
后来又是吐又是拉,身上被烧得起了一身的疹子,太医们跪在长春宫门口,求爷爷告奶奶,想尽办法才终于止住。
太后死了,她家主子肯定也活不了,害死太后,那是诛九族的罪啊。
皇帝每次去看一眼太后,对陈娉婷的恨就多一分,都是这个祸害!
她再狠,那也是跟别人较量的时候狠,而不是滥杀嗜血的禽兽。
就连朝野上下都跟着捏了一把汗,太后这病得有点儿凶啊,不会就这么去了吧?
眼看着好了一点儿,半天后又烧了回去。
然后:“公主,皇后娘娘送来了之前答应的酬谢,还有一封信。”
杀王家人,他还差点儿,那就拿那个人渣开刀吧。——萧黎有一丢丢的苦恼,就一丢丢。
真是白瞎她纠结了。
岑岸还在那里骂骂咧咧,宋君湛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他不能让公主失望,这件事情必须办成。
她知道陈娉婷是脚滑才推她的,可她无法原谅。
静妃和太后出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静妃没站稳摔倒,控制不住身子撞到了太后。
静妃也发起高烧意识昏迷,太医诊断之后开了药,但提笔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静妃并无身孕!陈娉婷人还在发烧没醒呢,她假孕的事情就在宫里传开了。
那是即将被深渊淹没的人对赤忱、干净的向往和守护。
太后掉下去的时候反射性抓住她,两人双双坠入还有薄冰的湖水中。
她的贴身丫鬟正在外面洗她刚刚吃药吐脏的衣服,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唤。
皇后替王家给的酬谢,华丽的珠宝首饰、金银玉器,这数量和质量都让人没话说。
正月二十,宫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后醒来得知,这次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她笑着将信封丢进火里:皇后嫂嫂,好人呐!
“啊啊.”
细细分辨公主以前的手段,她更喜欢干脆果决,且招招见血。
丫鬟一边洗还一边哭,哭自己命苦。
但她对子越不一样,她听着子越胡扯吹牛,看他眉飞色舞的讲述,看他为了金子两眼放光,那个时候她眼里透出来的丝丝笑意是愉悦且真切的。
萧黎杀人,手段也狠,但骨子里的信仰让她不可能对一个孕妇下手。为了这一丢丢的苦恼,她都少吃了半碗饭。
静妃假孕。
主子死了,她这个小奴才还能活吗?呜呜,越想越气,她都快要被主子连累死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受罪用冰水洗衣服!
而他想要让公主满意,那就不能用他自己惯用的温水煮青蛙的手段。
“水给我水.”
子越身上最可贵的就是那一颗不曾被仇恨和世俗污染的赤子之心。
可现在刀子落到自己身上了,她也知道疼,而且陈娉婷还假孕骗她。
“那臭小子,一听说能留下,瞬间就变了一副嘴脸,简直看着就可气!”
“水来人我要喝水”
她一直纠结的就是怎么给陈娉婷一个教训,又不伤她的肚子,可既然她是假孕,那她可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等太监把两人捞起来,太后直接被冻晕过去,好一顿折腾才救回来。
哈?那陈娉婷闹半天,竟然是假的。
听说太后娘娘今天又昏过去了,太医都被陛下拉出去杖责,所有人都觉得太后要死了,时刻准备着哭丧。
照顾陈娉婷的宫人个个脚底抹油,想方设法都把自己调走了,哪怕去别宫吃苦也好过留在这里陪葬啊。
陈娉婷虚弱得连床都下不来,喉咙里像是有火烧,嘶哑疼痛,说话像是被刀子割一样。
别人或许理解不了,可同样纵容着子越的他再理解不过。
皇帝黑着脸问了一遍,确定陈娉婷从来没怀孕,当即就把她给贬为答应。
太后养尊处优,从来没受过这种罪,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更别说还有心灵上的打击。
她沉浸在难受憋屈的消极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推开了陈娉婷卧室的门。
然而发完脾气之后冷静下来,又不得不把衣服捡回来继续洗。
她是宠爱陈娉婷这个侄女,也不在乎她对玄阳如何。
所有人都知道陈娉婷推太后下水,而太后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她气得一脚踢翻了木盆,把衣服狠狠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都不够泄愤。
太医署所有的太医都在太后那里,没人记得陈娉婷也在生病,只有最开始的太医来给她开了一次药,那药效果明显不够,根本好不了,不过她到底是年轻,没太后那么吓人。
陈娉婷给她下药不成,现在还想用太后来教训她,正好,新老旧账一起算!
“那公主有什么好的,值得他巴巴的往前凑?”
最后只剩陈娉婷从娘家带来的丫鬟无处可逃,不得不继续守在她身边。
萧黎随便看了看就让人收起来了,倒是那封信,一张纸,短短四个字却让萧黎瞬间心情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