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母试探了一下沐歌的额头,并没有发热的迹象。
“今天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人是谁?”
“回夫人,是秀儿。”
“把她叫过来。”
沐歌:……
好吧,是她错了,她不该EMO。
“娘,我饿了。”
她不饿,但她想给自己的反常找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
“原来我家歌儿是饿了啊!”杨母松了一口气,立刻安排下人去端温着的蛋羹。
吃完一小碗蛋羹的沐歌,学着原身的样子向杨慕东伸出手,“大哥抱抱!”
……
当秀儿那丫头被带过来时,正堂里母慈子孝,兄友弟恭,自家小姐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洋溢着……
大概、可能、也许……是开心的笑容吧。
杨父回府后,抱着沐歌,看着下人开始摆膳。
刚刚吃过一小碗蛋羹的沐歌还不怎么饿。
于是拿着小块的糕点,安安静静地啃。
“妹妹好可爱!”
杨慕西的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吃东西的沐歌身上。
沐歌:……
等到天色渐晚,她回到自己的屋子。
“小姐,该沐浴了。”
沐歌转头就对上翠儿那慈爱的笑容,“沐浴?”
“是啊,翠儿带小姐过去。”
然后她就被抱到寝殿旁的浴房,被扒光衣裳放入温度适宜的水中。
直到被细致地清洗干净,擦干头发,换上寝衣,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肉,任由她们清洗。
“小姐,今天怎么不开心?”
“困了。”
“那小姐早点休息。”翠儿将床帘遮好,将灯光调暗,为她创造好的睡眠环境。
她才五岁,还需要好久才能长大。
而这才过去一天,她已经觉得身心俱疲!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唉!
“小姐,怎么了?”
值晚班的翠儿,听到小姐的叹气声,急忙开口询问。
她就睡在小姐床边的小榻上,只为方便小姐起夜喝水或是去净房。
沐歌拉开床帘,对上翠儿关切的视线。
片刻后,翠儿躺回到小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沐歌则闪身回到空间,进入空间的瞬间就听到一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天啊!沐歌!你好可爱!”
沐歌瞬间脱离空间,躺回到床上。
好可爱你妹!
第二天刚睡醒就对上杨母慈爱的视线。
“歌儿,睡得好吗?”
沐歌点头,“娘。”
“诶!”杨母伸手将她抱起,亲手为她梳洗穿戴。“我家歌儿越大越漂亮。”
“因为我像娘!”、
这一点沐歌是实话实说,铜镜中的两张脸,就是一大一小,两张极其相似的美人脸,大的很美艳,小的很精致。
然后她的小脸就被杨夫人亲了一口。
嗯,同为女人,还是这具身体的娘亲,亲亲是很正常的,她不介意的。
吃完早膳,和杨母一起出门消食,赏花。
就有下人来报,老夫人有请。
杨母的表情僵硬一瞬,随后便笑看着沐歌,“歌儿自己玩一会儿,娘还有事要去办。”
“不要,我要和娘一起。”
“歌儿要乖哦。”
“不要,我要和娘一起。”
杨母不想带着歌儿去老夫人那里,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孩子知道,有些场面也不该让孩子看到。
可是对上女儿的这张委屈的小脸,她实在说不了狠话。
“歌儿乖,娘一会儿就回来,回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不要,我要和娘一起。”
这一瞬间,沐歌好似get到了当小孩的好处。那就是什么理由都不需要找,只要耍无赖就行。
“可是……”
“我要和娘一起。”
杨母也不知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今天就说不通呢,她不能让老夫人那边久等,只能给秀儿一个眼神,自己转身就走。
秀儿还没等拽到沐歌,就被沐歌闪开,小短腿几步便抓住杨母的手。
“你这孩子……算了……走吧。”
她拉着沐歌的手,一路心事重重地到了老夫人的院外。
老夫人是在原身十岁那年离世,原身对老夫人的印象很浅,只知道老夫人信佛,很少出院子,偶尔见上一面,她都很严肃,并不是容易亲近的人。
而沐歌之所以执着地要求跟着杨母一起去,就是因为那一瞬间从杨母身上,感受到了恐惧的情绪。
一个还有五年寿命的老太太有什么可怕的?
她要跟去看看。
老夫人的院子在杨府最角落的位置,院子很大,正中就是一间佛堂。
“夫人。”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奴,在看到杨母带着沐歌一起来的时候,面上露出不喜之色,“老夫人在等你。”
“好。”杨母回头嘱咐两个大丫鬟,“书琴和秀儿,好好照顾小姐。”
“是!”
“沐歌,你听话!”杨母挣脱不开沐歌的手,又怕用力伤到女儿,只好故作凶狠地呵斥她。“你若不听话,娘不喜欢你了”
“我要和娘一起。”沐歌毫不妥协。
“夫人,不要让老夫人等急了。”那老奴对待杨母的态度,没有一丝面对当家主母应有的尊重。“既然小姐想跟着,那就一起去吧,想来老夫人也想看看小姐。”
杨母蹲下身,直视着沐歌的双眼,“歌儿,你在这里等娘好吗?”
沐歌摇头,“我要和娘一起。”
“夫人!”那老奴再度出声催促。
沐歌拉着杨母的手往佛堂走,在路过那老奴时,假借差点被绊倒,碰了那老奴一下。
然后她又站稳身体,对着杨母露齿一笑,“娘,走吧。”
她倒要看看这佛堂里有什么,这老夫人到底是什么魑魅魍魉,能叫杨母这么害怕。
第550章 杨家团宠杨沐歌 5
佛堂内光线很暗,正中的佛龛上供着一尊菩萨雕像,左侧房间的木架上摆着杨家历代的祖宗牌位。
右侧则是一间可以供人休息的房间。
三面的案上都配置着香炉、蜡扦、花筒、瓜果等供品。
佛堂正中间的蒲团上,跪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手中捻着念珠,口中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苍老的面容看着暮气沉沉,她的面相与和蔼、慈祥丝毫不沾边,反而给人一种刻薄凶狠的感觉。
“带她来做什么?”老太太就像后脑长了眼睛一般,没有回头,却知道她们娘俩一起来的。“既然来了,就一起跪吧。”
杨母非常不喜欢来这里,让她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而且老夫人说好听点,是让她过来陪着礼佛,实则为了什么,只有老夫人自己知道。
佛堂内只有一个蒲团在老夫人身下,而她每次过来都只能跪在地上。
跪完之后还会以各种名义,让她抄佛经,抄佛经前还必须将手泡在冰水中。
用老太太的话来说,要将她手上的世俗之气清除干净,免得她抄的佛经亵渎了佛祖。
这些她都能忍。
毕竟这是她夫君的娘,夫君为了自己,拒绝了他娘安排的妾室。
在自己生产时,不顾他娘的阻拦冲进产房。
更是为了自己,多次违背孝道,忤逆亲娘。
夫君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觉得自己偶尔受些委屈,也算不得什么。
但她可以,她女儿不行。
“娘,歌儿还小,地面太凉就别让她跪了,明日我再来把今日的份补上可好?”
“跪下!还要我再教一遍规矩吗?”
沐歌趴在杨母的耳边轻声说道,“娘,歌儿可以说谎吗?”
沐歌的声音很小,杨母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地问她,“你说什么?”
“娘,歌儿不喜欢祖母,歌儿可以说谎吗?”
杨母想了一下沐歌的话,点点头。
毕竟她也不喜欢老夫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实话实说。
“没有教养的东西,在长辈面前咬耳朵,你若是教养不好杨家的孩子,那明天就把这孩子送到我这里来。”
杨母一惊,还没等开口辩驳,就先听到女儿娇软的声音。
“祖母,歌儿是在问娘亲,趴在您背上的是谁?歌儿该怎么称呼它?”
老夫人猛地抬起她满是褶皱的眼皮,看向沐歌。
“你在胡说什么?”
沐歌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不谙世事地说道,“歌儿没胡说,它就在祖母的背上,还掐您的脖子,它是在给祖母按摩吗?”
老夫人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拿着念珠的手一抖,念珠瞬间掉落在地,断裂的珠串噼里啪啦的洒落一地,那念珠在地面弹动的声音,就好像敲在她的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