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驸马住所,驸马住在外院,和医所相隔不远。
进入到房间内后,沐歌诧异地看向芍药。
芍药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回看着沐歌。
沐歌低头轻笑,却什么都没说。
她当时是想把屋内的字画、瓷器、屏风、摆件这些珍贵的物品收回,却没想到芍药做得如此之绝,竟连桌椅都一并搬走。
“公主!”
穆之远已经一月未曾见到沐歌,他不敢见。
怕沐歌带他进宫面圣,怕沐歌给他一纸休书。
可他更怕沐歌将他忘记在这处院落。
纠结多日,才开口求见。
只盼公主对他还有情意,他还能有翻身的机会。
“御医,劳烦帮他瞧瞧。若是他当真要不行了,本宫就立刻写下一纸休书,免得他死后,本宫落个克夫的名头。”
穆之远哀怨地抬头看向沐歌,不理解她为何能说出这样凉薄的话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伤她太深?
那个看到他就脸红,那个曾真心爱慕他的公主,为何一夕间变了模样。
难道是爱之深责之切?
因为他睡了丫鬟,公主伤心到无法面对!
那他该怎么办?
有了公主的尊重与爱慕,他可以在府里顺风顺水,可以肆意妄为,可是没有了公主的重视,他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最近几日的饭食也越来越简陋。
让他清楚明白,没有公主,他在这个府里,什么都不是!
此时的他,早已忘记了对许柔儿的承诺,忘记了他消失无踪的暗卫夜十一。他只想重新得到公主的倾心。
“公主,驸马用药不及时,药量不够,导致缠绵病榻,有些气血亏虚。”
“我试试!”沐歌学着王御医的样子,将食指、中指、无名指放至穆之远手腕处。
王御医借机教导。
“三指对应的是寸、关、尺三脉,左手寸、关、尺对应着人体的心、肝、肾,右手的寸、关、尺对应人体的肺、脾,命门。
你现在认真感受脉搏的力度,速度,感知脉搏的宽度及脉搏的沉浮……”
沐歌静静地感受着,片刻后收回手,看向王御医。
“他的脉细而快,寸脉太弱为肺虚,一般有咳嗽的症状。”王御医说完后又看向穆之远,“驸马应保证饮食多喝水,按时服药。”
“公主,希望之远康复吗?”
沐歌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只转头看向王御医,“御医我随你回去开药方。”
“好,公主请!”王御医后退半步,让公主先行。
第33章 大楚嫡长公主楚沐歌 8
“公主,有劳!”
沐歌翻了个白眼,无视了穆之远的话,她是为了学习又不是为了他。
只是在离开后,扭头对芍药道,“给他屋里弄套桌椅,用不着太好的,不然御医连坐着,和放药篓的地方都没有。”
“好的。”芍药点头应诺。准备去找一套结实耐用的桌椅。
沐歌随着王御医再度回到医所。
御医边开药方,边向她解释为何要这般用药。
而另一边的穆之远则听着侍从的劝慰,心境豁然开朗。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小侍从肯定的答复,“全京城谁人不知公主爱慕于您,尽管大婚当夜出了差错,让公主生气了,可今天我一去找,公主就带着御医来看您。
公主还亲自给您把脉,她金枝玉叶的哪里会把脉,分明就是想借机与您亲近。
现在还去看着御医给您开药,这难道还不能说明公主对您的心意吗?”
穆之远点头,确实!
“主子,您这回可不能再把药倒掉了,您得赶快好起来才行啊!”
穆之远再度点头。
“公主长得天姿国色,又对您情深意重,您和公主一定会重归于好的。”
“会吗?”穆之远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屋子,有些不确定。
“当然了,公主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太爱您,太在乎您了,您想想,若是您不爱的人与他人有染,您会在意吗?若是您爱的人与他人有染,您是不是也会难过,会痛苦,会冷淡对方。”
穆之远设身处地想了想,若是柔儿与他人睡在一处,想到这他心下一紧,愤怒的情绪充斥在胸膛。
因为他不爱公主,所以才肯让夜十一去陪公主。
想到这,他又想起大婚那夜,他狼狈地看着身穿大红喜袍,高高在上俯视他的公主,那未施粉黛,衣衫凌乱的模样,便觉心跳异常。
现在,公主与他人有染,他也是不愿的。
还好,那天出了意外,没有让公主被夜十一碰了去。
可夜十一去哪了?
穆之远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一碗又黑又浓稠的药碗端到他的面前。
不用喝,只闻味道就觉得苦味呛鼻。
他不想喝!
“主子,这可是公主亲自监管的,您若是不喝,岂不是辜负了公主的苦心。”
话虽如此,可穆之远还是不想喝!
就这时,芍药安排人送来了桌椅。
看着空旷的房间内终于多了样家具,尽管与之前的质量相比天差地别,但穆之远心中还是有所触动。
待人全都离开后,侍从欣喜地开口,“主子,您看,公主让人给您送了桌椅。”
说完又看了一眼纯实木无装饰的桌椅后,有些愤懑不平道,“定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给您送来这么差的物件!”
穆之远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主子,您快吃药吧!只有您好起来,才能去抹平公主心中的伤痛!”
穆之远被侍从说服,看了一眼药碗。
眼一闭,心一横,捏着鼻子全都灌入口中。
那被沐歌加入了黄连的汤药,苦到穆之远差点将药汁呕吐出来。
“主子,别吐!”侍从紧张道,“好不容易喝完了,您若是吐出来,还得再喝一碗!”
穆之远没有说话,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药好苦!
而沐歌听了王御医的话,第二天一早就让芍药进了宫,拿着她的名牌,从藏书阁中借阅《本草纲目》前十册。
之后的日子里,沐歌一本一本地看,知画一本一本地抄,穆之远一碗一碗地喝。
对于沐歌来说,日子过得休闲又惬意。
可对于知画来说,就如同度日如年。
他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所有的宫女、太监、嬷嬷,甚至是宫妃看到她,都要礼让三分。
脏活累活无须她动手,她的纤纤玉手比好多大家小姐还要娇嫩。
可为何她会被指派到公主府,而公主天天让她抄书,她的手指已经磨出了硬茧。
眼睛每天都要盯着书页看,导致双眼酸涩难忍。
她不止一次地痛恨自己当初为何不早点对太子下手,为何做事要谨小慎微,若是早一些行动,她现在就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天都有人伺候的日子。
再又抄完十册后,得知公主要派芍药进宫换取书册时,知画动了顶替的心思。
她想进宫,想偶遇太子,实在不行她就求皇后恩典,让她调回宫中。
她不想再抄书了。
可无论她如何说,芍药都不同意。
无论是说好话,还是给好处,都没有用!
她却不知,她越是急切,芍药便越是疑心加重。
起初不答应知画,是因为这是公主交给她的任务,她若是私下交给别人,公主以后岂会再信任她。
可是知画现在的模样真的太可疑了。
宫里有什么人或是事这般吸引她,让她如此想回宫。
别说感念皇后想回宫一见,这样的话她不信!
晚间伺候沐歌梳洗后,芍药说了知画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她不隐瞒也不添油加醋,只是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公主。
“不用理她,明天你正常去换书册。”
沐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估计晋王也没想到,他培养了一个知书达理的丫头,又在宫中埋伏几年。却还没等爬上太子的床,收集到他想要的情报,就被沐歌弄回了公主府。
这样识文断字的宫女,沐歌哪舍得轻易放手。
想离开,可以!
不过得把所有的医书都给她抄一遍。
到那时候,给晋王送情报是不可能了,去坟前给晋王烧点纸钱,还是可以的!
第二天沐歌用膳后又去了书房。躺在软榻上,听着知画一字一句地念医书。
“公主!”绿萝轻声打断,见沐歌首肯才小步上前,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紫鹃被查出有身孕。”
沐歌瞬间挑眉,随后轻笑出声,“把她送到穆之远房间即可。”
“公主!”
绿萝不解,公主为何要成全那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