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家中还有孩子，走不开。”沐歌果断拒绝，“你们还是带他去吧。”
“孔临宣，你妈的尸体还在楼下，你不管了吗？”
警察不赞同地蹙眉，刚想让沐歌配合，就见孔临宣从沙发上坐起身，“不行，就算是梦里，我也得去给我妈收尸。”
“警察同志，走吧。”孔临宣皱眉催促道，“快点，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扑哧……”物业大姐没忍住笑出声，可在对上孔临宣的眼睛时，立刻赔礼道歉。
这是个精神病，不能惹他。
警察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可以吗？若不然还是让你老婆去吧。”
“这是什么话，我堂堂XX局XX科的科长，这么点事，你觉得我办不好吗？再说，那是我妈，又不是她妈，她去能做什么！”
那疾言厉色的模样，颇有一副小领导的架势。
警察再度互相对视一眼。
“好吧，那我们下楼。”
直到四人相继离开后，沐歌才嗤笑出声，看着卧室门的方向，“出来吧！”
小子涵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
不得不说，真省心。
小姑娘的眼角都是泪水，可身上却散发着愉悦的情绪。
“哭什么？”
“憋笑憋的。”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沐歌面前，眼中如同闪耀着星河，“妈！”
这一声‘妈’喊得情真意切，沐歌低笑一声开口问她，“饿没？”
“饿。”小姑娘摸着自己的肚子，瘪着小嘴，“这个身子小，胃也小，饿得就快。”
“面条，吃吗？”
“吃！”
沐歌笑着起身去厨房，烧水煮面，很快两碗番茄鸡蛋面便出了锅。
“哇，看着就香。”小姑娘一脸谄媚的笑，“我喊你妈行吗？”
“不然呢？不喊妈你想喊什么？”
“人家不是怕把你叫老了嘛。”
沐歌想想自己几百岁的年纪，轻声笑道，“慢点吃，别烫到。”
“嗯嗯。”小姑娘吃得津津有味，一小碗面条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自己摘下围兜，擦干净嘴。
沐歌突然觉得这任务好像也变得舒心起来。
另一边，警察去调取了小区的监控视频，老太太昨天晚上回到小区，走到花坛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原地呆愣几十秒后开始浑身哆嗦，张嘴似乎在喊叫，再之后便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掐。
最后她自己活活掐死了自己。
这个无声的视频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恐惧，在监控室中蔓延。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四个人不害怕。
其中三人就是那两个警察和物业的大姐。若是之前看到这个视频，他们也会以为这老太太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可在去过孔临宣家后，他们一致认为这娘俩都有精神病。
虽然精神病的世界，他们正常人不了解。
但自己掐死自己这样的事情，正常人做不出来，但精神病就不一定了。
全场最淡定的非孔临宣莫属，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是梦，只有梦中才会发生这样离奇古怪的事情，现实中怎么会有人自己掐死自己。
孔临宣去看了他家老太太的尸体，身体已经僵硬，双臂弯曲，还是死前掐脖子的动作，脸是死灰色，眼珠向外突出。
虽然是梦中，但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老太太脖子上的青紫痕迹与她的双手相吻合，再加上视频，最后她的死亡定性为自杀。
对此，孔临宣毫无异议，他只是觉得这梦做得有点长，而且太过于细节。
让他时不时会产生一种这是现实世界的错觉。
不过，想想他家老太太的死法，又觉得这梦真扯淡。
开了死亡证明，直接拉去火化，工作人员让他挑选骨灰盒的时候，他想着反正是在梦里，于是挑了一款金丝楠阴沉木的，花了四万八千元。
选择墓地的时候，他同样豪爽道，“给我来个最贵的。”
“先生真的很孝顺。”那工作人员一看骨灰盒就知道这是个不差钱的，于是卖力地推销道，“我们这里最好的一块墓地，是整座墓园的风水宝地，是找著名的风水大师测算过的，52万元/平方米。”
“买了。”现实中他给不了他妈这样的条件，但梦里当然要给他妈最好的。
他拿出手机付款，却发现账户余额不足。
孔临宣点开微信以及支付宝的余额，看着上面精确的数字，只觉脊背发凉。
这真的是梦吗？为什么他的梦境连账户余额都知晓？
第281章 家暴不离婚的韩沐歌 5
孔临宣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对。
一切都不对！
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腕，然后鬼使神差地在上面掐了一把。
疼！
然后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每个盒子上的花纹都那么精致，每个人的表情都那么真实。
这是梦吗？若这是梦，那什么是现实。
他恍惚中向着外面走，顾不上身后工作人员的呼喊，他只想离开这里，想确认一下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打车回到家楼下，坐在小区的花坛边，那里早上还躺着一具尸体。
他开始回想，昨天下班回家，吃完饭看电视的时候，广告多的他心烦，然后看韩沐歌不顺眼，骂了她一会儿，又打了她几下。
到这里时还一切正常。
可后来那女人突然发疯，踢坏了他的手腕，还打了他一顿，让他在地板上睡了一宿。
然后就是今天早上他从地板上爬起来，那时候全身都疼，尤其是手腕钻心的疼，脑袋浑浑噩噩的，再然后接了个电话就倒在沙发上。
等再被叫醒时，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尤其是手腕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所以他才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
他又在身上掐了一把，是疼的。
随后又使劲地掐了几下，很疼。
若他现在不是在做梦，那他之前遭的罪又算什么？
难道现在不是梦，而他被打的事才是在做梦？
突然他觉得醍醐灌顶。
对！就韩沐歌那包子，怎么可能敢踢他，又怎么可能把他打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定是这样，被韩沐歌打的事是做梦，而完好无损的他才是现实。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睡蒙了，把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想到这，他起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可刚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那些远远观望、窃窃私语的邻居。
“孔先生，你没事吧？”
物业那个女人隔着一段距离喊了一声，她不敢靠近却又不敢离开，这男人跟视频里的老太太一样，在这拼命掐自己。
她怕靠近了挨打，又怕走远了，这男人再和他妈一样把自己掐死。
若是连续死两个人，这小区的业主还不得闹着嫌晦气啊。
唉，现在物业的工作是真的不好做。
“你母亲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听到她的问题，刚准备走的孔临宣突然顿住脚步。
是啊，若现在是现实，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妈真的死了。
他妈死了。
在他以为是梦境时，没有葬礼、没有吊念，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就被他直接火化了。
心下一紧，随后就反应过来，他妈呢？
他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左右打量过后，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走得急，把他妈弄丢了。
然后又开始回想，他把他妈丢哪了？
等他再次跑到那个门市时，老太太的骨灰盒还摆在那个台子上，工作人员好似早就料到了他会回来一样，恭敬地迎了过来。
“先生，墓地还没付款？”
孔临宣想想那个墓地的价格，只觉头皮发麻，“不要了，你给我弄个最便宜的就行。”
不要了？
工作人员不解地看着他，又看看那个价格不菲的骨灰盒，能花好几万买骨灰盒的人怎么突然就要换成最便宜的墓地。
难不成他突然破产了？
工作人员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确认，“先生要换成最便宜的？最便宜的墓地无论是位置、大小还是风水，都没有您之前看的那个好，您确定要买最便宜的？”
“确定！”孔临宣看着自己买的那个骨灰盒，心里有一丝丝的心疼，若是早发现这是现实世界，他肯定不会买这么贵的盒子。
明明那千八百块钱的骨灰盒看着也挺不错的，可惜这东西不能退换货。
工作人员勉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虽不似刚才的恭敬，但也还算客气。
孔临宣交了定金，然后抱着骨灰盒往回家走。
刚进入小区，他就不自觉打了一个冷战。
今天的小区格外安静，以往小区里那些带孩子玩耍的，遛狗的，饭后消食的，小情侣腻歪的，健身器材上锻炼的……就像约好了一样全都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