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归航心中又喜悦又愧疚，赶紧走进厨房，果然看到了女儿的身影，“哎呀，囡囡你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这些不用你做，早知道我今天就早点回来了。”
说着，他就去抢徐巧妹手中的锅铲。
徐巧妹笑笑：“没事，上次我回来，你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这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徐归航这下不和她抢了，赶紧把自己刚才顺路买的水果拿出来洗，“你看看，我肯定是预感到了你今天要来，买了你爱吃的水果。”
徐巧妹瞥了一眼，是青提。
小时候，她第一次吃青提时惊为天人，怎么会有这么甜还不用吐籽的“葡萄”，那一阵她嫌弃葡萄嫌弃得不行，只爱吃脆甜脆甜的青提。
虽然后来随着长大，徐巧妹对青提早就没有初见时的惊艳了，但徐归航却记住了这件事，并认定了女儿爱吃青提，只要她回家，桌上必定会摆上一盘青提。
徐归航给徐巧妹搭了把手，两人火速收了尾，坐下开始吃饭。
见徐归航欲言又止，徐巧妹道：“快尝尝我的手艺，应该也不差。”
徐归航赶紧夹了几筷子菜，仔细品尝后夸道：“好吃！比以前还有进步，随——”
话说到这，猛地止住了。
以前，徐归航总爱说徐巧妹某某优点随他，可现在……
徐巧妹扒了两口饭，平静道：“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我的事。”
徐归航的表情有些难过，徐巧妹继续道：“这段时间以来，我经历了不少训练。在那些训练世界中的时间总共加起来，我还要再长几岁。”
“我在那些世界中，经历了很多不同的人生。经历得多了，感觉很多事情也看开了。”
“我问过去的事情，只是希望那些事情不会成为埋在我们之间的隐形炸弹，只有解开它，我们才能更好地向前看。”
“你说对吗？爸。”
徐归航放下了筷子，伸手搓了搓脸，许久后才叹了口气说道：“当时答应调查局时，我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他们告诉我，孩子真正成为'女娲'的概率极低，我这辈子就没碰上过什么小概率事件，我就想，这事肯定也不会轮到我，于是就答应了。”
“但是当小小的你天真地追着我要妈妈时，我又后悔了。”
“我也恨过，在心里骂女娲计划没有人性，也骂自己糊涂为什么要答应参与这个计划。”
“但是我转念一想，即使我没有参与这个计划，你也还是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那时候你会去哪个人家呢？他们会不会真心对你好呢？”
“这么想着，我又不后悔了。”
徐巧妹明白，徐归航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但她也从徐归航的话中听出了一件事，他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或者说，姜萤虹在编写她的基因时，并没有用到徐归航的。
“所以……我真的没有妈妈。”
徐归航赶紧道：“或者说，你有很多很多个真正的爸爸妈妈。”
“女娲计划的人曾告诉我，你就像一张美丽的拼图，拼图上的每一块都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那些拼图碎片可能来自很多人，又经过了调查局的优化修改，最终落在了你身上。”
徐巧妹忍不住笑了，女娲计划的那些人还真会美化自己的行为。
“爸，你说得不对，那些人没有生我养我，只凭一点基因痕迹根本算不上父母。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也无所谓，至少爸爸对我很好，比谁都好。”
徐归航装作不经意地抹了下眼睛，吃了几口菜掩饰。
过了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继续说道：“对不起，囡囡，还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说……”
第76章
徐归航深呼吸后道：“我以前曾告诉你，你妈妈生下你之后就去世了，这话其实半真半假。”
“在被调查局找上之前，我确实有过妻子，正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所以当调查局找到我时，我……说实话，我心里是愿意接受的。能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拥有自己的家，那是我当时最渴望的东西……”
徐巧妹打断了徐归航仿佛忏悔般的自述，“不，没什么对不起。你有了家，我也有了家，我应该感谢才对。”
徐归航抬头看向徐巧妹，她的目光清澈坦然，从她口中说出的话也令人感到格外可信。
“原来……妈妈真的早逝了。我可以看看妈妈吗？”
徐归航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他使劲点点头，转身进卧室翻出了一本老相册。
相册里有不少他和去世妻子的合照或是单人照，徐巧妹翻看着，仿佛在通过那些照片重新认识自己的家庭。
说是老相册，其实也不过二十多年前，那时的影像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了，除了普通的彩色照片，这本老相册中还存储着动态照片和几段视频。
“她叫曲汀，我和她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她在医院做护士，我那时还在部队，两个人总是见不到面……”
徐归航慢慢地回忆着，声音中满是思念。
徐巧妹盯着照片中年轻的徐归航和曲汀，徐归航五官英挺，面部线条硬朗，不笑的时候看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曲汀长相清秀，气质温婉，皮肤却是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应该很喜欢运动。
徐巧妹忽然明白徐归航这么多年一直瞒着她的原因了。
她和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徐巧妹记得，小时候她还是看到过几次妈妈的照片的，但随着她慢慢长大，徐归航将照片藏得越发严实了。
大概是随着她长大，徐归航也发现了这一点，担心她产生什么想法，所以才将他和曲汀的照片全部收了起来。
徐归航明明那样思念曲汀，却因为她，这么多年来只能默默收起怀念，乐观坚强地独自抚养女儿长大。
看着这些照片，徐巧妹心中忽然一动，要不要进去和妈妈相见？
徐归航还在絮絮叨叨地回忆着过去，徐巧妹看了他一眼，止住了内心的冲动。
这些都是徐归航和曲汀珍贵的回忆，添加任何元素都是多余，她不应该破坏那样美好的过去。
晚上，徐巧妹留了下来，就睡在自己曾经的小卧室中。
这次放的两天假紧连着周末，凑了个四天小长假，徐巧妹打算周六日都留在这里陪着徐归航，等到周日晚上再回新家。
她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想着星轨会不会想她，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周六日徐归航带着徐巧妹去她小时候去过的公园、游乐园转了转，两人一起过了个轻松愉快的周末。
周日晚上，徐巧妹回了金防区这边的家，她进家门时，星轨正窝在沙发上发呆，看到她回来了，只是抬了抬眼皮，连话都没说。
徐巧妹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冷淡，于是走过去坐下，故意逗他：“怎么了？因为我离开太久有小情绪了？”
星轨没吭声，忽然歪过身子，像是抱住一个人形抱枕般牢牢抱住了她。
他的双臂将她牢牢箍在怀里，头埋进她的颈窝。
徐巧妹一呆，坐在沙发上紧张地一动也不敢动，“你、你怎么了？”
星轨半晌才答了一句：“充电。”
徐巧妹：……无法反驳。
徐巧妹才不信她离开的这几天星轨没吃饭补充能量，也没有悄悄跟到她附近补充能量。
呵，守护星的小心机罢了。
“你好沉。”
星轨整个人歪在徐巧妹身上，徐巧妹撑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她想往后靠到沙发靠背上，本以为星轨会随着她的动作换换姿势，谁知这人一点自觉也没有，还是不管不顾地把全部重量都压向她。
徐巧妹一个大意，没控制好力道，直接被压倒在了沙发上。
星轨还是紧紧抱着她没吭声。
徐巧妹大脑放空地躺在沙发上，剧烈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她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拥抱很不错。
不止星轨在汲取能量，她似乎也在从这个拥抱中汲取能量。
周末和徐归航的相处，知道的那些真相，到底还是消耗了她的能量。这种能量不是指体力上的消耗，而是精神上的疲惫感。
但在此刻，那些疲惫感似乎一点一点消散了。
徐巧妹平静下来，伸手做了一件她一直很想做的事——揉乱星轨的头发。
那一头金发如她想象中一样柔软蓬松，星轨任由她摸头，毫无反抗。
徐巧妹脑海里忽然蹦出了在白柏的过去世界中，星轨变成的那只大金毛。
现在这跟一只金毛趴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区别？
不知过了多久，徐巧妹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星轨这才默默爬起来拉她，“洗漱睡觉，明天上班。”
徐巧妹瞬间觉得这人真烦，刚刚一句话也不说只知道抱着她，她都快睡着了忽然把她叫醒，还敢提“上班”这么晦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