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萤虹点点头，随后看向徐巧妹，邀请道：“和我去地下室谈谈？这回，你可以放心说真话。”
徐巧妹没有犹豫，直接站起来，率先向着地下室走去。
等到地下室的金属门缓缓合上，两人相对而坐。
姜萤虹看了她半晌，慢悠悠道：“我该从哪里说起，又该从哪里问起呢？”
徐巧妹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她坦率地凝视着姜萤虹的眼睛，“那不如我先说。”
姜萤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巧妹缓缓开始了自己的讲述：“有个女孩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有些不同。”
“她的脑袋似乎出了点问题，总是动不动就头疼，甚至晕倒。”
“但她从来没有将烦恼表现出来。”
“虽然没有妈妈，但爸爸一直在很努力地照顾她，她不想让爸爸担心。”
“除了这一件小事，她这二十几年的人生，堪称一帆风顺。”
“直到有一天，她的守护星来到她身边，将她拉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
“女孩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忽然又有人告诉她，她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身边的一切都是被人早早安排好的，她的父亲、领导、朋友……”
“那些平安顺遂的代价就是——她被当成了培养皿中的细菌，刻意的引导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环绕着她。”
“她想逃，她不愿意接受，所以她跑了出来。”
“出来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强大，已经胜过了常人。”
“现在，或许她有了为自己争取自由的筹码。”
徐巧妹停顿了一下，问出了隐藏在故事之下的问题：“故事说完了。你说，女孩有可能争取到自由吗？”
姜萤虹没有惊讶，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和蔼的微笑，就连笑容的弧度都丝毫没有改变过。
“故事不错，女孩也很聪明，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自由啊……”
姜萤虹双手拍了拍沙发两侧的扶手，继续兴趣盎然地和她玩着讲故事的游戏：“在讨论这个最终的话题前，我想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其实啊，女孩的名字，是我起的。”
徐巧妹微怔，她的名字是姜萤虹取的？
姜萤虹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当初取这个名字时，好多人都嫌弃太土。我猜，女孩自己肯定也偷偷抱怨过。”
“这个普通的名字让她泯然众人，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就是我的期望。”
“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从故事里醒来，就做个'泯然众人'的快乐女孩。”
“可惜啊，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但我知道，女孩肯定不会轻易向命运低头。”
“因为她的每一组基因序列我都记得。”
“那些基因密码让她像个能随便被捏扁揉圆的泥团子，或许她真的和她的名字一样，没什么特色。”
“但这种'没有特色'，带来的最大优点就是适应力极强。”
“你知道夹缝中的野草吗？”
“纵使是在砖石之间，只需要一点随风而来的尘土，野草就能扎根疯长，甚至悄然撬动砖石。”
“她默默无闻地在黑夜中挣扎着，成长着。”
“这是无数普通人在时间长河中磨炼揉搓出来的韧性。”
“他们总能沉默着吞下苦难，接受绝望，弯下腰垂下头换个形状活着，但却从不会放弃生的希望。”
“也不会忘记自己毕生的追求。”
“只要活着呀，就有希望。”
姜萤虹仿佛在暗示什么一样，反复提及着希望二字。
见徐巧妹默不作声，姜萤虹就继续说道：“其实，女孩讨厌的那些人从未想过强迫她接受什么。”
“提出实验，推进实验，直到成功前夕，都没人相信那个计划竟然真的能成功。”
“可是成功之后，随之而来是关于人伦道德方面的指责。”
“忐忑和不安深埋于每个实验人员心中，但他们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这是目前为止，面对外星势力，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寻求女孩的理解。”
“女孩可以完全不用在意这些，就把这当成一份工作。”
“没错，他们只是想为女孩提供一份工作。”
“女孩可以先来试试看，完成工作后，说不定有她想要的惊喜呢。”
徐巧妹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她说不过姜萤虹。
在姜萤虹的劝说之下，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已经明显动摇。
或许真的是因为姜萤虹知晓她的全部基因密码，姜萤虹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她的心坎上。
姜萤虹完全知道她爱听什么、能听进去什么。
姜萤虹的语气、措辞、拿出的筹码……
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徐巧妹喜欢的方式推进。
徐巧妹无奈地笑了，或许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不接受这份工作的她，才是傻瓜。
她稳了稳心神，再次坚定地问道：“自由呢？”
这次，姜萤虹也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回答道：“这个我可以做主。只要完成工作，就放她自由。”
有了姜萤虹肯定的回答，徐巧妹内心轻松了些许。
但在真正接受调查局的“工作”之前，徐巧妹还有些问题想要问清楚。
“为什么这么晚才找上我？”
确认了对方的诚意后，徐巧妹也不再卖关子了。
姜萤虹明白她的意思，对比钦周，徐巧妹确实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由期”。
这个年过六十，但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露出了一丝苦笑，“说起来，简直像一出幽默喜剧。”
“你应该见过钦周了，对吧？”
徐巧妹点点头，想必他们已经知道，是钦周告诉了她女娲计划。
姜萤虹继续说道：“钦周和你几乎在同一天的同一时刻，成功连接了守护星。”
徐巧妹瞪大了双眼，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她不知道的巧合。
“可能钦周那小子比较倒霉吧，他的守护星在降临时出现了一点问题，闹出来的动静要比你大得多。”
“灿能量引起了小范围爆炸，他周围的一些建筑设施受到了冲击。”
“你应该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吧？”
“就像是一些超能力电影中，主角觉醒似的。”
姜萤虹描述得很生动，徐巧妹在心中默默为钦周点了个赞。
不愧是钦周啊，够抓马。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钦周吸引过去了。”
“那时竟然完全没人发现，在同一时刻，你的守护星也降临了。”
姜萤虹打趣道：“可以说，是钦周为你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
“他站在了明处，而你藏在了暗处。”
“如果不是你那天精神力产生了剧烈波动，导致与守护星的连接断开，调查局恐怕还要一阵子才能发现你的异常之处。”
听完这些，徐巧妹决定回去之后，必须请钦周吃个饭。
舍己为人啊兄弟！
徐巧妹还想继续问问慕容鱼的事，姜萤虹看出了她的意图，抢先开口道：“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
“与其直接问我，不如等你回国问问他们？”
“如果你不愿意直接问他们，那就等你来到调查局后，每完成一项训练，我就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怎么样？”
姜萤虹的语气就像是哄小孩吃药的阿婆一样，徐巧妹默认接受了这个方式，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训练？”
“没错，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们会先对你进行训练。”
“确认你的能力达标后，才是你真正开始执行任务的时候。”
说到这里，姜萤虹顿了顿，环顾四周，笑道：“不过啊，以你的实力，这些训练应当没什么难度。”
徐巧妹微微挑眉，算是接受了她的称赞。
姜萤虹拍了拍手，“好了，看起来你的问题应该已经问得差不过了。”
“那么该轮到我喽，放心，我只有一个小问题。”
“你的守护星呢？”
第44章
提到星轨，徐巧妹的心脏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略有些紧张，却又很快逼着自己平复下来。
但这细微的神情变化还是被姜萤虹捕捉到了。
她保证道：“别担心，没经过你的允许，调查局不会私自对他做什么。”
徐巧妹想了想回道：“我让他先离开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不信任调查局。
这完全不算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姜萤虹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我们和他谈谈吗？”
虽然这确实也是徐巧妹和星轨需要的，但谈判嘛，极限拉扯，不能这么快让对方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