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别说是在镇上,就连县里都是头一份,沈云舒借着刚生完宝宝已经推掉了不少县里镇上要她参加的会议,这次的这个表彰大会是聚焦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秦镇长亲自找到家里希望她能去参加。
沈云舒人生第一次做登台演讲,说不紧张是假的,演讲稿她虽然已经倒背如流,但总觉得再多看两遍,心里才会踏实。
睡房的门被推开,冯远山没想到她已经醒了,他半掩上门,走过来,看她,“时间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沈云舒摇头,“睡不着了。”
她一动,颈间堆叠的乌发散落下来,瓷白皮肤上满是红梅落雪的痕迹。
冯远山坐到床边,抬手抚上她肩头的红痕,又俯身亲亲她的唇角,“不用紧张,昨晚在三个小朋友面前不是讲得很好。”
沈云舒想到昨晚三个小朋友排排坐地认真听她练习的样子,眼里不禁浮出笑。
冯远山又亲她弯成月牙的眼尾,沈云舒仰起头,一点点回应着他的吻,在他想要深入的时候,又抵住他的胸膛,不肯让他再亲。
她现在能分给他的时间有些少,她又体谅他憋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所以出了月子后,每次独处的时候,对他的纵容也就会多一些,他想做什么,她都不会不答应,但今天不行,她可不想顶着红肿的唇上台,他昨晚已经亲得够多了。
冯远山也知道今天情况特殊,及时收住气息,将她搂到怀里,沈云舒靠到他肩上,胡乱地捋了两下他的头发,冯远山咬她的耳朵,沈云舒也想咬回去,看到他漆黑的头发间一闪而过的一点白色,又停下。
她凑过去,翻找出那根白色,“你这儿有根白头发。”
冯远山道,“给我拔下来。”
沈云舒回,“越拔长得越多。”
冯远山又咬她的耳朵一下,“拔。”
沈云舒被咬得指尖一颤,腕上用力,直接给他拔了下来,倒也没有全白,根部还是黑的。
长白头发也不奇怪,她那么个小厂子,每天需要她操心的事情已经有好多了,他手下管着大几百号的人,现在又处在发展的关键时刻,他就是精力再好,应该也有心累的时候。
冯远山看着那根白头发,轻叹一声,“我是真的老了。”
沈云舒听他的语气有些心疼,“才没有,你三十都不到,怎么就老了。”
冯远山回,“三十不到也离三十没两年了,总归和那些小年轻的比不了。”
沈云舒抱住他,小声回,“干嘛要和小年轻的比,就是到了四十,你也是正当年的时候,”她贴到他耳边,又压低了些声音,“我昨晚都快被你折腾死了,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你的体力有多好吗?”
冯远山低低地“唔”一声,“我还以为你现在比较喜欢有劲儿的年轻小伙子。”
沈云舒反应过来什么不对,推开他,看他的眼睛。
冯远山捏捏她白里透着粉的脸蛋儿,声音里有笑,“我都不知道我在你眼里体力有这么好。”
沈云舒恼羞成怒,拿起手边的枕头直接怼到了他的脸上,她就说他昨晚怎么把她往死里折腾,合着他昨天下午把许姐的话一字不落地全给听到了。
许雪茹也从机械厂办理了停薪留职,现在在跟着沈云舒干,许雪茹手上的活儿不行,但能说会道,胆子大,性子也泼辣,沈云舒就让她跟着秋明哥一块儿跑业务。
这才进厂一个多月,已经谈成了一单,昨天下午拿着盖好章的合同回厂,正好赶上一批货装车,车队里的两个司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又壮实又有劲儿,一次扛几麻袋的货,气都不带喘的,直接就能给扔上车,都把许雪茹给看眼直了。
许雪茹说话一向是没什么忌讳,扬声道,“这年轻的小伙子就是招人喜欢,什么时候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这句话把一院子的婶子们逗得哈哈大笑,那两个小伙子哪儿经得住这么多人逗,一个红了脸,一个红了耳朵。
红耳朵的那个小伙子高高大大,皮肤黝黑,侧脸和他有一两分像,她当时不经意地瞅过去,多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一转头,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眸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他们院。
他那个时候正在打电话,只走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就转去了安静的角落,她忙着记货,也没有功夫想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他在这儿等着她呢。
他现在酒不喝了,改成了喝醋,咸的酸的不管什么醋都要吃上一点,他干脆把自己泡醋缸子里去算了。
冯远山笑着安抚炸毛的小猫,沈云舒不让他抱,可到底比不上他力气大,又被他拉到胸前箍住。
沈云舒想掐他,可他哪儿哪儿都是硬的,她拧不到他的肉,只能揪着他的耳朵拧,“都当爸爸的人了,还那么爱吃酸,也不怕以后闺女儿子羞羞脸笑话你。”
冯远山拥紧她,低声道,“我是闺女儿子的爸爸,可我首先是你沈老板的男人,你在我这儿是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等到七老八十,该吃的酸我一点都不会少吃。”
沈云舒陷在他的眸光里,心里一动,倾身咬住他的唇,冯远山眸底压着笑,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冬日晨光静谧,唇齿交缠的亲密总是让人沉沦。
小知言推着婴儿车走到了门口,两人才听到响动,沈云舒心里一急,直接将他一把推搡开。
小鱼和小石头一进门,看到的就是爸爸从床上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小鱼睁大眼睛,还以为是爸爸在变戏法逗妈妈开心,拍手咯咯地笑,觉得十分好玩儿,要爸爸再来一次。
沈云舒看着地上有些狼狈的爸爸,没忍住,也弯眼笑了起来,她也没想到她能把他推下床。
小石头从进了屋,视线就一直落在妈妈脸上,他看妈妈笑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也淌出笑,又看向爸爸,妈妈喜欢看,爸爸就再摔一次给妈妈看。
小知言则是默默地去沙发上拿了两个抱枕,放到了小姑父身后,照妹妹这个高兴的劲头,小姑父今天至少还得摔上三四次,为了小姑父的屁股着想,还是垫上点儿东西比较好。
沈云舒站到了台上,脑子里浮现的还是他早晨哄妹妹开心的样子,唇角忍不住扬起,连面对台下一众人的紧张都减少了许多。
她提前脱稿练习了很多次,所以话筒拿在手里,并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台下很黑,她看不清下面都有谁,也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当成昨晚在三个小朋友面前练习的那样,已经刻在脑子里的话如水流出,神色从容又自若。
当她分享完自己的创业经验,台下立刻掌声如雷,沈云舒在这一刻恍惚置身梦中。
也就在一年前,她还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对选择走哪条路满是茫然,是他给了她很多的坚定,才有了现在外人口中的沈老板。
沈云舒攥紧手里的话筒,对台下微微一笑,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了些,“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下我爱人,没有他的支持就没有现在的我。”
台下的掌声更热烈,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沈云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眼神一顿,只见从台下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
沈云舒和他目光交错上,耳根浮热,所以他一直都在台下,他不是有事情要去市里吗?
主持人在激动说着什么,沈云舒一句都听不清,她只能看到一步步朝她走来的他,主持人说到最后,声音又往上提高了一个八度,“有请我们冯总上台给我们沈总献花!”
沈云舒看到他站在了她面前,才有些回过神儿来,确定她不是在做梦。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不断,台上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低声耳语。
沈云舒接他手里的花,“你怎么来了?”
冯远山又伸出手,“书记请我给我们镇上优秀的创业代表献花,我怎么能不来。”
“你干嘛不提前跟我说?” 沈云舒也伸出手和他敷衍地握了下就想收回去。
冯远山攥住她的指尖没有放,“要是跟你说了,我还怎么听到你对我的当众表白。”
沈云舒脸更红,“那不是表白,是感谢。”
冯远山看着她的眼睛笑,沈云舒被他看得又羞又恼。
有人拿着照相机跑到他俩跟前,大声道,“沈老板,冯老板,来看这里!我们照张合影留个纪念。”
沈云舒还在用力碾着的脚离开他的鞋,抱着花转身看向前面的照相机,冯远山眉眼含笑地站在她身旁,伸手虚揽上她的腰。
照相机的快门要按下的那一刻,沈云舒往他的怀里靠过去了些。
两人并肩而立,“咔嚓”一声,时间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冯老板三十岁生日前夕,小知言带着弟弟妹妹给小姑父准备生辰礼物,翻出了这张照片。
小鱼用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着照片看得仔细,最后奶声奶气地得到一个结论,“爸爸只要和妈妈在一起,眼睛就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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