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手边摸不到别的东西,只能拿身上皱巴巴的裙子胡乱地给他擦着唇,含混嘟囔的声音里压着抽噎,“你就是个坏人。”
坏人亲她的手心,又亲她的指尖。
沈云舒战栗的余韵还没有散去,他又亲上来,她没有再避开,环住他的肩,慢慢试着给他回应。
她也想要他开心。
冯远山一直克制的气息这才翻滚开,他拥吻着她,要将裤子脱下,沈云舒喘息中感觉到什么不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动静越来越大。
她抓住他的头发,将两人扯开些距离,冯远山停下,捧起她的脸看,小臂上凸起的青筋还在跳动着,“难受了?”
沈云舒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皮上,冯远山的掌心似是被什么撞了下,神色蓦地一顿,沈云舒亮着眼睛看他,“是不是在动?”
何止是在动,像是有一条小鱼,在她肚子的一侧游来游去,这条小鱼喜欢爸爸,也喜欢妈妈,不管是谁的手放上去,小鱼都游得很欢快。
肚子的另一侧很安静,冯远山摸过去,好一会儿,伸出了一个小小的手掌,隔着肚子和爸爸的掌心贴了下,又懒懒地收回去,好似有几分冷傲,也只有妈妈的手放上去的时候,那个小手掌才多少有了些活泼劲儿,碰碰妈妈的指尖,又碰碰妈妈的手心,仔细又认真地感受着妈妈。
灯光柔和,被褥狼藉,沈云舒倚靠在床头,裙子勉强挂在身上,冯远山黑发凌乱,肩膀上刚刚被抓住的红痕清晰可见,他趴在她的肚子前摸了许久,确定道,“左边的应该是哥哥,小鱼是妹妹。”
听到爸爸的声音,欢快的小鱼游得更兴奋了,就连有些冷淡的哥哥也动了下,对爸爸的话表示肯定。
沈云舒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眶有些湿。
冯远山起身亲她泛红的眼尾,“不哭,现在又多了两个爱小猫的人。”
沈云舒眼里水雾聚得更多,她窝在他怀里,仰头迎接着他的吻,屋里的暗昧和旋旎还没有散去,体内的燥热又重新被点燃。
但是小鱼刚和爸爸妈妈打完第一次招呼,并不想早早地去睡觉,在妈妈肚子里跳来跳去,想让爸爸继续陪她一起玩儿。
沈云舒做不到在宝宝还醒着的时候和他继续,撑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
冯远山低声哼唱着近来新学的童谣,好不容易将肚子里兴奋的小人儿哄睡着了,妈妈也迷迷瞪瞪地要睡着了。
他无奈一笑,轻着动作连人带被子一起搂到自己怀里,亲亲她的额头,又亲亲她的唇角。
沈云舒在半梦半醒中也亲亲他,话也说得迷糊,“明天再补偿给你好不好。”
冯远山轻拍上她的背,温声哄,“睡吧。”
沈云舒能感觉到抵在她腰间的灼烫,只是她太困了,下一秒就已经进到了梦乡,时隔一个多月,又被他抱着睡,沈云舒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一夜过去,顾松寒转天一早见过他哥,总觉得他哥身上有哪儿不一样了,可他又说不出来不一样的地方在哪儿。
不经意间看到他哥腕上戴着的手表,他的眼睛都支棱了起来,吐掉嘴里的泡沫,连牙都不刷了,直接蹿到冯远山的跟前,攥住他的胳膊激动道,“哥,你啥时候换新表了?”
冯远山嫌弃他说着话嘴里还喷着泡沫,皱眉收回自己的手,“你嫂子给我买的。”
顾松寒更激动,“我去,嫂子这么大手笔!”
这表可着实不便宜。
冯远山很平静,“你嫂子能挣钱,也舍得给我花钱。”
不知道为什么,顾松寒总感觉他从他哥这两句简单的话里听出了些显摆的意思,应该只是他的错觉,他哥打小可就是再沉稳不过的性子。
顾老太太端着新出锅的白菜肉大包子从厨房出来,扬声叫顾松寒,“松寒快来,我端不动了。”
顾松寒两步跑过去,接过老太太手里的瓷盆,打趣道,“老太太,你这是不是昨晚打麻将打太起劲,累到手了,这么盆包子还能端不动了。”
顾老太太没好气地拿眼斜他,“沉的又不是包子。”
她话着话,把自己的袖子捋起来些,抬手给他看,“这么重的东西,你说我的手酸不酸。”
顾松寒差点被老太太手腕上的大金镯子亮瞎眼,“呦呵,您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大金镯子,也不怕把手腕给压断了?”
顾老太太回,“你嫂子给我买的,你妈也有一个。”
顾松寒又被惊到了一次,嫂子那厂子开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四个多月,他感叹道,“嫂子可真厉害。”
顾老太太得意,“那是!”
她瞧旁边的人一眼,用眼神道,看见了没,要显摆自己媳妇儿就使劲显摆,干嘛要搞得那么隐晦,她反正是一大早已经戴着她的大金镯子去街上晃了两圈了,待会儿饭吃完,她准备再去转两圈。
冯远山不紧不慢地走到顾老太太身旁,看了看老太太手上的大金镯子,她眼光一向好,会选表,也会选金镯子。
顾老太太看他,“云舒可不是只舍得给你一个人花钱。”
冯远山点头,再赞同不过的语气,“我也都是沾了您的光,谁让您是我姥姥。”
顾老太太使劲拍他一掌,又觉得他这话说得没毛病,他就是沾了她这个老婆子的光,要是没她当初安排的那出相亲,他能把人娶回家?
顾松寒瞅着冯远山,总算是知道他哥今天哪儿不一样了,这阵子身上压都压不住的那股躁郁劲儿好像突然没有了,现在还能和老太太打趣开起了玩笑。
这应该不是一块儿表能起到的作用,哪怕这块儿表再贵。
沈云舒掀帘进屋,几个人都看过去,小知言做完早课也从书房出来了,自从年后,他每天早晨起床后都要做半个小时的围棋早课,是师父交待给他的任务,他一天都没有落下过。
小知言看到沈云舒,高兴地跑过去,跑到一半,又及时收住脚,慢下速度,走到小姑身旁,拉着她的手问,“小姑今天有没有难受?”
宝宝一个多月的时候,沈云舒闹过两三天的晨吐,自打那会儿起小知言每天早晨都要问上几遍小姑难不难受。
沈云舒揉揉他的小卷毛,温声回,“小姑今天一点儿都没有难受。”
小知言甜甜地笑开,又摸摸小姑已经隆起的肚子,“弟弟妹妹今天好乖哦。”
沈云舒想到昨晚那条活泼的小鱼,眼睛弯下来,其中有一个应该不是乖乖的性子。
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又看到他薄抿的唇,白嫩的脸上生出红,她移开视线,和老太太说上话,但他的手伸过来牵她,她不自觉地就抬起些胳膊去迎他的手。
顾松寒看到他哥径直走到嫂子身边,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嫂子推开,眼睛不由地睁大,连老太太都有些惊讶,“云舒那个劲儿这是过去了?”
小知言举手抢答,“小姑昨晚都让小姑父上床睡觉了。”
他今天早晨起床去看小姑,发现小姑父没有在地上睡,而是睡到了床上。
小知言话一出,空气里都静了下,沈云舒脸更红,老太太笑着连连道好,顾松寒这才恍然大悟,又佩服自己敏锐的洞察力,他就说除了表,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儿吧。
冯远山紧攥着她的手,面上是波澜不显的淡定。
沈云舒摸到他手心的冰凉,又看一眼他绷紧的下颌,心里的柔软又添了些,她其实也很怕她又会对他起了反应,然后直接将他推开。
冯远山确定她没有对他的靠近再有什么难受,心里的紧张才缓下来。
沈云舒勾勾他的手指,让他安心,宝宝们昨晚已经跟爸爸打过招呼,不会舍得再让爸爸睡地上的,而且宝宝们肯定也知道,妈妈在爸爸的怀里会睡得更安心。
在饭桌上,小知言从小姑身边又坐回到小姑父身边,小姑身边的位置又成了小姑父的,其实他更喜欢小姑父坐小姑身边,因为他还不太能照顾小姑,而小姑父能将小姑照顾得很好,小姑喜欢吃什么,小姑父全都知道。
小知言饭吃完,高高兴兴地要去上学,顾松寒先抢下了送小知言到学校的任务,还没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回头对老太太道,“小知言放学您也不用去接了,我到时候就直接去把他接回家了。”
顾老太太看着一溜烟出了屋的人,有些纳闷,“这兔崽子最近去小知言的学校去得怎么这么积极,我都有好一阵子没能接送小知言上学了。”
沈云舒弯眼一笑,附到老太太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老太太面露喜色,这小子总算是也开了窍。
冯远山刷完碗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老一少头挨着头凑在一起,正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他拿毛巾擦着手,饶有兴致地问,“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老太太故意卖关子,“我和云舒的秘密,不能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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