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84)

  “好啊。”他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就知道却不告诉自己,害自己苦等了一个时辰,酸里酸气地说:“好严的嘴,好硬的心,你不怕我溺死在桶里?”

  她白了他一眼,上手把他搀起来:“怎么躺了这么些天还躺娇气了?你自个儿小心些,别碰着伤口就行。”

  把人扶到桶边,又笑着嘱咐:“我就在外面,你要是真滑进去了,记得喊我。”

  陵渊也不避她,边解衣带边咬着牙回:“你放心,我一定喊你。”

  褚云兮嘴上轻松,实则却放心不下,就在屏风外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着话。

  起初还好好的,无论她说什么问什么,他总有回应,里面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她也坐得安心。可说着说着,里面突然寂静一片,不止没有人声,连水声都没有了。

  “陵渊?”她试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回答,她开始着急,又在心里劝自己,不会有事的,那么大个人,那么浅的桶……

  可饶是这样想着,心里依旧忐忑,又唤了一声,还是无人应答,她暗叫不好,连忙起身往屏风后面走。

  刚绕过屏风,便见他好端端在桶里坐着,双臂搭在木桶边缘,好整以暇地

  看着她,姿态从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见他这个样子,她的眼睛快要冒出火来,随手抄起帕巾就丢进桶里,一滩水花猛地溅起,水珠四散飞溅:“很有意思吗?”

  陵渊见她似乎真生气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噌”的一声就从桶里站了出来。

  褚云兮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捂住自己的眼睛背过身去:“你做什么!”

  第81章 他这是逼着你和陆垣一刀……

  陵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赤条条的,“扑通”一声,又坐回桶里。

  “好了,你转过来吧。”

  褚云兮脸一红:“我转过去干嘛?”

  “我不方便,现在稍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他说着,声音越发软了下来:“你就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可以吗?”

  她踌躇良久才闭着眼转向他,他嘴角一弯,长臂一伸,两根手指刚好勾住了她的腰带,一点点把人带到自己跟前:“离那么远,够得着吗?”

  见她仍紧紧闭着眼,他不由笑出了声,牵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指尖触碰到湿滑的皮肤,她的手骤然一缩,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发觉帕巾漂在水面上,把人遮了个严实,立时放下心来。

  水刚刚好到他左胸的位置,不动还好,他一动,水波荡漾,漫过他淡粉色的伤口又往后退却,一来一回反复冲刷着刚长住的伤口。

  “你别动。”

  “好,我不动。”他说着,真的绷直了身子,她暗自偷笑,挽起袖子,沾湿了帕巾,覆在他的背上,刚往下移,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这些日子他昏迷时,她也曾为他擦拭身体,他的胸口、腹部都有大大小小的疤痕,有的发紫,有的已经褪成白色,几乎接近皮肤本来的颜色,可没有一道疤像她掌下的这条。

  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凸起,足有半尺长,宛如一条蜿蜒的蜈蚣横亘在他的后背。

  她的心突然一紧,手指轻轻触碰上去:“这是怎么弄的?”

  他整个人下意识往前缩了一下,干笑一声:“是不是很丑?”

  她没有回答,沉默良久,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手指紧紧地攥着,过了许久,才犹豫着抚上她的脸:“怎么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在朔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掌心的温度逐渐升高,一点一点直抵他内心深处,他轻轻在她的脸颊上拧了一下:“我是将军,身上带点伤很正常,你莫不是嫌他们丑陋,有碍观瞻?”

  她“嘁”了一声:“伤长在你身上,同我有什么相干?”

  他轻笑一声,手从她脸上移开,紧紧抱住她的手臂,脸贴着她的肌肤,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云兮,你想不想……”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问。

  她安静地等着,谁料竟没有后话了:“怎么不说了?”

  陵渊沉吟片刻,斟酌了许久才开口:“你替我拿个主意可好?”

  “说来听听。”她趴在桶沿上,撑着脑袋看着他。

  “姜秉文他们日前跟我提过,说乾州偏远,不是龙兴之地,建议我到庆州去,我想了想也有道理。庆州物产丰盈,又是几州通衢之地,到了那边,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扩大地盘,都要方便许多。”

  “况且现在各路人马都往京城涌,庆州是陈王的老窝,若咱们占了庆州,就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你想去庆州?”她径直问。

  他摇了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我想去朔方。”

  褚云兮颇有些意外,可看来看去,他都不像在说笑,稍作思索:“如今天下大乱,京城尚且难保,朔方就更没有人顾及了,你是担心边境失了主心骨,于戎会乘虚而入?”

  他凝望着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知我者,云兮也。”

  “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私心,离了朔方,我就像浮萍一般在外飘零,如今手头两三万兵马,只是昏迷了几日,便有人起了异心,如何指望能成大事?”

  “你之前说,我举了反旗便是反贼,去了朔方,只会把他们都拉下水,可如今天下已然乱了,纷争四起,也就无所谓谁是忠臣谁是反贼了”

  “况且人人都要争京城,我偏不,我要在朔方,建一座自己的都城!”

  他眼中光彩熠熠,她听得血脉贲张,多少年来,京城一直是大周子民的朝圣之地,可谁还记得百年前,大周立国之初,它也不过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城市,是上百年的基业,赋予了它圣光。

  可如今,它像大周一样,都已经太老了,建新城,迎新人,有何不可?

  “你既已经想好了,还让我替你拿什么主意?”

  他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庆州和朔方,你选哪个?”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瞬,她便明白,他让自己选的,不是他要去哪里,而是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朔方。

  “陵渊,我说过,我要助你登上皇位的,这是我对先帝的承诺。”

  他眉毛一拧,万万没有想到时隔这样久还能在她口里听到“先帝”二字,不死心地问:“只是对父皇的承诺吗?”

  她低下头,手指微微弯曲,轻轻地在水中拂过,淡淡回了一句:“水凉了。”

  接到庆功宴的消息,将士们便满怀期待,见陵渊在宴会上好端端地出现在人前,许多人的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乾州之围已解,魏王又平安无事,阴霾散尽,前景一片大好。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翌日他便当着大家的面宣布要迁往朔方。

  “王爷是想偏安一隅?”有人站出来,话语中明显带着不满和质疑。

  “朔方可不是个能偏安的地儿。”赵槊立马站了出来,看向褚云兮:“姑娘怎么看?”

  “此前王爷已经与我商议过,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这一战,我们虽胜,但乾州的劣势尽显,不宜再留,说到底,王爷的根基还是在朔方。”

  赵槊点点头:“我听姑娘的。”

  方才听见朔方二字,宋琬琰眼睛都亮了,如今听见他们表态,早已按捺不住举手赞成:“我也去!”

  “好。”陵渊环视一周,见在场之人脸色各异,坦然说:“诸位是否同去,我不强求,周昉的事在前,都是过命的兄弟,我不想伤了彼此的和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有不愿意去的,领了军饷和盘缠,自行带人离去便是。”

  褚云兮最后一个离开时,赵槊正在外面等着她,见到人便迎上来问:“魏王说起此事时,姑娘没再劝劝?”

  “莫非赵将军觉得有什么不妥?”

  赵槊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以为王爷会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剑指京城。”

  见他极力掩饰,仍盖不住言语间的失望,她不由问:“既然赵将军心有疑虑,方才为何不提出来?”

  “魏王的样子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所以你才问我怎么看?”

  “正是。”

  “不知赵将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赵槊一脸木然,不明白这句话与当下所谈的事有什么关联。

  “天下人都奔着皇位而去,可天下再乱,百姓也要有人管。他对朔方,对大周百姓的感情,比我们都要深。”

  以前她与陵渊言语间动辄百姓、天下,可她也是看见他身上那一道道疤才明白,有些东西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他与他们,终究不同。

  自定下前往朔方的计划后,为免生了事端,褚云兮门也不出了,终日躲在家里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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