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82)

  她果然停了声音,眼神立即恢复了清明,仰头看着他,徐徐开口:“他说‘只设伏,不追击’,他还说……”

  他还说,帮帮他。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撑着身子起来,毅然决然地说:“告诉管家,传令下去,王爷的事,谁都不许吐露半个字!”

  “是!”仓梧立马应下。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出入王爷的卧房,王爷所用一应吃食、汤药,无论是内服的还是外用的,哪怕是一滴水,都得过我的眼!”

  仓梧一阵胆战心惊:“姑娘是说,有人会趁机……谋害王爷?”

  褚云兮没有正面回答,她无法对仓梧解释,为何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会突然浮现出数年前的场景,那天她听到消息赶到陵灏的卧房,却眼睁睁看着他口吐白沫,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闭上了眼。

  那时陵灏的倚仗只有她,如今的陵渊,也是这样。

  然而那样的经历,一次足矣,她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在陵渊身上。

  “仓梧。”她看着因为陵渊而与自己有过无数交集的男人,目光越发坚定:“在这个世上,他最信任的,莫过于你我了。”

  “我们要保住他的命,就要替他守住这座城。”

  第79章 她缓缓吻上了他的眉心,……

  “好!”仓梧热血上涌,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姑娘打算怎么做,尽管吩咐。”

  褚云兮沉吟片刻:“请赵槊将军过来。”

  “知道王爷受了伤,却没想到伤得这样重。”赵槊到了之后,看到陵渊的情形,不由皱起了眉,仓梧在一旁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他却像没看见一般:“这箭可是差一点就伤到心脏了……”

  “赵将军……”注意到褚云兮嘴角下垂,嘴唇紧抿,仓梧立马打断了他:“姑娘找你来,是有要事相托。”

  “是。”听到仓梧提了自己,她立马回过神:“眼下粮草被毁,赵敬他们应该撑不了几天了,这几日还请赵将军留心城外动静,王爷的意思是,只设伏,不追击。”

  只设伏,不追击……赵槊忖着这几个字:“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我懂,只是……”

  “赵将军有什么顾虑?”

  “姑娘也清楚,受限于乾州城的布局,大批人马出城的话,动静太大,很难不被敌军发现,可人少了,只怕不仅伏击不了敌人,还会被……”

  仓梧在一旁听得脸红,自己这次便是这样的情况,事以密成,一旦行踪泄露,很难全身而退。

  她瞄了一眼床上的陵渊,方才赵槊还没到时,她便琢磨过陵渊此举的用意,眼下烽烟四起,赵敬此次退兵,严格来说不是退兵,是驰援,这批将士回到京城,还要接受来自各种势力的轮番攻击。

  赵敬和他手下的士兵对此自然心知肚明,无论从身体上还是意志上,这都是几个月来对方最薄弱的时候。作为一军主帅,他决不允许自己错失这个机会。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说,帮帮他。

  可是赵槊提的,她事先也的确未想到。

  “赵将军,你先回去做准备,此事我来想办法。”

  赵槊看了眼仓梧,后者悄悄推了他一把,两人一起出了房间。

  “这种事,姑娘去哪里想办法?”

  仓梧轻轻摇了摇头:“你我只需要知道,王爷不在,乾州城上上下下都由她说了算。”

  “我没有别的意思。”赵槊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只是想,王爷如今昏迷不醒,有些事我们自该担起来,怎么好叫姑娘费心费神?”

  “你还不明白吗?”仓梧瞥了他一眼:“这事王爷没有跟你说,没有跟我说,却是跟姑娘说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姑娘

  才是王爷最信任的人,而且,王爷相信她能办到。“仓梧说着,拍了拍他的肩:“照姑娘说的,回去等消息吧。”

  “你也别太担心了。”陈怡君进来,见她又拧这个眉,总算知道为什么这次一见面就看出她憔悴了。

  “厨娘熬了点粥,你放心用,我亲自盯着的。”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接着便低下头来回搅动着汤勺,陈怡君在一旁看得着急,照她这么搅下去,还没等入口呢粥就澥了。

  “哎?”忍了许久,陈怡君终于忍不住提醒。只是她这一声后,褚云兮突然盯着她看了起来,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怎……怎么了?”

  “怡君,你们那一万石米,是怎么进的城?是从瑞阳门进来的吗?”

  陈怡君神秘一笑:“当然不是。”

  她手里的勺子一滑,发出“哐啷”一声响,脸上当即露出几分喜色:“快告诉我,是从哪进来的?”

  陈怡君不知她为何作此反应,却还是一五一十把自己进城的途径说了出来。

  “你是说,城西有一条山路,可以直通城外?”

  “正是。”陈怡君点了点头:“早些年我外祖四处经商,与乾州客商也有往来,这次是事有凑巧,有人在庆州一带收购稻米,我们得到了风声,才知道你在这里。”

  “是,你同我讲过。”

  “好在当年旧人还在,我们筹集完稻米之后便由他带路,一路从螺牙山上进了城。”

  “这条路还有别人知道吗?”

  陈怡君思索片刻:“我们来的时候,发现路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我想那些乾州米商……他们走的,应该也是这条路。”

  听到这里,她突然感觉脊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山上竟有这样一条直通城内的路,好在只是客商们知道,若是事先给赵敬得知,命人偷偷潜入城中,后果不堪设想。

  “带你们来的人还在城中吗?是否可以带他来见我?”

  “应该还在,你见他做什么?”

  “我想请他当向导。”

  陈怡君知道眼下陵渊昏迷,诸事都要靠她拿主意,没有细问,当即应了下来:“好,我去带人过来,如果必要,秉文和我表兄都可以一道去。”

  夜很快深了,褚云兮一直守在床前,寸步不敢离开。

  起初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过于小心,甚至有些小题大做,直到管家来禀,府外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

  “云兮……”她正一个人坐着发呆,突然听见床上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立马偏过头,发现陵渊正闭着眼,在床上好好躺着,疑心自己听错了,便没有在意。

  谁知不过须臾,又听见他嘟囔了一句,她立马凑了过去,在他耳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只是任她再怎样,都没有人回应。

  她看着他沉睡的面庞,不由苦笑一声,岂料下一刻竟真的见他嘴唇动了动,她附耳过去,依稀听见他说:“云兮,不是我……”

  “不是我”?她瞬间怔住了,在过往的岁月里,他曾在许多时刻一遍遍地说“是我”,让她放心,只有……只有在她认定他谋害了陵灏的时候,才反复地说不是他。

  她也曾深陷后悔和自责,埋怨当时自己不该不听他的解释,可上次明明当着他的面说开了,可他即便没有意识,念的竟还是这几个字。

  “云兮……”恍惚间,她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小心地盯着他的唇,大气都不敢出,紧张中带着几分期待,猜测他会说什么。

  却见他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字:“别怕……”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眼中酸涩,脑子又紧又胀,可眼泪似乎已经哭干了。

  她以眼作笔,一笔一笔描摹着他的眉眼,不明白世上为什么有一个人,会甘愿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她俯下身子再度贴过去,哪怕离他的唇只有半寸,彼此间呼吸可闻,他也依旧没有睁眼。

  原来没有回应是这样一种感觉。以前她不懂,对他的情意视而不见,说话随意,现在才发觉自己情急之下说出的每个字,都会对他造成伤害。

  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还念叨,不是他。

  可是这样的日子,他一过便是三年,她无法想象,在被她误会,被她谩骂的时候,他是怎样撑过来的,又是以什么样的信念,一次又一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自己一直以来竟是这样残忍的一个人。

  他的眉仍旧紧紧蹙着,不知道又在梦里经历着什么,她缓缓移过去吻上了他的眉心,闭上眼的瞬间,脑子里浮现的,是他为自己抚平眉间褶皱的画面。

  他对自己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此刻的自己,只不切实际地希望他平安、无忧。

  军机不能贻误,赵槊已经带了人到城外设伏,陵渊足足昏睡了三天还没醒,一开始大夫只说他失血过多导致昏迷,可谁也没料到竟会这样久。

  尽管大夫再三解释,他只是身体过于虚弱,她心里仍七上八下的。

  这日褚云兮刚给陵渊喂完了药,管家便匆匆来报,军中几位将领闯上门,叫嚷着今日非要见到陵渊不可。仓梧不在,管家没有拦住,人已经到了院外,眼看着就要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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