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8)

  面对突如其来的责问,他下意识握紧了双拳,脸色铁青,眼里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眼看着就要发作,却生生咽了下去:“褚云兮,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可以解释,但他没必要跟她解释。

  “放肆!”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大名,她胸中积攒已久的怒气一股脑儿袭来。

  谁知陵渊却完全无视她的怒意,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之所以早他们一步进宫,就是想提醒太后,兵戈之事不比其他,没有妥协的余地。”

  “朝堂议政我或许不比旁人,但我在西北十年,与赤狄交手上百次,放眼整个大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赤狄。”

  褚云兮心知他说得在理,不然父亲也不会如此忌惮他,但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让人难以放心。

  “魏王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父皇临终时把江山托付给了太后,不单是因为太后姓褚,更是因为他深知太后顾大局,知进退。”

  听到这里,她已知他有求于自己,暗暗冷笑一声:“你不必给我戴高帽,你十年没回京,哪里知道你父皇的心思。”

  陵渊碰了壁也不恼,仍旧好声好气地说:“稍后议起此事,请太后务必站在我这边,西北宁,大周宁,西北失陷,赤狄南下便是一马平川,届时,京城危矣,大周危矣。”

  “魏王有功于社稷,倒也不必如此托大,小瞧了先帝定下的这些辅臣,而本宫向来公正,从不偏帮于谁。”

  他还欲辩解,听得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于是压低了声音:“本王是不是托大,太后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妥!”听了陵渊的提议,褚祯明立刻站出来反对:“兵部还未收到消息,西北是何情状暂时未明,万一信件是有心之人伪造,岂不是被人白白利用?”

  在场的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这话指向谁不言而喻。

  褚云兮看向陵渊,恰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却见他嘴角挂着一丝嘲讽,朝自己努了努嘴,仿佛在印证方才所说的事情。

  “国公不妨说说,军政大事,究竟是什么人会随意捏造,又是为何目的!”

  眼看着二人针尖对麦芒,孙耀手里拿着信翻来覆去地看,只装作没听到,崔宏也不敢站出来和稀泥,盯着自己的脚尖默不作声。

  “此等军国大事,朔方军不可能只单单给本王送了信,想来兵部的消息不会比我慢几分,今夜我们在这里等着就是,看看国公大人的脏水泼不泼得出去。”

  话已至此,谁都不好走,一众人僵在了这里,褚云兮心里明白,自己固然可以跳出来打破僵局,但眼下却不是说话的时候。

  陵渊是不是毫无私心她不可知,但父亲的顾虑,在座的人都清清楚楚。

  陵渊在京城,还只是和他吵一吵,争一争朝堂的势力,可他一旦回了西北,无疑是放虎归山,难以节制。这也是为何先帝驾崩后,他掐着时间给陵渊送信。

  陵渊必须回京,而且最好是在陵灏即位之后,木已成舟之时回来。

  一群人就这样干坐着,终于在子时末,等到了兵部的急报。

  “太后,臣自请回朔方,与赤狄一战!”

  褚云兮打量着眼前之人,目中尽是嘲讽之色,陵渊还真是把她当傻子啊。

  “魏王忠勇可表,只是莫要着急,待诸位辅臣议一议,再作决断。”

  “太后说的是”,褚祯明附和道:“魏王如今是大周的中流砥柱,朝中还有诸多大事要依赖仰仗,实在无须事必躬亲。”

  “朔方二州驻军四万五千人,防线足有五百里,赤狄出军十万,敌众我寡,本就难以抵挡,当下又正值秋收时节,守军不仅要打仗还要抢粮。”

  “抢粮?”陵

  渊的话,在座的人听得一头雾水。

  “先前西北的军粮大多来自江淮,可自前年起,江淮匪患滋生,粮食连年减产,户部与兵部议定,将朔方二州的田税从原来的二十税一提到十五税一,多出来的充作军粮,既方便运输,又可以减少损耗。”

  “可西北荒凉,粮食产量本来就低,二十税一百姓还勉强可以果腹,十五税一就真的是从百姓口里夺食,所以朔方军不得不自己垦荒,自己耕种。”

  “赤狄逐水草而居,不耕种,不产粮,所经之处,向来如蝗虫过境一般,搜刮得干干净净。城外的粮食保不住,朔方军就没饭吃,没饭吃,如何打胜仗,如何保家卫国?”

  他语气平静,话中不带一丝感情,可褚云兮听着,心里像压了只秤砣,她暗暗观察了下其他人的表情,这些事莫说她,便连她父亲、孙耀这样的老臣,怕也是头一次听到。

  “西北固然不易,可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褚祯明直言:“西北要塞无疑是要保,可照魏王方才所言,无非是缺人缺粮,朝廷这几年是困难了些,却不能让前线将士饿着冻着。”

  “依我看,一面让户部筹些前粮送到朔方去,一面调集钦州、祁州的守军,朔方要守住,也不难。”

  陵渊冷笑道:“国公这话说的好生轻巧,若是真这么容易,我这些年送到京城的奏折为何本本石沉大海。”

  孙耀站起身:“那魏王的意思是?”

  “先前本王人在西北,天高路远没有办法,朔方的将士们不得不勒紧裤腰带跟着我受罪,如今我既回了京,又忝居辅臣之位,西北我可以不回,但这事,我要亲自督办。”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从中作梗!”

  从陵渊自请出征的那刻起,褚祯明心里就七上八下,想着法子辩驳,如今听说他只是要督办,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在京城,一切都好办。

  况且,说起难,如今都难,又不止朔方军一家难,陵渊要真搞出点动静,能不能压得住还两说。

  “我们四人中只有魏王领过兵,上过战场,此事交由魏王去办,我没有意见。”崔宏先表了态,孙耀也点了头。

  “既然两位大人都认为可行,那我自然也没有什么说的。”褚祯明顺势接下:“只是魏王回京不久,遇事还是要多商量,不可擅作决断。”

  “国公说得是。”

  议定之后,各人都退了下去,褚云兮独自坐在空旷的正德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陵渊半夜火急火燎地进宫,议事时又剑拔弩张,叫嚣着要回朔方痛击赤狄,可议着议着,却又不提了,论起了粮草军饷,最终拿到了督办之权。

  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可走的时候,脸上却看不出半点不满意。

  莫非……

  今夜所有人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褚云兮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里是难掩的失落,她究竟该怎样帮陵灏守稳这个皇位?

  已是丑时末了,一夜未眠,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流云殿,却在门口遇到了折回来的陵渊。

  第7章 魏王殿下,热闹看够了吗?……

  “我没有饮酒。”一看见她,陵渊径直开了口,说完,还把袖口送过去让她嗅。

  褚云兮并没有凑上前,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

  陵渊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忙收回袖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陵渊在此谢过太后,若是太后没有事先提醒,等到旁人过来再开口,我便是有嘴也说不清。”

  “你回来,就为了说这个?”他这副恭顺的样子,倒是让她意外得紧。

  “是,由此可见,太后毫无害人之心,是个敞亮的人。”

  褚云兮睨了他一眼:“我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来评价。”说罢,扬长而去。

  陵渊心里的一丝感激硬生生被噎了回去,胡乱扯掉外袍团成一团扔给仓梧:“还你。”

  仓梧一把接住,识趣地把陵渊的衣服还给他,嘴里嘟囔着:“王爷怎么翻脸不认人。”

  “你还想让本王把衣服给你洗了不成?”

  “太后一个小姑娘,王爷何必同她置气。”仓梧一直等在门外,当然知道他这股气从何而来。

  “她?”陵渊冷哼一声:“她可不是个小姑娘。”

  陵渊借着军饷的事,日日在户部点卯,短短三天,户部上上下下苦不堪言。

  “王爷,眼下只能拿出这么多了。”户部尚书赵昉呈上清单,见他面色不悦,赶紧出言解释:“常平仓、卫严仓离得近,先征调这三万石,待夏粮收上来再补齐。”

  他把清单搁在桌上,直视着赵昉的双眼,轻飘飘地说:“一粒都不能少。”

  “王爷这不是为难臣吗?”赵昉霎时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仿佛面前坐着个活阎王:“三万石已经是极限了。”

  “稻米十万石,豆料五万石,草料十五万石,一粒都不能少!”陵渊半步不肯让:“还有下半年的军饷,白银四十五万两,一分一厘都不能少!”

  “王爷!”户部侍郎万岑连忙上前帮腔:“朝廷确实有难处,户部兜着这么个摊子,也着实不易,王爷就是把咱们逼死,也拿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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