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58)

  若是在平日,她指定甩他脸上去了,只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她实在是气不起来,又懒得同他争。于是把沐巾轻轻搭在他肩上:“随你吧,我要睡了。”

  褚云兮说罢,也不理他,竟真个儿躺回了床上。

  只是一个大男人杵在自己屋里,哪里还睡得着,她脸朝着里面,两只眼睛睁得滴溜圆,初时还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消一会儿,竟完全没了声响。

  她疑心人走了,可的的确确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于是悄悄坐起来,四下打量,这一看不要紧,陵渊竟坐在地上,靠在榻边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地过去,蹲在他跟前,凑近了看,果然见他紧闭着眼,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有丝毫反应。

  他不知淋了多久的雨,都进来这么会儿了,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褚云兮随手拿起沐巾,刚抬起手,看着他那张脸,蓦然想起当下。

  太皇太后废了她太后之位,把他从魏王贬为乾阳侯,这还不算,宫变当夜,京中便流言四起,把他二人的关系说得脏污不堪,自己如今不过寻常之人,子虚乌有的骂名,担了也就担了。

  他却不能再受此负累,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可他或许身上是真的冷,双手环抱仍然打了个寒颤,她轻叹一口气,取来一床被子,刚要往他身上盖,一双手却拦在面前:“别,我身上脏。”

  她动作一滞,匆匆避开眼神,把被子放到了榻上。

  “跟我去乾州。”他缩在她脚边:“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就在此处,哪都不去。”

  他仰起头,凝望着她:“是不是那个老太婆逼你答应了什么,你放心,跟我去乾州,我会护着你!”

  她笑了一声,其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你如今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了我?你是嫌流言蜚语来得不够烈吗?”

  “那我们去朔方!那里有我的兄弟,总可以护你周全。”

  “去朔方?”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去了朔方,然后呢?没有朝廷的旨意,你如今一个乾阳侯,如何指挥得动千军万马?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念及旧时情意,愿意跟着你,你又待如何?”

  “是割据一方还是带着朔方的将士们杀回京城?你若能不计后果做出这种事,又何必在京中蹉跎这两年!”

  陵渊怔在那里,只觉得寒衣如铁,格外冰冷。

  “陵渊,你清醒一点!经此一事,险些丢了性命,如今又成为砧板上的鱼肉,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外头劈过一道闪电,将他照了个透亮,看着他湿漉漉的,满身脏污,哪里还有昔日的风采,一股酸涩自她心底迅速蔓延开来。

  “雨大风急,褪了外衣,在榻上凑合一晚,后半夜再走吧。”

  子夜时分,两人各怀心事,一个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一个在榻上干瞪着眼。

  “陵渊。”她轻轻唤了一声。

  “我在。”

  “你我有今日,责任多半在我,我对你事事小心,处处猜忌,便是与你并肩作战时也始终留有余地,时至今日,我没有颜面再面对你。”

  他心头一阵钝痛:“不是的褚云兮……”

  “你听我说。”他话刚出口便被她打断:“乾州苦寒之地,比之朔方更甚,你去了那里,不可……”

  她说着,喉咙竟有些哽咽,他在朔方卧薪尝胆十年,如今去乾州,不知又是几个十年:“陈王要博一个贤名,眼下不会杀你,可你……”

  “你若再执拗,我当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雨滴轻轻敲打在窗棂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二人似有什么默契一般,都没有接着往下讲。

  翌日,褚云兮一睁开眼,头一件事便是看向对侧的榻,然而榻上除了一方锦被,什么都没有,她趿拉着鞋过去,探手一摸,凉得彻底,没有一丝温度。

  枕头边上放着一个香囊,是他平日随身带着的,她拆开来看,里面是一只箭镞,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她琢磨了半天也参不透他的用意,最后取过陈怡君送的妆匣,与先前那枚玉牌放在了一起。

  昨夜她的话,不知他听明白几分。

  她在定山寺,名为清修,实则圈禁,本以为如今失势,在这里日子定不会好过,谁知住了这些时日,所需物件一应俱全,并不曾亏待了她。

  “嬷嬷。”午膳时分,褚云兮看见桌上的菜都是自己平日喜欢的,多问了一句:“每日的蔬果可是你列了单子,着人出去采买的?”

  “没有,这些每天有专人送过来,送什么厨房里便做什么。”陈嬷嬷摆好碗筷请她入座:“可是不合口味?老奴记得先前在府里时,姑娘最爱吃这些。”

  不是不合口味,而是……太合口味了。不过陈嬷嬷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夹起一片熏鸭,送到陈嬷嬷嘴边:“嬷嬷你尝尝。”

  陈嬷嬷用手接过,放进嘴里,刚嚼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欣喜:“这个味道,倒像是先前府里的。”

  “是了。”她放下筷子:“这道熏鸭,较之京中时兴的口味多了一丝脆甜,我记得府里有个厨子是安州人,从景轩楼里学出来的,他做的菜色都是京味,唯独这一道……带了乡味。”

  陈嬷嬷恍然大悟:“姑娘是说,现下寺里的厨子,是咱们府里的人?”

  她沉吟片刻,没有急着下定论:“是与不是,叫过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是,老奴这就去!”陈嬷嬷一走,她的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一桌菜上,前些日子还没发现,这会儿仔细一看,当真每一道都不是宫里的菜色。

  不多时,陈嬷嬷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那人身形微胖,脸发白,瞧着却是面生。

  “你是哪儿的人?”褚云兮直接问。

  “回太后,安州人。”

  “差你来的人没跟你说吗?我已经不是太后了。”

  那人不知为何叫自己来,却能品出话里的不对,一时脸上汗津津的:“可是小人哪道菜做得不合太……您的胃口?小人马上回去重做。”

  “放心,不是菜的问题。”她叫陈嬷嬷示意他起来:“府里现下如何了?”

  “国公那日去上朝再没回来,后来……”厨子小心斟酌着说辞:“后来传出一些不好的话,府里的人四处逃散,就怕逃得慢了……”他说

  着说着便低下了头,不敢继续往下说。

  她听了心里一沉,国公府好歹也算百年基业,如今一朝事发,树倒猢狲散,眼下不知是怎样一番破败的景象,可转念一想,大家逃了也好,起码不至于平白受牵连。

  “那你呢?”她再度看向厨子:“你不回景轩楼,不回安州,来这定山寺做什么?”

  厨子支支吾吾,陈嬷嬷一再敦促,才勉强开口:“小人本来已经逃到了城外,却被人拦下,那人给了小人银子,叫小人来这里的。”

  第56章 恩情偿还过了,慢慢也就……

  “姑娘,人来了。”陈嬷嬷进来禀。

  褚云兮回过身:“带到这里来吧。”

  “是。”

  片刻之后,一个男子身着白衣,飘飘然向着凉亭而来,不是旁人,正是陆垣。

  那日她问过厨子之后,便通过他传消息,让背后之人来见她,如今一见,果然是熟人:“我倒是忘了,这里是万宁县地界。”

  陆垣见她看到自己并不意外,便知道她定是想到了这层:“姑娘聪慧,仅凭一道熏鸭,竟能猜到我身上来。”

  她请人坐下:“我如今这步田地,实在是没什么人惦记。”

  “早知道这么快被看破,就不忍这么些天了。”

  她没有接话,端起面前的茶盏啜了一口。

  陆垣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先前宫规森严,想报答姑娘的恩情比登天还难,现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说着说着,顿觉自己失言,立马起身拱手解释:“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着眼下姑娘一个人在这寺上,多有不便……”

  眼见越描越黑,他心下懊恼,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坐下吧,我还不至于好坏不分。”见他背着琴囊,又说:“县尉大人若无紧要事,便为我弹上一曲吧。”

  “是。”陆垣匆匆取出琴,指下一曲渔樵问答倾泻而出。

  她听得出神,曲罢了还幽幽盯着琴弦:“山之巍巍,水之洋洋,自古兴亡得失,不过渔樵一话而已。”

  陆垣脸上绽出笑意,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欣赏:“这琴我养护多日,已脱了沉滞晦涩,姑娘可要试试?”

  褚云兮点点头,待陆垣在她面前把琴放好,指尖触弦,轻轻拨弄,琴音流动,正是方才那一曲。

  陆垣闭上了双目,生怕泄露眼中的情绪。她一落音,他便听出来了,这曲子并不算容易,他之前也未曾教过,可她手法虽然有些生疏,却……

  若没有成年累月的练习,绝不可能有今日的水准,如果真如她先前所言,对琴毫无兴趣,又怎么肯下功夫去练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