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50)

  陵渊冲在头一个,身上少副盔甲轻便了不少,他在林中小道里左突右冲,只恨自己手里不是长枪,越往里道越狭路越窄,他索性翻身跃下马来。

  倏忽之间,便有七八个人围了上来,个个黑衣蒙面,一招一式都下了死手,他杀红了眼,彻底放开了手脚,手起剑落,密林之中一时间到处都是刀剑撞击的声音。

  贼人瞧着声势浩大,比他这些精锐还是弱了些,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杀得七零八落。

  “留活口!”

  听到他的命令,仓梧第一时间收了刀,谁知刀下那人趁他分神的功夫,一个扭身逃了出去,他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剑掷了出去,眼看着剑身直挺挺插入那人的后胸,只留个剑柄在外面。

  “王爷。”仓梧看向陵渊,眼里带着一丝自责。

  “算了,除恶务尽,带着他们上路也是个麻烦。”

  陵渊走上前,扯下那人的面罩,脸上并无什么印记,瞧着再寻常不过,接着上手想把人翻过来,仓梧眼疾手快,赶紧过去搭了把手。

  “什么都没有。”仓梧把人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上身衣服都扯开了,毫无发现。

  陵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其他人身上呢?”

  “没有,没有……”各人纷纷回答。

  他环视了一周,见底下人循着之前打扫战场的习惯,把尸体整整齐齐码了两排,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个人,心里突然有些欣慰:“不错,没忘了老本行。”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王爷回京。”仓梧低声问:“依王爷看,会是谁呢?”

  “别猜了。”陵渊一个纵跃翻身上马:“夜长梦多,赶紧进京是正事。”

  仓梧知道他看似不在意,心里其实一直念着京城的事,恨不得立即飞到太后跟前辩白。于是不敢耽搁,立刻吩咐众人上马准备赶路。

  谁知手上刚攥紧缰绳,便有一名下属喊着“王爷”跑到陵渊马前,手里指着一具尸体:“在那人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手中拿的是一张字条,陵渊接过打开一看,上面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单单一句话:“甘州城外二十里处密林,杀之。”

  杀的是谁,不言自明。

  他不禁笑出了声,将字条折好放在胸前,回头看向众人:“三十个不知哪里来的莽夫,就敢妄想杀咱们,看来咱们朔方军的名头还是不够响啊。”

  仓梧立马接道:“是咱们大家不够努力,给王爷丢人了。”

  话毕,引来一片笑声。

  陵渊扬起马鞭在道上狂奔起来,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殆尽,他并不擅长描摹,一手字也中规中矩,可好巧不巧,字条上的字迹他认识。

  一行人紧赶慢赶,又躲了两拨伏击,才在日落之前到了京郊。

  “今夜就在这里将就一下,明日进城。”陵渊翻身下来,寻了个草多的地儿将马拴好。

  仓梧望了眼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门,有些不解:“王爷,为何现在不进城?”

  “我晚上出去一趟。”陵渊躬下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你和大家伙儿守在这里。”

  “属下陪王爷一同去吧,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你去不方便。”

  仓梧怔了一瞬,陵渊也不解释,拍了拍他的肩:“晚上机灵着点,别睡得太沉。”

  流云殿里,褚云兮斜倚在软榻上,许是日日夜夜守着陵灏太过劳累,不知不觉竟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哐啷”一声响传来,她支起的肘弯一顿,双眼猛地睁开。

  榻前恍然立着一个人。她疑心自己眼花,用力眨了眨眼。

  “是我。”温润的声音响起,她才肯定不是错觉。

  “你还有没有规矩了。”她瞥了他一眼,匆匆挪下榻,仓促穿好鞋子,走到窗户跟前轻轻推开一条缝儿,悄悄向外瞟。

  “放心,没有人瞧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深更半夜的进宫做什么?”

  “我……”他从胸前掏出甘州城外那批刺客身上搜出的字条,刚准备递给她,不防她忽然转身,一双翦水秋瞳落在自己身上:“你脸怎么了?”

  分别多日,见她似乎并不像前些日子在庆州时候待他那样冷漠,他心下松快了几分,犹豫了片刻,把字条紧紧攥在手中,眼里的光更加柔和。

  “没什么,就是回来的路上……”他说着,便上手去摸,不慎碰到了伤口,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褚云兮从身后的匣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推到他跟前,他一看,正是之前自己差仓梧送来的玉露散,揪开瓶塞,里面满满当当,倒像是新的。

  “你怎么不用?”他脱口而出。

  “我用不着。”她指尖缠着帕子来回绕,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耳下一对珍珠摇摇晃晃,闪着细碎的光,一瞧便知道在撒谎。

  料是那时二人并不熟悉,她不敢随便用自己送来的东西,想到这里,他仰起头,拿着玉露散胡乱倒了一通,然后把剩下的放回她面前。

  她见他白洒了一番,伤口上半分没有,脸上药粉扑簌簌地往下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丢给他一面小铜镜:“自己照照,都洒哪儿去了。”

  他笑吟吟地接过,举起来对着脸照,镜子里黑乎乎的一片,只有个模糊的影儿,这才发现背着蜡烛,于是转身换了个角度,谁知镜子一偏,刚好映进了她的脸。

  她面色平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就像此前在宫里他一直瞧见的那样,他原以为她就是这个样子。

  可惜,崇州行宫里她的模样时刻提醒着自己,并不是。

  褚云兮见他像被摄了魂一般,拿着面镜子半天不动弹,便也侧过身去看,没想到她一动,倒把他惊了,陵渊把镜子朝下一扣,生怕她看见什么似的。

  “好了。”她拿起炕桌上的铜剪,对着焦黑的烛芯一刀下去,烛焰晃了几晃,燃得更亮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别一会儿叫人进来瞧见了。”

  陵渊收拾好心情,把攥着的字条摊开在她面前:“来时一路遭人追杀,幸而……”

  他暗暗瞄向她:“倒不是一无所获。”

  第48章 好一个弑君!

  褚云兮接过字条,只瞟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这个字迹……

  她没有说话,他就一直盯着她,不知过了多久,却见她把字条对折,凑近灯台。

  “诶?”纸的边缘立即泛起焦黄,陵渊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制止。

  她偏过头,视线停留在他的手上,他遽然放开,眼看着墨迹被火舌一点点吞没。

  “假的。”她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会是他。”

  他正要细问缘由,窗下一串脚步声经过,紧接着敲门声起,夏青的声音传进来:“太后,太医为陛下请脉来了。”

  她做出一个“快走”的口型,他不敢耽搁,立即从另一侧跳窗出去。

  陵渊回到城外,与仓梧他们汇合时,才刚过了子时,更深夜阑,他却毫无睡意,背靠着树桩,手里拿着一根木柴,扒拉着火堆里即将燃尽的木炭。

  仓梧知道他心里藏着事,不敢上前打扰,吩咐众人远远地避开。

  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溅出点点火星,将他的脸映得微微发红,他闭上眼,全是她方才点燃纸条时的样子。

  那是他明日指控褚祯明的证据,就这样被她付之一炬,可她说了,那是假的。他朝后仰了仰头,轻轻靠上木桩,却止不住胡思乱想。

  她那样笃定,是真瞧出了什么,还是在替她父亲遮掩?抑或是…

  …

  仓梧此前的话蓦地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王爷就没有疑心过,太后或许也参与其中吗?”

  太医来得也太不是时候,哪怕再给自己机会,多问一句话呢。可多问一句,他能问什么?问这一切是不是她在背后操纵?

  他问不出口。

  他还是坚信,不是她,她做不来这样的事。

  翌日城门一开,众人遵他的命令回了魏王府,陵渊像往常一样,只带了仓梧进宫。

  正德殿里,他进去时,三大辅臣都在,他扫了一眼,看见昔日同在一起议事的同僚,如今个个正襟危坐,大有三堂会审之势。

  “魏王。”崔宏第一个起身,朝他行了礼,紧接着孙耀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唯有褚祯明坐在位子上黑着脸一动不动。

  “魏王,陛下南巡,臣等没有侍驾,也是回京后才知道陛下竟遭贼人毒手,如今京中流言四起,还请魏王将陛下中毒那日的情形细说一番,也好还自己公道。”

  他知道崔宏说话一向委婉,他们先前定是议过了此事,这是给自己一个“辩白”的机会,心中不由冷笑,他自诩堂堂正正,却不承想会有极力为自己辩驳的一天。

  可她在堂上,他不想在她心中留下一丝怀疑,于是把那日的事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太后。”听罢之后,崔宏看向褚云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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