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和太后绝不会BE_西来君【完结】(14)

  魏王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他这县衙?莫不是……他还在猜测,却见陵渊双手揣在胸前,袖口露出了一角明黄色。

  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招呼捕头过来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去了后堂。

  陵渊刚踏进后堂,便见吴絮盯着自己两眼放光:“魏王可是为这几名舞姬的事情而来?”

  他不想多说,直接从袖中掏出一片明黄色的绢帛:“这是太后给你的手谕。”

  吴絮忙不迭地接过,看了之后却一脸茫然:“不知太后的意思是?”

  陵渊觑了他一眼:“不要多问,照章办事。”

  “是。”

  “做事麻利点,若不是我命人拦下,早有人去通风报信了。”

  吴絮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白,草草行了个礼,立马回了大堂。

  两列捕快鱼贯而出,朝云遥别院的方向而去。

  几乎同时,陵渊从府衙侧门出来,见了仓梧便吩咐道:“去盯着他们。”

  “老臣有要事需面见太后,烦请嬷嬷通禀一声。”流云殿外,平阳侯急得满脸通红,大冷天里,汗珠直往下掉。

  “侯爷,实在不巧。”陈嬷嬷施了一礼:“太后昨日去光明寺祈福,山间风大,受了风寒,回来就发了热,才喝了药躺下。”

  “那怎么办?”平阳侯脸上写满了慌张。

  “侯爷要不明日再来?”

  “还请嬷嬷通融通融,我实在是有急事,非面见太后不可!”

  “还请侯爷见谅,不是老奴有意为难,实在是太后刚用了药,眼下就算去叫,也不一定能唤醒。侯爷不如在正厅稍候,老奴去太后边上守着,太后一醒,就立马过来请您。”

  “如此,多谢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平阳侯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人走了?”见陈嬷嬷进来内室,褚云兮压低了声音问。

  “不管老奴说什么,侯爷死活不肯走,眼下正在正厅候着呢。”

  “让他等着吧。”她同陈嬷嬷搭着话,手里的“女诫”也没放下。

  “老奴瞧这几日太后一直捧着这本书,不知是讲什么的?”陈嬷嬷的视线定格在封衣上,似乎颇为好奇。

  “是……《女诫》。”

  陈嬷嬷点点头:“那个‘女’字我是认得的,不过老奴记得姑娘先前说过,最厌恶这类书。”

  褚云兮眼眸微动,默默把书合上,塞到了枕头下:“今时不同往日,我既为太后,自然要为后宫女子作出表率,这书读一读,也没什么坏处的。”

  陈嬷嬷知她虽进了宫,心里却觉得委屈,如今见她神色黯然,想是戳到了她的伤心处,不敢再开口。

  县衙外,陵渊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捕快们回来。

  “可有什么线索?”

  仓梧摇摇头:“云遥别院看着虽大,主人家平日却不住在这里,带上管家上上下下不过七八人,都带回来了。”

  “留人了没?”

  “留了几个衙役守着。”

  陵渊“嗯”了一声,沉思了片刻,又想起什么:“事发的厅堂搜过了没有?”

  “都搜了,什么也没有发现。”仓梧解释道:“想是时日久了,就算曾经有什么,也都处置干净了。”

  原先只有吴平儿她们姐妹五个,如今又来了七八个,堂上顿时挤满了人,吴县令瞥到陵渊还在堂下盯着,不免有些畏手畏脚,一圈问下来,个个都否认,说那日大门紧闭,除了别院里的下人,并无旁人出入。

  吴絮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人悉数收押,隔日再审。

  待人都散尽了,他来到陵渊面前:“王爷可否为在下指条明路?”

  陵渊心知,能在京城这一方土地上做父母官,必然有些本事,想他审成这副样子,未必是无计可施,说到底还是心里不踏实。

  他拍了拍吴絮的肩:“放眼大周,任谁权势再大,能大得过太后,大得过陛下?把心放到肚子里,这账,算不到你头上。”

  “有魏王这句话,下官就放心了,下官这就带人再去趟别院。”

  “等等,带上吴平儿,本王同你一起去。”

  云遥别院在城东,离县衙不过四五里,吴平儿在前引路,一行人进了大门便直奔松鹤堂。

  “吴平儿,你看清了,中秋节那晚,你们可是在这里献的舞?”见吴平儿杵在门前,吴絮追问道。

  谁知她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两眼一黑便往地上栽,仓梧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依稀听见她嘴里在来回念叨着什么。

  “你说什么?”

  “没了,都没了……”她说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猛地从仓梧的手里挣脱出来,扑到陵渊身前:“王爷,都没了。”

  “什么没了?”陵渊面露不解。

  “什么都没了,那天这里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吴絮上前,朝里扫了一眼,里面的装饰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而后看向她:“你好好想想,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我不会记错,就是在这里!”

  陵渊朝仓梧使了个眼色,仓梧会意,上前把人搀了起来:“你好好想想,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然而她却像失了魂一般,只知道拼命地摇头。

  陵渊突然后悔将她带回此处来,旧地重回,定是让她记起了那晚的事,这对她而言过于残忍了些。

  可案子却不能不查,不然真相永无浮现之日。

  他绕过众人,独自走了进去,任什么地方,白日与夜间看起来终归是不一样的,但是吴平儿这么激动,一定是屋子里有了大的变化。

  墙上的中堂字画和条幅看起来时日不短了,条案、方桌、椅、几也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继续往里走,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脚下的天华锦纹栽绒毯,这毯子,好像过于新了些。

  而且,正厅待人接客,是一家的门面,摆在正厅里的东西都会格外注意,可这栽绒毯的边缘却微微翘起……

  “把这毯子掀了!”他一声令下,几名衙役上前,合力将一丈见方的毯子揭开,吴絮也走到近前细细查看。

  陵渊在厅前来回踱步,果然发现有几处颜色明显与其他地方不同,便拔出佩剑,在地上划了几下,捻起细碎的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是朱漆?”吴絮凑了上来。

  “不是朱漆”,陵渊看向他:“是血渍。”

  “太后,平阳侯走了。”

  听见陈嬷嬷的话,褚云兮“噌”地坐直了身子:“嬷嬷,现下几时了?”

  “已经未时正了。”陈嬷嬷笑了笑:“太后想必饿坏了,可要传膳?”

  “传膳吧。”她将炕桌上的文书收好,穿好鞋,下了榻:“平阳侯走的时候可有说什么?”

  “黑着脸谁也不理,嘴上倒是没说什么。”

  “是了”,她坐到桌前:“总听人说他是个急性子,以为他待个一时半刻就会坐不住,没成想竟生生熬了这么些工夫。”

  “照老奴看,侯爷是真急了,眼睛都能喷出火。”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大抵是去搬救兵了。”见四下没有旁人,她拉着陈嬷嬷强行坐了下来:“嬷嬷陪我用一点,今日咱们宫里怕是会很热闹,一会儿且有的闹呢。”

  陈嬷嬷是个有分寸的人,即使耐不住她的劝坐了下来,也绝不动筷,她不好强求,自己便草草用了一点劝她回去,哪知这厢刚用浓茶漱过了口,还没见着人,外面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太后好大的威风!”

  她和陈嬷嬷对视一眼:“我这流云殿成了什么地方,怎么随便什么人都能往里闯。”

  第13章 本宫不是谁家的女娃,是……

  陈嬷嬷过到她跟前,示意她小声些:“太后,是瑞亲王。”

  她立刻对上了人,一个年逾古稀的老王爷,眉毛胡子全白了,如银丝一般,闪着晶莹的白光,虽然只在先帝丧礼上见过一面,但……记忆犹新。

  “请去正殿吧。”她整理了一番仪容,后脚也跟了过去。

  “十三叔。”她恭恭敬敬地问候:“您近来身子可好?”

  瑞亲王眼睛微微眯起:“不敢劳烦太后惦念,我今日来是想替平阳侯问问,太后是不是非要置他的孙儿于死地。”

  见他仗着自己年长 ,一点情面不留,褚云兮脸上不由冷了几分:“冬蕊,去值房请几位大人过来。”

  “不必!”他用手杖重重敲了下地面:“今日不谈国法,只谈家事,陛下年幼,不通世事,去把魏王叫来!”

  她知道陵渊在外盯着吴平儿等人的事,推说道:“十三叔,您有什么,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恕本王直言,太后毕竟不姓陵。”

  褚云兮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但头脑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轻易动怒,如今殿里只有他二人,瑞亲王又这么大年纪,若是在自己这儿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一个“孝”字上她便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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