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H没等他说出口就道：“放心，我会让云朵永远幸福的。”
杨波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见JH迟迟不接平板，他便缩回手，走到墙角，把数字平板放入垃圾自动处理箱中，关上门，按下“机密信息”按钮，一阵低沉的响动，隔着门上的安全玻璃，两人可以看到那块数字平板数秒后便粉身碎骨，成为了一堆粉末，金属和非金属在磁场作用下分离，进入分类回收的程序之中。
“这个房间里的事，就在这个房间里结束吧！”
JH站起身，内心虽诸多感慨，然而终是无言，良久，才轻声说：“谢谢你！博士……我该走了。”
杨波看了眼时间，诊疗时段早已过了。他点了点头，“我想，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以后你没必要再来接受治疗。”
JH笑着点了下头，走到门口，他突然转身，“或许，以后我会以何太极的身份和云朵生活下去。”
杨波一愣，“为什么？”
JH也有些懵，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未加思考的，而冲动这种情绪以往是很难在他身上起作用的，即便有也会被他很快压制。不过他随即就坦然了，这本就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我发现做何太极要比做JH快乐得多。既然我已经有勇气向你坦白过去，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彻底一些？”JH说着，脸上焕发出一层崭新的光彩。
杨波不禁微笑，“你想做真正的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当然，这需要时间，我得先把JH名下的责任都安排妥当。”JH朝杨波一笑，“只要我愿意，没什么不可能的，说到底，人真正的敌人还是自己。”
杨波眼眸中最后一丝怅然也化了开去，他主动伸手，与JH相握，“那么，我等着能公开称呼你何先生的那天！”
第90章 尾声
云朵闻到一阵饭菜香，转头一看，居然是JH端着两份饭走进了工作室。
“呀，你怎么来啦？”
“和你一起吃晚饭啊！两个人吃饭比一个人吃香。”JH把餐食放在桌上。
“先别惦记吃的，给你看看我的成果！”
云朵兴致勃勃按下展示按钮，三维光屏上出现了一个由万千生灵组成的蛋形图像，这些生灵互相交错变幻，生死沉浮，迷离闪烁，令观者无法挪开视线。
“怎么样？”云朵期待地盯着 JH。
JH笑道：“嗯，你现在绝对是飞艇赛手中画画最棒的！”
“正经点儿！”
JH深深凝视着画面，然后说：“看这幅画，能让人产生悲喜交集的情绪，好像看到了万物生长、寂灭的过程。”
云朵眼里闪过欣悦，“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形容自己创作时的感受，没想到都被你说出来了！就好像你是跟我一起创作的！”
“说明你画得很出色，将情感通过这些生灵准确传递了出来。”
“那也得有能读懂的人才行啊！何太极，你真是天才！”
JH捏着下巴，“当然了，你和我相处越久，就会发现我的优点越来越多，简直深不可测……”
“呕！让我测测你的脸皮有多厚……”云朵伸手向JH脸上揉去。
JH赶紧躲闪，“君子动口不动手！吃饭……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
“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的梦想？”JH边吃边说。
“记得啊！你想当建筑设计师嘛！”云朵啃着香喷喷的鸡腿，“怎么，你想成为董事长里最牛逼的建筑设计师？”
“难道有钱人不可以为所欲为吗？”
“为所欲为肯定不行啊，还有法律呢！”
“那就从心所欲不逾矩。”
“嘿，又跟我拽斯文！”
“我想专心做建筑设计师，确切地说，是专心做你的何太极。”
云朵愣住，“那你的公司怎么办？”
“我会处理好的，这个你不用担心，不过在最终下决定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征求一下太太的意见。”
云朵想了想，放下鸡腿，望着JH说：“你是了解我的，我从小到大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脾气。现在也一样，因为这样过日子最舒服。我也希望你能做一个真正快乐的人，如果你真心想这么做，就去做吧，用不着征求我的意见，反正我相信，以你的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牙尖嘴毒，肯定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妥妥的……”
JH笑着摸了摸云朵的脸，“何太太，有你这么形容自己老公的吗？”
“当然啦，我老公不光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牙尖嘴毒，还玉树临风、能屈能伸、随机应变、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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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德-W 的画展如期在朵宇艺术馆举行，瞬时引起轰动，多家媒体对活动进行了直播，场面空前热烈。
空旷的地下展厅里，罗兰德-W 的作品前围满了人，议论纷纷。一个女孩对旁边的同伴说：“《毁灭与救赎》，这个名字挺有意思。”
同伴拿出信息终端，说：“我看到一段量子网上关于这个名字的解读，你听听：
从哲学角度来看，毁灭和救赎被视为生命和死亡的循环。在生命的旅程中，我们经历了诞生、成长、繁荣和衰落等阶段。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挑战和困难，如疾病、失败、孤独等。这些挑战和困难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痛苦和失落，但也可以成为我们成长和发展的机会。因此，毁灭和救赎的关系也可以被视为生命和死亡的关系，它们是相互对立但又相互依存的。
从宗教角度来看，毁灭和救赎被视为人类存在的两个方面。在宗教中，毁灭和救赎通常被视为相互对立的概念。毁灭通常被认为是邪恶的力量，如罪恶、苦难等；而救赎则被认为是善良的力量，如信仰、慈爱、救赎等。这种观点认为，人类的存在是由毁灭和救赎组成的，人类需要不断地在毁灭和救赎之间进行选择和抉择，以便找到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你这么说好像挺有道理的。不过我更喜欢边上那个蛋……”
“嗯，我也是！《众生种》确实没有《毁灭与救赎》中透出的极端感和压迫感，可是你看那么多不同物种变幻蜕化，更能触动心灵……”
云朵和JH混在参观者中间聆听各种议论，听够了便悄然退场，一起往办公区走去，迎面撞上兴冲冲的江喵。
“云朵！高光时刻到了，还是你来启动吧。”
云朵朝JH咧嘴，“我他妈的心情突然也有点激动，好像第一次上飞艇那感觉！”
“我没那么紧张，我脚踏实地呢！”JH笑说。
张世朝他快步走来，“JH，公司有事需要你马上回去一趟。”
JH和云朵同时叹了口气，云朵耸肩，“我说什么来着？”
JH凑在她耳畔低语，“再耐心等我一阵，就快变回何太极了……”
JH离开后，江喵陪云朵走到操作屏前，云朵按下按钮，嘴里低呼，“走起！”
展区中两幅画作的光影范围立刻开始扩张，边界互相交汇，观众群发出阵阵惊叹。
当《众生种》与《毁灭与救赎》完美融合在一起时，云朵发出满足的轻叹：“此生无憾了！”
江喵笑道：“你的幸福才刚刚开始，眼光放长一点点、再放远一点点……”
米歇尔朝他们走来，一脸喜悦的表情，“云朵，你太厉害啦！刚才那一幕相当震撼啊！”
“谢谢！博士呢？”云朵笑问。
“他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研讨会了。”米歇尔顿一下，“他是带着一种上刑场的悲壮去的。”
“啊？怎么回事？”云朵和江喵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因为交流会是在博士的波士顿母校举行，好多老同学老朋友会参加。”
云朵挑眉，“这不是好事儿吗？”
江喵眼睛闪亮，“是不是有爱恨情仇？”
米歇尔笑起来。
“博士有位前女友好像也会参加，那姑娘不知道什么缘故取消了原来的婚约，博士出发前才得到消息，一直心神不宁，絮絮叨叨了一整天，一会儿抱怨提姆不应该提前告诉他这种噩耗，让他担惊受怕;一会儿又说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勇敢面对过去；一会儿又说，人家一个大美女，有什么可怕的，我觉得博士被那姑娘吓得有点错乱……”
江喵捂着嘴巴乐不可支，“想不到脑科学家也会被自己的大脑困住啊！”
米歇尔说：“其实博士人挺不错的，聪明温柔，如果结婚的话，应该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问题是……”江喵不失时机转折。
“他经常会纠结——结婚是娶回一个姑娘呢，还是嫁给了一个姑娘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云朵觉得这个问题有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但又说不清楚熟悉在哪里，当然，她才不会为这种问题纠结。
她翻了个白眼，扬起手，挥一挥，“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娶还是嫁不都一回事嘛！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