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要不然呢？”
江喵叹了口气，“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舆论危机事件，你本来有机会压住的……”
“哈？你不知道乔娜是神经病吗？我要怎么压？捂住她的嘴？”
“上报光宇公关部，让他们想办法处理。不过算了，你没经过专业训练，不懂这些也情有可原。这是光宇的失职，他们没有意识到你现在已经是社会名人，会遭遇各种形式的泼脏水、挖黑料……”
“你也说这是泼脏水了，怕什么！”
“但你不知道舆论的威力，不管真假，只要和所谓的黑料沾上边，总有人会信，并持续追着当事人骂。你知道东华一年要花多少钱在舆论公关上吗？为的就是把负面新闻掐死在摇篮里……”
“喵！你别训我了！我也是头回做这个狗屁名人，不过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你先别自作主张，尽快联系光宇公关部吧，不对，他们应该马上会联系你，我不跟你聊了！云朵，记住，和光宇商量之前，不要在网上发言。”
“行啦！我知道！”
挂了电话，云朵火速登录 RJ 时事，用自己的账号敲了一堆澄清及痛骂乔娜是卑鄙小人、缩头乌龟的话后，就点了发送键。
她才不管自己是什么名人呢！她得把乔娜骂出来，而不是和乔娜一样躲在幕后，让所谓公关人士出来作秀。
眼前却跳出一条提示：“发送失败。”
云朵一声咒骂，重新点发送，依然失败，与此同时，信息终端响了，是费伊打来的。
“沈馆长……”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云朵不耐烦，“正打算发回应呢！但网络出故障了，我一直发不出去……”
“你发不出去是因为公关部让网络组同事拦截下来了。”
“你们在搞什么？！”
“我们内部讨论的结果是，您不适合出面回应对方。”
“你的意思是你们来回应？你们打算怎么回应？”
“呃，我们还没决定……”
云朵冷哼，“等你们决定下来，脏水楼估计都能盖成一片小区了！费经纪，我虽然不懂公关，但时效这东西还是懂的，你们如果想黑红，那尽管缩着脑袋让他们闹去！但如果要压热搜，绝对是越快越好啊！尤其是这种狗屁不通荒诞可笑的串联，把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硬拼凑到一块儿……”
云朵忽然嘎住，“不对啊！这消息也牵扯到墨镜王了，东华怎么没动静呢？”
费伊直到这时才插得进话，“因为，消息属实。”
“啥？！”
“何太极就是JH王。”
云朵瞬间石化。
费伊小心翼翼说：“馆长，您现在方便吗？王董的人在楼下等您，王董需要和您好好谈谈。”
第80章 你到底是谁？
云朵从专车上下来，眼前是一片广袤的草坪，草坪上矗立着几栋相连的别墅建筑。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右侧的壮汉礼貌地指引云朵往别墅主楼走。
“沈小姐，这边请。”
云朵看了眼那栋虽然低调却暗藏奢华元素的建筑，暗忖即便自己在虚拟世界穷尽想象也画不出这样的房子，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联想到这是 JH，也就是何太极的“老巢”，那种不可思议的荒诞感骤然加深。
虽然内心波澜起伏，但整个行程中，云朵却一言不发，她始终难以摆脱如坠云雾的恍惚感，尽管此刻距离她得知“何太极与JH王是同一个人”已有半个多小时。
到了主楼口，云朵拾级而上，保镖却没再跟着，“沈小姐，王董在里面等您。”
云朵独自走进敞开的白色大门，迎面所见是巨大的客厅。
虽然是白天，室内光线足够充足，云朵还是一眼就看见盘旋在穹顶四周的那只双头鸟。
它缓缓扇动翅膀，围绕着穹顶的星空背景作有规律的翱翔，既像一只钟摆，也像永恒的隐喻。
云朵看够了，视线终于转向别处，这才发现，何太极就站在离她五米远的楼梯口。
他穿米灰色风衣，简洁低调的装束，和平时见云朵时几无二致，但鼻梁上架着标志性的墨镜，脸庞裸露的轮廓线条分明，又仿佛成了另一个男人，刹那间，云朵的内心充满了割裂感。
“你到底是谁？”云朵满怀戒备问。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才意识到震撼早已退场，此刻占据她心头的是被欺骗引发的愤怒。
JH走近云朵，摘掉墨镜，云朵看到了何太极的脸，一丝一毫都没有走样，她的怒火被烧得更旺。
“你装神弄鬼的想搞什么？骗我很好玩是吗？”
“云朵，我没想过骗你。”
“你不止骗了我，还骗了很多人！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就想蒙混过去？”
JH低下头，望着云朵，“你觉得我以JH王的身份参赛，结果会比现在好么？”
“谁逼你去参赛了？”云朵瞪他，“你要什么没有，还用跑去那种小赛场搞钱？哦不对，你不是去搞钱的，你又不是没钱，你是去找乐子的，难怪会把钱全都给我！我谢谢你！”
“对不起，我不是存心的。”
“咱俩认识几天了？从比赛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五个月了吧？你有的是机会告诉我你他妈到底是谁！可你没有，你一定很享受骗过所有人的感觉对吧？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我他妈最讨厌被人当猴耍！”
JH低着头，捏住墨镜的手微微攥紧，一声不吭，仿佛挨训的学生，张世在远处沉默地望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硬生生忍住。
云朵眼角余光一瞥，忽然发现了张世的存在。
“你们怎么回事？都是三维视图吗？一个两个都是这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就蹦出来，操！这是鬼屋吗？”
JH忍不住笑了，握住云朵的手，表情诚挚，“是我的错，我不会找借口。但除了在身份上骗了你，其他都是真的。”
云朵用力甩开他，“少来这套！”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都会解释。”
“冠军是不是你黑箱操作的？”这是云朵最关心的问题。
“不是。但凡了解比赛规则的人，都该明白黑箱操作是不可能的，实战阶段是直播，输赢结果一目了然。”
JH的语气无比肯定，“你的冠军货真价实，是你真实水平的反映。”
云朵感觉好受了些。
“那你呢？你理论考核的时候拿下的第一有没有造假？还有实战阶段，你对飞艇里面的构造和功能都非常熟悉，是不是你跟光宇哪个高人连麦了，他一路指点你的？”
JH失笑，“我参加比赛只是为了散散心，输赢对我没意义。又何必去搞这种下三路的手脚？”
“为了延长参赛，杀进决赛啊！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当然要尽兴啦！”
“那我也不屑以作弊的方式保留参赛资格。我读书时每门功课都是甲等，管理东华十二年，至今还没有翻过船，你给我的评价是不是可以稍微正面点儿？”
云朵哑然，仔细一想，似乎是那么回事，JH怎么看也算一流人才了，自己不该把他当差生那么可劲儿踩。
不过她余怒未消，嘴依旧软不下来。
“管理公司和参加比赛是一回事吗？你能管好一家公司，不代表你就能在飞艇赛中表现出色，这是两码事！”
“那我们就来好好捋一捋。比赛的时候，我和你有分工，我是辅助加参谋，你主持实战大局，也就是使劲踩油门。你踩油门的本事你自己清楚，一级棒。至于我为什么点子多，还挺了解飞艇知识，很简单，在收购光宇之前，我对他们的产品做过非常详细的了解。咱们能拿下冠军靠的就是满分程度的互补和默契。”
JH回答得有理有据，但云朵心里的扭劲儿还在。
“云朵，一开始我真的不是存心骗你。比赛结束后，我本来想把何太极这个身份抛进垃圾桶，让他永不出现，可我忘不了你，而你喜欢的显然不是 JH，是何太极。为了能继续和你在一起我才再次伪装身份，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云朵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JH再次执起她的手，语气愈加低柔，“你能原谅我么？”
云朵耷拉着眉头说：“你帮我赢到冠军，我该感谢你，不存在原不原谅的问题。”
“那么，你能重新接受我么？”JH目露紧张，“接受 JH，而不是何太极。”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把你俩等同起来……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她转身往外面走，JH情不自禁跟上去。
“别跟着我！”云朵头也不回说。
张世走近 JH，“就这么让她走了？”
JH望着门外，半晌才说：“不会，她没那么脆弱。”
云朵沿来的那条路往回走，没人拦她，她也不想找JH要辆车送自己，打算靠双脚走出这片区域，再坐公交线回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