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推了何太极一把，“要不你来？”
“我没这能耐。”何太极泰然说，“咱们组只能你来当主驾，所以咱俩没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他俩有！他俩原来都是主驾！”
何太极笑着点头，“聪明！”
云朵对前景稍微做了下联想，如果卢卡与乔娜的矛盾持续下去，对所有选手而言都不是坏事。
“哎，你怎么发现的？”云朵愉悦地问何太极。
“冷静观察，认真推理。”
云朵使坏一般朝何太极挤眼睛，“想不到你盯着乔娜的假胸能观察推理出这么多好东西！”
“我对她的……”何太极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没兴趣，我的审美是古希腊流派，以小为美。”
说完还朝云朵胸前瞄了一眼。
云朵一拳捶在他肩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下午三点，小组赛全部结束，运动场和宿舍区都乱哄哄的，又有二十多个选手要打包离开，正跟留下的朋友惜别。
板栗也落选了，他无所谓地告诉云朵，“早就知道会是这结果，我嘛，主要是来开开眼界！能到这一步知足了！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云朵坦然，“我也没想到。”
“真可惜，咱俩没能在一块儿。”
他的语气仿佛错失了最佳伴侣似的，云朵也笑，“嗯，下辈子吧！”
“加油！沈云朵，我看好你！”
云朵和板栗道别时，何太极就站在不远的地方，云朵回首看见他神色莫测的脸，笑嘻嘻朝他走去。
“我没告诉他能赢是因为有个好军师！”
“不是好狗头么？”
“我怕他到处嚷嚷，然后引来一伙人跟我哄抢。”
“抢什么，狗骨头？”
云朵挽住何太极的胳膊，“别酸了！等赢了冠军，我会用大喇叭在运动场上可劲儿夸你。反正到时候钱也到手了！”
“你以为我在乎虚名？”
“难道不是？你说过你只要奖杯，不会这么快就反悔吧？”
“放心，没人跟你抢六百万。”
两人开着玩笑往海边走，离晚饭还有两个小时，正好用来散心。
“我越琢磨越觉得你分析得有道理。”云朵问，“乔娜和卢卡就输在太相像上。两人都争着要出头，让对方听自己的，拍档之间如果互相较劲儿，必输无疑！”
“所以？”
“所以，咱俩能赢是因为你脾气好，会让步，能团结。”
何太极嘴角弯起，“我第一次发现，你的嗓音这么好听。”
云朵笑着勾紧他的胳膊，“那我以后多夸夸你！”
风和日丽的下午，海面微微涌动，在沙滩上卷起一排排细小的碎沫。云朵甩掉跑鞋，欢乐地扑向海滩。
何太极没有脱鞋，不紧不慢跟在云朵身后，毫不在乎鞋子被水浸湿。
云朵俯身拾起一块贝壳，在手心掂了掂，又朝它哈一口气，扬手扔向海面。贝壳在空中抛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最后一头栽进海水。
云朵扭头朝何太极笑，笑容灿烂纯粹，让何太极感觉有些晃眼，某种熟悉的气息在心底氤氲，伴随而生的还有淡淡的怅然与歉疚。
他微微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令人不快的情绪，让自己沉浸在此时此刻的愉悦中。
晚餐时间，何太极再次带云朵去迷迭香餐厅。
刚点完餐，就收到主办方给选手们推送的一条提醒消息：所有选手必须在 3 天内确定最终的比赛拍档，这也是最后一次可以调换拍档的机会，之后直到决赛都不能再更换。
在小组淘汰赛和决赛之间，还有一次排位赛，将于六天之后进行，以确定参加决赛的二十架飞艇的出发次序和位置。
“排位赛有什么讲究？”云朵看着消息问，她现在相当信任何太极的军师能力。
“简单来说，和地面方程赛车一样，稍微有一点点改变，毕竟从二维变三维了。不过你不用操心这个，只要记住两件事就行……”
“目的地和你，对吧？”云朵笑嘻嘻说。
两人正聊着，餐厅玻璃移门开了，卢卡风风火火闯进来。
“沈云朵！”他一边高喊一边走，“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云朵没动，等他走近了说：“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谈吧！”
卢卡朝何太极扫了眼，“那我直说了——我想和你组队。”
云朵指指何太极，“他怎么办？”
“乔娜愿意和他搭档。”
“你有说服我的好理由吗？”
卢卡双手往桌上一撑，俯视云朵道：“小组赛你能拿第一是因为侥幸！乔娜她他妈的完全跟我反着来！但后面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考虑一下，我不会让你失望。”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也跟你反着来？”
“你不会！”
云朵大笑，“我都没你这么自信！”
“好吧！”卢卡握拳，“如果咱俩有分歧，我听你的。”
云朵摇头，“对不起卢卡，我觉得我跟你气场不合，这一点对我非常重要！”
她转头时发现何太极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卢卡表情难堪，“你完全不考虑我？”
云朵耸肩。
卢卡直起腰来，摇了摇头说：“希望你不会后悔。”
卢卡离开后，云朵对何太极说：“有一点我想不通。”
何太极眨了下眼睛，“卢卡为什么宁愿向你妥协，也不肯和乔娜复合？”
“你他妈太聪明了！真是军师的料啊！”
何太极切着牛排说：“我不认为这问题有多难。”
“快展开说说。”
“说明两人关系很僵，即便卢卡心里承认自己不对，也咽不下这口气向乔娜低头。而他对你印象不错，让他在新的组合里让步，要比和乔娜修复关系容易得多。”
云朵消化着何太极的话，目光再投向他时，又多了些佩服，“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
“可能因为我吃过的盐比你多吧！”
“这话我妈也经常说。”云朵笑，“你不如直接承认自己老。”
“何必戳破我呢！”
云朵手上转动着汤匙，“那是不是说，如果我答应卢卡组队，确实有可能拼出比之前更好的成绩？”
何太极点头，“有可能。”
云朵朝他一瞟，“你倒是很大方嘛！”
“我又没跟谁吵架闹别扭，表现大方对我不是难事，再说你也不会对卢卡动心吧？”
“当然！我说过了，默契很重要，这玩意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反正卢卡不愁找不到拍档。”
第64章 赌注
米歇尔叩开杨波办公室的门，手上还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杨波开心道：“我正想喝点什么呢！你就给我送来了！”
“博士的意思是，咱俩心有灵犀？”
自从两人达成秘密调查的约定后，米歇尔对杨波明显比从前热情了一些，有时还会开句玩笑，让杨波措手不及。好在米歇尔仅仅点到为止，从不趁胜追击，杨波放松之余，也难免有些沮丧，他发现自己很可能是患上了“亲密情感障碍症”，对方无意时，他可以轻松自如地撩拨，一旦对方有所回应，他又会陷入紧张情绪，这种时候，越美好的女孩在他眼里就会越恐怖。
或许，他只能一辈子独身了。
“呵呵。”杨波掩饰着苦涩接过咖啡，要紧把话题转开，“联系到王先生了吗？”
“我联系到了张世，他告诉我王先生在欧洲状态不错，头疼也没发作过。”
“有意思。”
米歇尔笑笑，“我也这么觉得，他已经错过两次治疗，居然一点问题没有。”
“或许出去散散心，对他的健康有帮助吧！”
杨波喝了几口咖啡，把杯子放下，“对了，晚上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你说。”
“我想，催个眠。”
下班时间已过，在杨波的实验室里，米歇尔坐在光屏前，屏上打开了一个程序，是杨波事先设定的。
“要怎么做我都设计好了，但进入梦境后有些情况自己不可控，所以需要你帮忙纠偏。你对照这个程序，如果发现我跑远了，就给我增加一两项元素，把我拉回来。”
米歇尔点头，“了解。”
杨波戴上脑波仪后，在沙发上躺下，闭上眼睛，低声说：“我想回到十七岁。”
米歇尔点了几下操作，“博士，可以开始了。”
杨波开始想象自己回到高中时期，正走在去清风家的那条路上。
天很亮，他努力把天色调暗，一边观察四周，看到了街心公园，还有不远处的育古里住宅区。而公园对面的街道则很模糊，这一部分恰恰是他想要看清楚的地方。
他静心等候，天终于彻底暗了，街心公园的路灯依次亮起，他像从虚空中坠落下来，忽然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低头看看，柏油马路上湿漉漉的，似乎刚下过雨，泛出路灯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