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云朵！”
云朵赫然惊醒，使劲晃晃脑袋，“我在呢，喵！你讲完啦？”
“讲完了。”江喵轻轻叹了口气，“祝你面试顺利！”
窗外不时有其它空中快车飞速掠过，快车下面是密集繁茂的城市建筑，云朵往市区方向眺望，在一片高耸入云的楼宇中找到那个闪着金光的尖顶，那是东华集团位于市中心的办公楼。
她的心跳忽然加快。
云朵刷脸进门，过安检，在底楼接待台核对来访信息并领取导向牌，导向屏上显示她需要去三十层的五号房间面试，云朵点击“开始导向”后，便跟着文字指示走向电梯间。
刚踏进电梯，腕表再次震动，又是江喵。
“云朵，你在电梯里吗？”
“嗯，正要上楼。”
“感觉怎么样？”
“你让我去揍一个三百斤重的胖子我都没这么紧张……有点腿软，还有点缺氧，到时候脑子可能不太好使……”
江喵笑道：“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刚刚打听到，因为数字画师这个职位比较特殊，和直接产品关系不大，人事部决定免除和产品相关的问题，也就是说，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你一个字都没记住也没关系。”
云朵乐得差点没蹦起来，“耶！这么说我胜算很大？”
“相当大！另外面试你的 CC 很好说话的，不是那种爱摆派头的经理，你有什么说什么，放松点儿！”
“遵命，喵——”
十分钟后，云朵和那位叫 CC 的宣发经理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和 CC 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人事部的夏总。
CC 有一双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穿蓝绿色套装，很亮的颜色，却一点不刺眼，不知什么材质做的。
“你是江妙的朋友？”
云朵点头，“她帮我投的履历，还说你对我的作品有兴趣。”
“我非常喜欢！”CC 笑着说，“简直是惊喜！你知道现在市面上很少流行暗黑朋克了，没想到还有人在坚持创作……”
夏总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四十岁上下，镇定淡漠得像一股冷风。
“我们还是从头开始吧，沈云朵小姐，可以先介绍一下你个人的情况吗？学习、工作、家庭，各方面都行。不过你只有五分钟时间，所以尽量表述简洁。”
夏总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玩具放在桌上。
第5章 墨镜王的品味
午餐时间，江喵匆匆赶到东华办公楼附近的公共休息点，云朵坐在一张空桌边等她，看见江喵出现，立刻从随身包里掏出两份便当。
江喵笑着走过去，“你说不去餐厅，我就猜到一定是朵姨又让你打包午餐了。”
“我妈那人，你懂的，永远嫌外面的饭菜又贵又难吃！反正我最近手头紧，她爱打包就打呗！省一点是一点。”
“说好了我请你呀！”
“你的钱不是钱？”云朵把便当盒推给她，“好好攒钱，争取早点儿买下你看中的大房子！”
云朵在两只饭盒侧面分别输入加热指令，“等两分钟。”
江喵问：“面试顺利吧？”
云朵耸肩，“说不上来。CC 还好，另一位人事经理就……”
她忽然脸一绷，模仿夏总的口吻说：“介绍一下你的个人情况，不过你只有五分钟……嚯！一股子铜臭味儿！”
江喵咯咯笑，“他说话是那样的，比较严肃。不过他面试还算公正，而且，只要 CC 喜欢你，他不会反对的。”
“那玩意儿是什么？”云朵用手给江喵比划着，“像两个连接在一起的玻璃圆球，里面装了橙色的粉末，我一说话粉末就往下狂掉……”
“沙漏。”
“沙漏？”
“对，一种计时器。”
云朵困惑，“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用计时器？我是说，计时器这功能不是随处可得吗？信息终端、电脑、眼镜，甚至桌面上，随便调一个计时器出来不就能用？犯得着那么一本正经从兜里掏个老古董出来嘛！”
“呃……这个，可能是东华的传统吧，上行下效。”江喵见云朵还是不解，低声说，“JH就爱用沙漏做计时器。”
“你指墨镜王？”
江喵笑，“对。他每天花两小时听各部门汇报工作，直接向他汇报的高级管理团队大概有二十多位，如果每个人都啰啰嗦嗦讲个没完，他一天都不用休息了。所以他给每个人五分钟时间，五分钟内必须讲完。”
“也用沙漏计时？”
“是啊！他喜欢古旧的玩意儿，据说他的办公室装修是五六十年前的风格，全木家具，都是从芬兰特别定制的。他还喜欢用纸张和带墨水的笔写字。”
“好奢侈——你见过墨镜王吗？”
江喵摇头，“只有一级部门最高级别的管理者才能见到他，不过见到的也不是真人，他用全息影像通讯单独和每位下属面谈，他不喜欢一大帮人坐会议室里开集体会，说浪费时间。”
“这人真奇怪。从不出来露个脸，连下属都不敢近身，是怕暗杀吗？还是长得特别难看，不想出来见人？”
“都有可能啊！”江喵开玩笑，“按说长得难看不是问题，现在整容不要太容易哦，但JH是自然主义派，他应该不喜欢整容。”
饭盒响起提示铃声，云朵拍拍桌子，“开饭！”
便当盒里有肉卷、炸鱼条，玉米饼和一小份米饭。江喵眼里露出欣喜，“好丰盛！”
她先吃鱼条，“这是什么鱼，味道和以前吃过的不太一样。”
云朵说：“是农场送给员工的试吃产品，我妈特得意，非要我带给你尝尝，不好吃吗？”
“口感稍稍有点硬，不过味道还不错。”
“好像是什么新菌株培植出来的新产品。”云朵撇嘴，“反正是那一大坨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加工出来的实验产品！”
江喵想了想说：“是复合粘菌吗？我在上个月的‘饮食新观察’里读到过，听说这种新菌株大大提高了蛋白质含量，营养更丰富。”
云朵嘴里塞着一口玉米饼，脑袋点得像鸡啄米，“对对！就是这玩意儿！喵啊！我真佩服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记得住，什么都懂！”
江喵笑：“我蒙的啦！”
午间小聚很快结束，江喵说：“我得回公司了！你放心，面试结果我会盯着的，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云朵问：“大概要多久？”
“我听 CC 说，后天他们会面完所有应聘人员，其实普通职员只要通过总监审核就可以了。不过你投的职位情况特殊，涉及到艺术创作元素，JH特别要求过目。CC 说会挑三名候选人提交给 JH，结果嘛，我猜最迟周末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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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波坐在实验室的信息屏前，对着JH的脑波数据报告思索，米歇尔敲门进来，手里端了杯咖啡。
“博士，您的咖啡。”
“谢谢！”
米歇尔放下咖啡，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看，转身就走，杨波赶紧叫住她，“哎，你怎么走了？”
米歇尔回身，“您还有事？”
杨波被问得脑子宕机。他确实没什么事，刚刚找米歇尔也只是要一杯咖啡，按说米歇尔放下咖啡就离开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杨波就是觉得不爽。
米歇尔对客户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甚至为了更好地服务客户，还利用业余时间去各种平台悄悄搜索客户信息（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对客户保持着百分之两百的热情，然而对他这个上司却是要多冷淡有多冷淡，除了事务性交谈，毫无与杨波互动的兴致。时间一久，杨波难免心生怨念。
没错，他是不爱被女孩子追着跑（主要也是担心最后的下场会变牛变马，一辈子不得脱身），但他也渴望爱情啊！希望有人可以爱，也希望自己被爱。
和米歇尔相处的这两年，杨波感觉自己很安全，所以他认为米歇尔是个可以交往乃至发展成伴侣的女孩。但令他愤怒的是，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甚至暧昧撩拨，米歇尔的反应都出奇地一致：她简直像一截不解风情的木头！
“有事。”杨波看了看左右，“我想和你谈谈王先生的问题。”
一听是客户的事儿，米歇尔眼里立刻掠过一道光，她轻盈地走回来，在杨波对面落座。
“您说吧，博士！”
杨波暗暗叹了口气，愤怒只是一瞬间的事，冷静之后，他还是不舍得放弃米歇尔。他把思绪调整回来，“这个……”
米歇尔微微伸着脖子，亮晶晶的眼眸盯着杨波。
杨波把视线从她脸上转到信息屏上，重新恢复了博士该有的自信和成熟。
“我认为他没有完全放开自己。”
“你是说王先生？”
杨波点头，“他对我还有戒心，总是运用同一个场景进入治疗模式。”
“你怎么看出来的？”
杨波用感应笔从屏上挑出几根数据线，“这是他历次催眠后呈现出来的脑波曲线，波折程度和次数完全一样，几乎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