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这学的什么玩意儿！”她强撑着面子抱怨，“我们是来学开飞艇的，干嘛还要了解它是拿什么东西造的？”
下午的课程是针对飞艇发展史和光宇发展史的详细介绍，内容还涉及质能引擎、电磁效益等方面的应用变革，相当专业，云朵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又倒下了。
何太极顺着云朵的口吻说：“可不就是！我睡觉还需要了解床是怎么做出来的？走路还需要搞清楚马路是拿什么东西填起来的？”
云朵朝他横了一眼，“虽然你的吐槽完全符合我的意思，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上去就怪怪的呢？”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往茶歇区走，何太极跟在她身后。
“我就是不明白。”何太极边走边说，“上午我在运动场只是表现差了点儿，你们就一个个把我当笑料使劲儿笑话。下午教室里那么多人不听课，都趴桌上打瞌睡，这表现和我在运动场上也差不多吧？怎么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了？”
“你主要是说我吧？”
“我就是打个比方。”
云朵拿了几样小点心，何太极拿了两瓶矿泉水，两人一起走到室外。
“帮我拿着！”
云朵把装点心的纸盒塞在何太极手上，然后弯腰扭脖子好好舒展了一通，又做了几个踢腿动作，然后举着双拳，虎虎生威地在何太极面前弹跳。
“对我有怨气？”
“不敢。”何太极往后退了半步。
“不敢？”云朵收起拳头，抓过点心盒子，“意思是怨气还是有的？”
她取了块酥皮饼就往何太极嘴里送，“有委屈就说，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来！”
何太极被塞得满嘴点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使劲咀嚼吞咽。
云朵也吃着点心，看过来的眼神居然称得上温柔，何太极不禁又往后退了半步。
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我就是随口一说，瞎琢磨……你喝水。”
“那你琢磨出什么来了？”云朵接过矿泉水瓶。
“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以前的帝王认为，要想天下太平，就得让人没有求知上进的心，只求吃饱肚子，强身健体，老老实实活着就行……”
“喝！文化人呐！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云朵踮脚，使劲拍拍何太极的肩膀，“怕我听不懂，还自带翻译哈！”
何太极心虚，“没说你，你身材匀称，不肥不瘦的……我说的是那边的肌肉男。”
他往卢卡的方向指了一下。
“我他妈又不傻，我只是不爱动脑，啊呸！我是没机会动脑！”云朵忽然愤愤，“如果上次去东华面试有戏，谁还跑这儿来碰运气啊！”
何太极讪笑，“要是你不来这儿，就碰不到我了。”
“碰不到才好！”
“我的好要碰到了才知道。”
“妈的！别跟我绕口令……好不好的都碰到了。”
云朵忽然陷入沉思，“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老虎在森林里能称王，到了沙漠可能还不如一只甲虫。”
何太极赶紧点头，“你说得很对。”
云朵丢给他一个白眼，“如果是在华京大学，谁上课打瞌睡绝对被鄙视。但这儿不是华京，比赛最后还是得靠体能……”
“脑力也不可缺少！”何太极强调。
云朵不跟他争辩，“行吧！那你努力适应环境。”
“凭什么是我努力适应环境啊？”
“因为你一看就是华京大学出来的那类书呆子！要适应眼下这个拿拳头说话的世界！”
二十分钟后，休息时间结束，大伙儿又回到培训教室，那位带着无框眼镜的中年讲师又出现在讲台上。他身后的投影光幕上展示着一架飞艇的三维立体图。
“上一节课，我给大家介绍了光宇的历史和飞艇发展的概况，现在，我们要开始学习与飞艇相关的更详细的内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需要完成以下课业：《飞艇基础结构》、《飞艇基础操作指南》、《飞艇故障基础诊断和排除》、《紧急反应和自救操作》……《大气层常规飞控》，《真空状态下姿态控制 1.0》，《重力和飞行控制基础》……《行星地理学入门》、《脑波和心理自我调节基础》……”
随着眼镜讲师的介绍，光幕上不停闪现出相应的课程标题，这些课程虽然都是入门级水平，但对新人来说还是相当专业翔实的，要一下子学这么多知识，对每位选手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
云朵低声嘟哝，“头大啊！光看这些课程名儿我就想吐了！”
何太极微微一笑，“别紧张，你有我这个书呆子在呢！”
云朵没回头，伸出手，准确地拍了拍他的肩，“别得意，低调。”
眼镜讲师最后宣布，“每门课程结束都会有一个小组考核，不合格者全部淘汰！”
培训教室里哗然一片，每个人都变得有精神了！
出乎何太极的意料，云朵没有跟其他人那样爆着粗口疯狂吐槽，她在桌前的光屏上不停地点点画画。
何太极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写什么？”
“做了点标注……好了！”云朵直起腰宣布，“所有和飞艇操作直接相关的课程，我负责，理论课程你负责。”
何太极看到有约三分之一的课程被标上了“拳头”的图标，那显然是云朵负责的。另外三分之二课程则被标上了“红唇”图标。
“这些带嘴图都归我？”何太极问，烈焰红唇很是扎眼。
“你说呢？”云朵把指关节按得嘎巴作响。
“我听你的。”何太极贱贱一笑，“和我形象还蛮配的。”
云朵赞许，“能屈能伸大丈夫！”
“刚正不阿伟女子！”何太极说完还伸出手，要和云朵击掌。
“幼稚！”
“来嘛！鼓舞一下士气！”
云朵勉强伸出手，与他双掌对击。
何太极低呼，“太云必胜！”
“啥？”
“何太极、沈云朵组合啊！”
“神经病。”
接下来的课堂上，打瞌睡现象明显少了，压力产生动力，尽管还有人时不时眼神涣散，但都努力保持竖起的状态。
云朵对飞艇操作类内容听得还是挺认真的，一到基础理论的部分，她还是会忍不住打个盹儿，反正有何太极在，他对所有课程内容都听得津津有味。
傍晚五点，当天的课程学习结束，并当场进行了考核测试，云朵与何太极顺利通关。
听着从教室各个角落涌出的哀嚎声，云朵对何太极说：“我收回中午的威胁，只要你保持现在的表现，我就不再考虑甩掉你的问题。”
何太极笑容自信，“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甩掉我。”
晚上，朵妈加班，云朵独自在家，吃完一个速食便当后，她用信息终端登录数雾岛。
她的终端版本老旧，只能看到二维画面，好在云朵不是去创作，是去看哥哥的。
“老哥，几天不见啦！我最近忙死了！”
哥哥手撑一把农具，对云朵说：“云朵，好久不见。”
云朵看着形象永远是二十多岁的哥哥，突然想，是不是应该升级一下他的形象了？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和何太极差不多年纪。
“我去参加飞艇预赛了，反应测试得了个第一！”她向哥哥汇报起来。
“云朵真厉害！”哥哥竖起了拇指。
“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遇到个拍档，年纪和你差不多大，不过你现在比他年轻！”
云朵想了想，还是决定保持哥哥现在的形象，这是她对哥哥最好的记忆。
她继续说：“我那个拍档人还不错，脑子特别灵，就是协调性差，和哥哥你差不多。”
“那不错哦。”哥哥微笑。
“我也不知道后面他表现会怎么样，估计等上了飞艇会挺拉胯的。唉，算了，人无完人不是？至少他上课从不打瞌睡，这点就比我强！”
云朵絮絮地诉说，她很喜欢这样自言自语地跟哥哥说话，全身心都能放松。
“说不定他能制造奇迹，你说对不对？”
“说不定呢！”
“要是能让他和喵见个面就好了，喵肯定能看出点儿什么，也省得我在这儿胡思乱想，可那家伙很傲娇，说不想见陌生人……”
有人在终端上呼叫云朵，一看是江喵，云朵忙对哥哥说：“我得接电话了，下次再来看你哈！”
“再见云朵！”
“再见老哥！”
云朵接通了视频影像，江喵的脸蛋立刻出现在信息屏上。
“是不是想我啦？”江喵仿佛有心电感应。
云朵笑道：“你真邪门！我刚跟老哥提到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今天的比赛怎么样？”
“还行。”
云朵把一天的情况大致说了说，尤其是何太极的种种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