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的视线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下溜达。
排在第二名的是“乔娜、赵今”,她不认识。第三、第四名也都是让云朵陌生的名字。
她正在名单上找卢卡,卢卡却在后面高喊,“沈云朵!”
云朵回头,果然看见卢卡朝自己走来。
卢卡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云朵身上,几百道视线带着火热的温度向云朵持续输送压力,让云朵瞬间有点血压升高。
她定了定神,卢卡已走到眼前,“恭喜啊!猛妞!不枉我一开始就看好你!”
“你怎么样?也过了吧?”云朵笑问。
“我们排 127!这种类型的考核不是我擅长的,能过就行。我擅长的是实战!”卢卡满怀自信说。
“那也恭喜你!”
卢卡发出邀请,“有空一起喝一杯?交流交流后面的挑战?”
云朵感觉人群有向她聚拢的趋势,似乎还有一双咄咄逼人的眼睛锁定了自己,那人云朵似乎见过,但没记真切。
她只想赶紧离开,“下次吧!我还有事!”
云朵挥挥手就跑,身后传来卢卡的热血宣言,“等上了飞艇,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第34章 波动
实验室里,JH头戴脑波仪躺在沙发上,杨波在和他进行催眠之前的聊天。
“最近睡得好吗?”
JH反问:“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做噩梦吧?”
“有做过吗?”
“偶尔还是会有。像我们这种奸商,作恶多了,很难每一觉都睡得心安理得。”
杨波笑起来。
“不过,像上次那么狼狈的情况没再出现过。”
“那就好。”
杨波扫了眼信息屏,诊疗程序正将检测结果逐一列出,JH的各项情绪指标都在稳定可控的范围内。
“最近状态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
JH想了想,“可能跑步比较多?”
“啊,难怪!内啡肽和多巴胺!跑步让人快乐——要坚持!”
检测结束,杨波调出催眠治疗的界面,JH的脑波线图呈现在屏幕上,是几条波折很小的平稳曲线——JH此刻的心情愉悦而稳定。
“对了王先生,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杨波突然问。
“你说。”
“我有个高中同学,和我关系不错,后来他出车祸过世了。我那时候在国外,没能赶回来,一直觉得遗憾。我很想找到他的家人,但他母亲搬过好多次家,很难查到下落。哦,他叫沈清风,曾经在东华工作过,王先生听说过吗?”
JH语气平淡,“没有。”
杨波轻叹,“我想也是,毕竟好多年前的事了。”
他曾利用休息日去南市老城区寻访过沈家,但那一带的老建筑全都拆光了,连街道都重新排布过了,就好像把原来的一切都推平了又重新建起了一座城区。
他找人打听沈家所在的育古里小区,得知七年前就已拆迁,拆迁居民由市政府统一分配新住房,东南西北全城都有。
那个告诉杨波这些消息的老居民建议,“你去城市规划局问问吧,他们应该还保存着当年的拆迁资料。”
杨波去规划局拆迁办打听沈云朵的下落,同样碰了一鼻子灰。
“不好意思,除非你是沈云朵的直系亲属,否则我们不能向你透露有关她的任何信息。”
专员提供了新的建议,“试试报警吧!不过你的申请如果不够说服力,警局可能会驳回。”
杨波没有去警局,他来到城市公共资讯馆,想在这儿碰碰运气。
他找了块查询屏,搜索到“固定就职者公开信息”栏,输入沈云朵的名字,结果显示为空白,看来云朵没有在城市就职人员系统内登记过,说不定她早已离开这座城市。
杨波想再查一下沈母的信息,却发现自己忘了她叫什么。他尝试用住宅地址、学校等各种方式进行搜索,浪费了十多分钟,还是一无所获。
科技发展越来越快,由此引发的隐私泄露焦虑也随之激增,如今对任何隐私都有层层叠叠严密的保护措施。想从正规渠道找涉及个人隐私的资料变得非常困难。
“后来我想到,既然清风曾经在东华任职过,说不定东华的员工系统里会留下一些有用信息,所以,能不能麻烦王先生……”
“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找他家人?”JH问。
杨波当然没法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最近偶然和同学聊起他,想到我回国两年多,对他的家人不闻不问,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毕竟当年我们关系很亲近——扯远了,不该耽误王先生的时间。”
杨波说着,准备进入催眠程序,转头时,视线划过信息屏,忽然愣住,JH的脑波曲线从两分钟前开始有明显的波动,正是他提到清风的时候。
这意味着什么?他认识清风?他在撒谎?
JH说:“我会让张世查一下,看能不能帮到你。”
杨波回神,“好的,谢谢……我们开始吧!”
米歇尔走向守在实验室门口的张世。
“张先生。”
“你好,米歇尔小姐。”
“我想跟您确认一下,王先生下次的诊疗时间还需要调整到上午吗?”
“目前不清楚,有什么问题吗?”
米歇尔微笑着解释,“最近两次诊疗时间都和以前不一样,我担心和博士的日程安排有冲突,如果能提前知道,也方便我们更好地安排。”
张世点头,“万一有变动,我会尽早联络你。”
“谢谢张先生——博士这边很快就结束了。”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开了,戴着墨镜的JH和杨波一起走出来。
JH朝张世颔首,“帮博士查个人。”
张世看向杨波,杨波忙说:“叫沈清风,曾经是东华的员工,不过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张世波澜不惊,“哪三个字?”
“沈阳的沈,清明的清,暴风雨的风……”
张世双目微合,利用左眼的“二郎神”信息系统进行快速搜索。
“找到了。”
杨波精神一振,“有他家人的联络方式吗?”
张世说:“对不起,只能查到他的姓名和曾经所在的部门,其余信息都已删除。”
“呃……”
“根据个人隐私法,员工离职后,公司不得擅自保留前员工的私密信息。”
JH说:“抱歉,博士。”
他和张世正要离开,杨波又追上去,“张先生!我想知道,清风曾经在哪个部门?”
张世和JH似乎都怔了一下。
杨波诚恳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多了解一点他的情况。”
“研发部。”张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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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刚走出家门,就和朵妈撞了个正着。朵妈一看女儿那身行头,双眉止不住拧在了一起。
云朵抢在朵妈发牢骚之前扑上去问:“妈!今天下班这么早!老板没意见啊?”
朵妈在速食餐厅做配餐员的那份工很快又丢了,这回她在一家面包作坊找了份打下手的活儿,为了保住这份工作,朵妈更加尽心尽力,经常超时干活。
“老板家里有事,提前打烊了——马上吃晚饭了,你怎么还出去浪?”
“不用做我那份,我今天请人吃饭!”
“又是什么狐朋狗友?”
“不是不是!这人对我的事业至关重要!” 云朵使劲抱了抱朵妈,“爱你老妈!我走啦!”
“开车小心!”
“我知道!”
望着女儿风一样消失的背影,朵妈重重叹了口气。
云朵驾驶机车前往老城博物馆,她跟何太极就约在这里碰面。地点是何太极选的,云朵虽然没意见,不过还是挺好奇。
“为什么要约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除了拍怀旧片的剧组偶尔会出没一下,平时跟鬼城没两样!”
“我觉得那地方不错。”
“怎么不错了?”
“跟鬼城没两样。”
机车火力十足,所过之处,地面的杏叶全被卷到半空,很有驰骋天涯的畅快感。
风驰电掣开到博物馆门口,云朵一脚踮地,四下搜索,别说何太极了,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她熄了火,刚要给何太极打电话,博物馆侧墙里闪出一个人影,身形高瘦,穿过膝的长风衣,脑袋上还戴了顶黑色爵士帽。他走到街边,先朝左右快速观望了下,然后才往云朵这边走来。
云朵看好戏一样盯着何太极,“知不知道现在已经不流行间谍装了?”
“是么?”何太极打量着云朵的印第安机车,“我还以为和你心有灵犀呢!这辆车虽然很拉风,但现在靠这种古董车装逼的人也不多了。”
“这是我哥留给我的唯一纪念。”云朵从后备箱掏出一顶头盔扔给何太极。
“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