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上前几步,礼貌问好,行了礼,“阿婆午好,这里面住着的马奔家还在吗?”
阿婆用眼神打量她,疑惑。
她接着又说,“我阿爹的银钱借于他家尚久,迟迟不归还,只好找上门,又怕惊动屋内人?”
老阿婆露出了然,又拉着她去一边,这里不是说话处,三人来到拐弯处。
老阿婆才开口,“哎呦,我的大闺女,怕是来晚了,马奔上月余被人发现死在外围河道,人都埋进黄土了。”
陈瑶有些着急,“他家娘子不是还在吗?有借有还,找他娘子一样,我们也要生活。”
老阿婆在一边唉声叹气,“马娘子也是可怜,几年前还有一个女儿被马奔卖钱还了赌债,说好好生活,可狗改不了吃屎,马娘子又怀孕生下麟儿,马奔又手痒,家底都败光了。”
“如今马娘子只能卖了房子,现住破庙,哪里还能有银子还,你们怕是要落空了。”
陈瑶听完谢过老阿婆,在多方打听下,赶往城北。
城内分东西南北,城北最破烂,好多未开发区域,没钱的都住在那一带。
城北进城还不用交费,本地没钱人,又不需赶路,平时都走那边。
等她找过去,城北就像烂民区,有的人用木棍搭建帐篷,一家三口住在里面,吃野菜喝免费河水,平时靠去城东打临工改善伙食。
陈瑶一路走一路问,走到最里面,在破庙后面找到原主娘亲,怀里紧紧抱着小儿,小男孩小小一团,瘦巴巴的,显得头大眼睛大。
三四个凶神恶煞之徒站在她们面前。
“马娘子,找你们真的好辛苦,马奔欠的赌债,你不会以为他死了,就不用偿还吧!”
“张管事,能不能宽限时日,我们孤儿寡母,我一定赚银子偿还,这不是实在没法了,房子也买了,银子还是不够,求你们了。”
马娘子抱着小儿一直磕头,她真是没法了,这几日东家不要人洗衣服,她只能先回了来,能让人去洗衣服人家不多,都争着去。
【宿主不出手?】
“时机未到!”
张管事看着一大一小,心生怜悯。
“摆了,在宽限三日,马娘子尽快找到工作,早早赚钱,我们也是替人工作,一分要不到,回去也是挨骂。”
他摇着头,带着人离开。
陈瑶跟在几人后面,走了一段路叫住张管事。
“等一下?”
张管事回头,就见两个模样俊俏郎君走了过来。
“不知何事?”
她娓娓道来,“那对母子还差你们多少银钱?我替她们补上。”
张管事脸上表情丰富,讥笑,“还差三十两银子,小郎君还要替人还债?”
陈瑶从身上掏出钱袋,在里面拿了三锭十两银子。
张管事看见银子,眼里有光,准备伸手来拿。
陈瑶把银子挪开,“借据呢?”
张管事从身上拿出一叠票据,找到马奔画押签字的纸张。
陈瑶接过,在系统下确认真伪,交出银子,张管事用牙咬着银子,蹦牙。
“小郎君心真好,这里还有其他,您看?”得寸进尺。
陈瑶面无表情,嘴里蹦出,“滚,当我是冤大头?”
张管事挥手,带着几个小弟离开。
陈瑶手里提着一堆吃食,带着芸娘又回到破庙。
有几个小妇人对着马娘子拉扯,想抢她身下的被子。
陈瑶一个眼神,芸娘上前,捉住几人手臂用力一拉,几人跌倒,愤怒。
“谁?”
芸娘作势要打人,几个人爬起来就跑。
马娘子抱着小儿连忙道谢!
陈瑶看着人,走上前把人扶起来,轻声细语,“你再看看我是谁?”
马娘子望着来人,细细打量,看见她鼻尖有一颗小痣,瞳孔放大,震惊,颤抖。
想伸手摸她脸,又想着手脏。
声音颤巍巍,“是大丫吗?”眼泪流了出来。
怀中小儿用手想擦娘亲的眼泪。
“是我,我来是想带娘亲离开,这就是小弟吧!”
她指着怀中小人儿,小人儿看着她,傻愣着,也不开口说话。
……
陈瑶带着人离开城北,她们一路回到客栈,小人儿嘴里吃着饼子,大大的眼睛打量四周。
陈瑶吩咐芸娘去楼下又开了一间上房,等母子俩人洗完澡,穿好衣服。
她们几人坐在客栈大堂,点了卤肉,又烧了一个青菜,还有一份从外面打包回来的烧鸡,米饭换成了白粥。
马娘子默默流泪,从交谈中得知,这个小弟生下来还是好好的,会哭会笑,后来就变成这样,不说话,这不就是自闭症吗?
小孩子手里拿着鸡腿,还知道先给娘亲先吃。
小孩子已经四岁多了,瘦得看着只有两岁多,走路摇摇晃晃,重心不稳。
马娘子没有主见,什么事情都听她的。
她们在城中休整几日,陈瑶决定带着几人去给小人儿寻医问药,听说城外有一名大夫医术了得。
还能带出去散心,自闭症就要多去外面走走。
马娘子一切都听她的,以她为主心骨。
第362章 古代贼窝求生(6)
马娘子抱着麟儿坐在马车里,对着她有些拘谨,眼神闪躲,更多的是愧疚。
麟儿看着坐在对面,身穿男装,对着他微笑,娘亲说是姐姐。
他伸出小手指去勾姐姐的手心,陈瑶反手捉住,逗弄,挠手心。
麟儿睁大眼睛,又回头望着娘亲,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小脸蛋贴在娘亲怀里不肯出来。
大黑趴在三人脚边,马车慢慢向前移动,老马儿这些时日吃得好,长了一些膘。
马娘子心感自己无能,又想为自己辩解,可话到嘴边,张了又张开不了口。
陈瑶也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抢先开口,“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
马车穿梭在山野中,两旁都是绿茵茵的树木,青山绿水,心旷神怡。
她们在河边停歇,芸娘在河边生火,马娘子走到边上帮忙,她闲不下来,闹着心慌。
再说芸娘比她还小,两人能称姐妹,又不是大户人家,芸娘也不是丫鬟,她可不能让人说闲话。
陈瑶在一边抱着麟儿,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小波浪鼓。
麟儿只是抓着也不说话,就用大眼睛盯着她。
青葱河边生起袅袅烟雾,灶台用几块石头搭建而成,上面放着鼎罐,里面煮着野菜粥,野菜也是在附近采摘。
野菜粥里加了点肉沫,香味浓郁。
陈瑶牵着麟儿坐了过来,几人围在一起,手里端着碗。
她娘亲准备给麟儿喂饭,陈瑶在一边劝阻,“麟儿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娘,让他自己吃。”
她手里拿着汤勺递了过去,麟儿看着姐姐,伸出小手接过。
野菜粥放在一块石头上,小家伙坐在一旁,一手扶碗一手拿勺子。
还知道吹一吹再吃,粥里吃到肉肉,两个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
她们也不急,吃完饭等着小家伙吃。
他有些着急,使劲往嘴里塞,看见米粒落在石头上,又用小手捏起放进嘴里,珍惜吃食,他小小年纪知道饿肚子难受。
马娘子在一边点头。
她想着诗句中,“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小家伙吃完了野菜粥,还双手抓碗,给她们看,里面干干净净,一粒不剩。
陈瑶伸手摸摸他头发,大头也用狗头蹭了蹭。
“好孩子!”
她娘亲抢着木盆,里面放着碗筷,疾步蹲在河边洗碗,又在河边扯了几把野芹菜,一起洗干净,装在木盆端着回马车 。
马车后面有木箱放碗筷,又到河边提了半桶水带着。
陈瑶在马车边检测一番,老马儿也吃了青草,加了餐。
她一撑手坐在车架边,望着马车内,“起程,争取过几日能到无忧山庄。”
马娘子心一急又说伤心话,“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给麟儿治病。”
“不用那么惨,等麟儿病转好,做一做小买卖,养家糊口没问题。”
马娘子听着心痛,觉得是自己没用,自责,下定决心,“娘也会努力,不给你拖后腿。”
几日后,她们来到无忧山庄外围,外面排着长队,病人有很多,都是远道而来,有马车,有板车,有提着包裹。
马娘子看着长队,发出惊呼,“这也太多人了?”
陈瑶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最前方,无忧山庄大门紧闭,门前贴着纸张,治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稍安勿躁,急不得,有重病者可插队,待小童确认优先。
看完后默默退到最后,她看着几人,怂着肩无奈,莫得办法。
“你们先在这里排着,我去城里买些吃食回来。”
她的手搭在芸娘肩上,芸娘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