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年轻人安慰，这些乱嚼舌根的，“张大队，你别听他们乱说，你是为了大家好。”
张大队尴尬笑一笑，“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们多注意点。”
陈瑶蹲在山里一棵树边，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回来，看见是张大队长，她收回视线，无聊的扯着树叶。
张大队见人不理自己，站在一边开口道，“你爷爷呢？我有事找他商量。”
陈瑶扬起头看着人，“阿爷去另一边其他村子帮忙了，有什么事可以跟荣宝说，阿爷回来会转告的。”
张大队扯扯嘴角，他就是嘴贱才会问小屁孩。
“已经有人跟我反馈了，我们村吃食撑不下去了，准备把你们家的大白猪杀了，给你们说一声。”
张大队觉得跟一小孩子说就是浪费时间，反正就顺嘴。
陈瑶站了起来，拍掉若有若无的杂草，“可以，杀了吧！让大家吃一顿好的，少生病，有营养才会有抵抗力。”
“那荣宝回棚子里休息了。”
陈瑶背着小手，移步离开，慢悠悠的像一个小老头。
张大队喃喃自语，“这小屁孩真欠抽。”
陈瑶一个人坐在席子上，这天闷得慌，臭味不管躲哪里都逃不掉。
她有口罩都不能用，从箩筐里翻出阿奶用的针线，她找出蓝色透气布条，做了几个简易口罩，自己先戴上，发现气味是少了一点。
她拿起口罩往半山腰跑去，阿奶和其他人正在翻山挖树，希望找出一些能吃的。
土里的五指毛桃，一棵有一米多高，瘦小一株，不要长出来的部位，只要根部，挖起来艰难，半天挖不了几株。
“阿奶？”她高声呼唤。
阿奶走了过来，关心急切问道，“荣宝怎么来了，这些地方不好走，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陈瑶摇着头，“阿奶，荣宝会小心脚下的，是张大队找来，说要把我们家的大白猪杀了，给大家补一补，荣宝替你们同意了，反正留不住。”
“行，阿奶知道了，荣宝快回去玩。”
陈瑶递过口罩给阿奶，阿奶接过疑惑不解，捏着布料又看着他，听他解释。
“是遮脸挡气味的，荣宝之前在医院看过，那些医生都这样戴着。”
她在一边试戴，见阿奶戴上才放心，并叮嘱道，“阿奶不要随便摘下来，这几天其他村的人有好多都生病了，荣宝觉得他们是闻了空气中的腐臭味，阿奶戴上，不要用手乱摸鼻子嘴巴，小心病从口入。”
“阿奶知道，还是荣宝贴心。”
等陈瑶回到大棚子，远远看见阿爷骂骂咧咧，和其他人一起拖着大白猪，吃水紧张，猪毛直接用火烧掉。
刺鼻的气味席卷而来，血腥味，一杀猪能手，在几个人按住大白猪的情况下。
一刀捅进猪喉咙，拔出刀鲜热的猪血流进洋瓷盆里，满满一大盆猪血，里面撒上一点点盐巴，让猪血凝固成块。
几个小孩围在一边，想偷看又不敢，只能半捂眼睛。
半个小时侯，大白猪被大卸八块，有人接过一整块猪骨，回到大棚里做饭。
猪骨切块，下水去除浮沫，直接开始炖，洗干净五指毛桃，一起丢进锅里。
大火炖煮，不一会儿飘出肉香，一个个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出来。
“咕噜咕噜！”
小孩子围坐一边，吸着气，这些日子的艰难早已经没有心思刁难人，他们也不说她坏话了，就是不理她。
陈瑶才不会在意这些，不来找麻烦更轻松悠闲，耳根清净。
这边救援军队，已经在全面展开救援，无数人从树上，水里，房顶被救下来。
好多人熬不住生病了，简单帐篷里，躺着一大半救回来的人。
医生在一边忙得脚不沾地，医疗资源缺乏，好多人得不到救治，从其他省运送过来，交通又不方便。
急得人一夜白了头，压力山大，上面已经下了通知必须多少天完成救援。
隔壁省也派出军队过来救援，这才缓了过来。
有人四五天没吃一口饭水，饿急了吃了变质食物喝了脏水后，中毒，拉肚子而死。
每日患病人数和死亡人数不断上升。
陈瑶端着一碗汤，里面就一块排骨，闻着香得要命。
阿爷看见她的小动作，从碗里捞出排骨要夹给她，陈瑶不要 ，还把自己碗里的排骨给了阿爷。
“阿爷多吃点，身体才能有营养，阿爷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不能倒。”
张铁柱笑一笑，没有真吃荣宝递来的排骨，最后俩人一人一块各吃各的。
这肉就放了一点盐，为什么吃着那么香呢？
吃完她还舔舔嘴角，回味无穷！
阿爷扛着锄头跟人一起去山脚下掏泥路，准备填土离开这里，已经快没食物了，必须离开。
一群人挖土热火朝天，激情澎湃，干劲十足。
阿奶端着碗回来，脸上激动不已，左右观望，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放心。
神神秘秘的，“荣宝，快来吃肉？”
陈瑶凑进碗边一看，里面几块肥瘦相间，她好奇问道，“阿奶，怎么这么多肉？”
阿奶指着肉，小声说话，“阿奶在那边帮忙烧火，这是多出来了，荣宝快吃。”
陈瑶手里被塞着碗，阿奶又急匆匆离开，她没有吃，找碗盖上。
偷偷往嘴里丢了肉干，细爵慢咽，慢慢回味。
第248章 七十年代大洪灾（8）
空气污染指数上升，村里有几十人倒下了。
陈瑶跟着阿奶，她们在林子间挖草根，她跟在身边不知道她们挖什么草根，长什么样。
有人从泥土挖了出来，由于大雨过后，气温回升，地面干涸，枯草下是一串草根，草根湿露。
陈瑶在一边跟着挖，一丛小草，简单辨别后开始，由于缺少锄头，陈瑶用着木棍在一边撬泥土。
其中有一个阿婆瞧见赞不绝口，“你们家阿荣真乖巧听话，又不乱跑，还帮你干活，不像我家那个调皮捣蛋鬼，这会儿不知道跑哪里玩泥巴去了。”
陈瑶在一边笑笑不说话，阿奶听见有人夸自家荣宝，那叫一个开心，嘴里巴啦巴啦说个不停，也不嫌口干，幸亏她年纪大脸皮厚，不然早跑远了。
阿奶指着脸上的口罩，“这是荣宝想出来的，就带去医院一次，他就记住了，别看荣宝老实，读书的时候老师都夸奖，还得了本子和笔。
之前那些知青回城，不是说要恢复高考吗？就荣宝这聪聪劲一定能考上大学给我和他阿爷争光的。”
陈瑶撇过脸，嘴角含笑，替原主捏了一把汗。
其他人还在一边称赞。
有人在一边回应，“我看你家阿荣不傻啊！”
阿奶大骂道，“胡说八道，我家荣宝只是不爱跟他们说话而已。”
眼看挖了一小篮子草根，几人赶紧回去，用水简单清洗，放锅里煮水。
白草根，阿奶她们是这样叫的。
陈瑶一个人跑开了，她可不想在这里听她们八卦聊家长里短。
山脚下已经只剩半人高的洪水，有一群大老爷们正在砍树，他们准备搭几个简易船只离开这座山。
不能坐吃山空。
张铁柱卖力挥洒自如，几分钟砍倒一棵树，有人拿着锯子，木头放在木架上，两个人一人一头，你拉他推，木头就掉了下来。
张铁柱看见荣宝，陈瑶跑了过去，轻唤一声。
“阿爷，阿奶她们在煮茅草根水，等下荣宝给你送来。”
“行，荣宝不要在这里待着，不安全，要是砸了头那就疼了，快上去。”
陈瑶被赶走了。
大棚里躺着人，每个人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陈端着茅草跟水走到一边，看着躺着的阿庆。
指着碗说道，“这是茅草根水，你还可以坐起来吗？”
阿庆摇摇头，陈瑶把人扶起来靠在木头上，阿庆接过碗喝了几口水，有一丝丝甜味，喝完递给她碗。
“谢谢你，他们都不敢靠近我？”
陈瑶只能说一些安慰话，“他们可能是怕传染，等你好了，他们就会和你玩，之前水库谢谢你。”
阿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应该的。”
“你好好休息，病会好的。”
别说，喝了茅草根水，有一小部分人病情好转稳定，能下地走动，还能吃一点点流食。
另一边，军队开着船只，正在搜救，几队人马来到太岩镇。
看见有人蹲在屋顶，他们挥舞着衣服，以此来吸引船只，军船靠近。
看见有人来救他们，他们感激涕零，热泪盈眶，“解放军同志谢谢你们。”
几人接过干净的清水，一次喝个够，几天不曾喝水吃饭，一个馒头，让她们觉得是稀世美食，吃得无比珍惜。
他们被接到市里最大的体育中心，路面干净整洁，绿色大棚子一个挨着一个，他们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