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时深深看她一眼,顾姝臣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耳垂也烧起来。
这般不经逗。沈将时缓缓松手,心里有几分心疼。见多了宫里的虚情假意,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与女子有纠葛,没法阻止顾姝臣入宫,只想多补偿她些,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他却发觉自己的内心没那般坚定了。
她如同刚出巢的鸟雀,鲜活又懵懂地跌跌撞撞,却总能吸引他的目光。
顾姝臣与宫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一块绿水中不染纤尘的璞玉,不应该被这宫里的污秽沾染。
那些肮脏的东西,由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他彻底放开她,正要转身伸手去取罩子盖灯,却忽然感觉袖子被人抓住。
回眸,顾姝臣一双杏眼在袖子后闪烁着。
“殿下……”她咬咬唇,似乎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微微颤动着开口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顾姝臣看着沈将时烛火下温柔的眉眼,决定问个清楚。
听到她的问题,沈将时心蓦地漏了一拍,他故作矜持皱着眉,耳垂却泛着可疑的薄红。
不喜欢她?她怎么会这样想。
“孤没有。”
顾姝臣眼中闪过一抹恍然,似是明白了什么。下一瞬,沈将时忽然感到唇上掠过蜻蜓点水般的温热。
他愕然愣住,却见顾姝臣面颊同样飞上一片红晕,撑坐在床榻上,纱衣凌乱,微微喘气看着自己。
二人目光相撞在一起又很快移开,半晌后,沈将时听到窸窣的声响,顾姝臣又缩回了被子里。
烛光落在锦被上,勾勒出顾姝臣婀娜的身形,沈将时突觉喉咙干渴,慌忙移开视线,可那画面像是映在了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
外面风声隐隐,月光下花影摇曳,渲染一片清幽。
忽然,锦被下传来一声啜泣,沈将时熄灯的动作一滞,忙回身去看她。
顾姝臣睫毛上挂着泪珠,感到身上的重量后,睁眼幽怨地看着沈将时。
沈将时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蹙眉问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顾姝臣一听这话,委屈得更厉害了,眼泪簌簌落下,朦胧中她用力抬手去推沈将时:“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我来这里!”
沈将时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刚才她都豁出去吻他了,他怎么还好像没感觉一样!
分明就是又在哄骗她!
她越哭越委屈,索性哭个痛快,把心中不满都宣泄出来:“你骗我!我来东宫第一天你就把我一个人扔下……”
想到新婚那夜,她还在采薇面前帮沈将时说话,顾姝臣愈发觉得自己一颗真心都喂了狗。
她泪水涟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根本不想我当侧妃,是不是?”
顾姝臣委屈得厉害,可不管她怎么说,身边人却只是沉默着,月光下宛若一尊冷清的雕像。
顾姝臣怒火中烧,用力推一把沈将时,翻身进了被子里,把头埋进锦枕,不住抽噎着,肩头微微颤抖。
半晌,她才感到腰间一重,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耳边一阵酥麻,平静的声音传来:
“你想要我怎么做?”
顾姝臣从枕头里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将时寝衣下露出优美的锁骨,眉眼低垂,看得人浑身燥热。
顾姝臣咬了咬唇,话本和小册子里那些东西不住往脑海里钻,呼吸有几分不畅。
不管他喜不喜欢自己,她今日非得豪取抢夺了!
“殿下不是说周公有婚姻七义嘛,”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决绝道,“我要殿下行第七式。”
沈将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睫毛上还缠着水珠,喉头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深,强压着心头躁动问道:
“那你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顾姝臣咬着唇,似乎要把红唇咬出血来,拿出壮士扼腕的架势,用力点点头。
反正话本里都是这样写的,既然沈将时说喜欢自己,就得拿出行动来,不能再把她当孩童一般骗了。
烛火下,美人面色酡红,眸中带泪,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神荡漾,沈将时心神微乱,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顾姝臣见他又不动作,心中恼怒更甚,起身靠近他,二人目光相撞,呼吸皆是急促不稳。
顾姝臣身上特有的香气萦绕而来,将沈将时紧紧困住。他不由抬手箍住她的皓腕,顾姝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后,又跌回了身下锦被上。
沈将时的炽热的气息袭来,她大脑一片混沌,眸中有几分无措,慌乱间惊呼道:“殿下……”
听到她有些颤抖的声音,沈将时目光清明了几分。被困在方寸之间的女子水眸潋滟,香肩半露,带着几分懵懂无知,慌乱地吐息着,宛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身子一僵,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缓缓松开了箍着她的手。
沈将时强迫自己从她身上移开视线,他今日若是真要了顾姝臣,那她就真正成了东宫的人。
她成了宫里的女人,会不会也变得和她们一样……
他心头骤然一冷。
顾姝臣见他迎上来,下意识想躲,可她身后抵着床榻,退无可退,正要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却看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顾姝臣疑惑地看着他,目光有些迷离,抬手去拽他的袖子,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殿下?”
沈将时平复了气息,看着她妄图把他拉回来,平静地开口:“顾姝臣,你想好了吗?过了今夜,你可就是皇家的人了。”
顾姝臣手中攥着他衣袖,好容易坐起身来,却骤然跌在他的胸膛上,她水眸有几分迷离,困惑地抬首看着沈将时。
“我、我本来就是殿下的人呀……”
她嗓音本就娇媚,如今带着哭腔,更添几分撩人心弦的味道。
顾姝臣的气息在他耳畔浮动,发梢拂过耳尖,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让他心跳陡然加快。
“难道殿下只喜欢许氏和张氏,不喜欢……”她的话没说完,红唇就被堵住。
良久,缠绵着难舍难分的身影才分开,二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沈将时忽然一股热流自下而上涌上后脑,理智彻底被淹没,下一瞬,顾姝臣的腰身又撞上锦被。
红烛摇曳,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暧昧的影子,酝开一帐子的旖旎气息。
顾姝臣大脑一片迷蒙,像是置身于云端,身上寝衣何时落在地上也不知,青丝凌乱不堪散落在锦被上。
炽热包裹之中,她有一瞬的失神,随即又呜呜咽咽哭起来。
跟话本里写的怎么不一样!
她抬手欲要去推沈将时,可往日里对她还算温存的太子不知怎么如同失了控一般,接二连三不给人留一丝喘息,不管她怎么哭叫讨饶,硬是按着她的皓腕不肯放过她。
直到账外红烛摇曳的光一点点黯淡,月光攀上她微微颤抖的肌肤,沈将时才恋恋不舍地抽身离开。
顾姝臣软在锦被里,宛若一滩春水,娇嫩的唇反正些许红肿,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闭上眼微微喘着气。
沈将时借着月光看到顾姝臣身上隐隐的痕迹,心中有些懊恼。
遇上顾姝臣之后,他一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消失殆尽,前些时日他尚能克制,可今日顾姝臣窝在自己怀里,眸光柔顺呢喃道她是自己的人,他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无论如何都忍耐不了。
可不光她是头回,对他来说是第一次,下手没轻没重,怕是弄伤了她……
沈将时这样想着,想掀开锦被看看她伤了哪里,可手刚掀起被子一角,就被她一把按住。
顾姝臣宛若一只炸毛的小兔子:“不要!”
沈将时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缩回手:“是孤唐突了。”
顾姝臣哼一声,翻过身去不理他。
她脑海里翻腾着方才的画面,愈想愈羞恼。
话本子果然不是好东西,尽是误导人!
她闭上眼,强行把那些东西赶出脑海。许是废了太多力气,她身上实在是倦得厉害,躺下没一会儿便泛起困意,连身后人又贴上来也浑然不知。
“姝儿,”他身上的气息浮动,“你会背叛孤吗?”
第41章
顾姝臣困得迷糊, 混沌之间根本没听清楚他问什么,眼皮都没抬一下,胡乱应答着,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身后人揽着她的腰身, 得了她不清不楚一句应答, 忽然轻笑一声, 手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的玉颈。
顾姝臣蹙眉,下意识去躲开。
而后,她忽然感到身上锦被人轻轻掀开,身子一重, 什么东西又压了上来。
顾姝臣茫然睁眼,下一瞬, 呜咽的声音被堵在唇齿间。
…………
翌日顾姝臣朦胧睁眼时,便看到身边半倚着床头的身影。
见状, 她迅速又把眼睛重新闭了回去, 偷偷拉了拉被子, 把脑袋藏在里面, 假装还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