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到相府这些年,婆婆一直在为早年走丢的女儿伤神,这些年不惜耗费人力物力寻找,奈何没有消息。
甄氏看向女儿方才坐过的地方,很能理解婆婆挂念女儿的一片苦心。倘若小姑子没有走丢,一直金尊玉贵养在府里,而今也早到成婚的年纪,孩子应当也有了。
殷妙音说柳东家与她就差了两三岁,走丢的小姑子若得平安长大,与人成亲生子,那儿子应当就和自家女儿说的柳东家那般年纪,可惜。
“夫人在想什么?”嬷嬷见甄氏若有所思,以为她又在想什么伤神的事情。
甄氏轻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有些乏累,先歇息片刻,等老爷回来就叫醒我。”
妇人精神不济,躺下不多时就睡了过去,嬷嬷遣退屋里的下人,让她们都到屋外候着。
定北侯府这头,柳明月与花生悄悄从角门进来,然后快步回到住处,甫一进院子,就观察周遭,见婆子侍女都在耳房那边用饭,侯府风平浪静,可见她出府一事无人知晓,才放心。
“夫人,您回来了!方才厨房那边送了饭菜来,这会还热着呢,您快坐下吃些。”
桂花在屋内守着,忽听见里间窗口传来动响,不安地进内室查看,看见是主子翻窗进来,赶忙过去帮手扶了一把,待主子与花生一前一后翻窗进屋后立即把窗户关上。
“嗯,我这里不用伺候,你与花生也去用饭吧。”柳明月换下身上的衣裳,有些疲倦。
京中的铺子她一人打理,加之需要刻意隐藏身份,自是比寻常情况更累。
两个丫头伺候柳明月日久,也知她的心性,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退了下去。
柳明月卸去脸上的人皮面具,在桌案前坐下,看了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尽管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端起碗认真用饭。
三日后就是回门的日子,这几日她不仅要好生休息,用饭也不能少。不止是为了看起来不落脸面,还有些事,她需要借回门的机会去做。
第19章 覃卓燕搬去书房住
柳明月尤记得前世周百合在自己死前说的那番话,能证明她母亲身份的那块玉佩,后来被赵姨娘所得,最终赵姨娘顶替她母亲的身份认祖归宗,过得好不恣意。
“嘶!”心腔倏然钻出一丝撕心裂肺的痛意,疼得柳明月皱紧眉头,手里的碗筷摔在桌上,发出一阵凌乱的动响。
在外间用饭的花生与桂花听见里头的动静,忙放下碗筷赶来,就见主子手扶着桌沿面色苍白,五官皱成一团,米饭被打翻在桌上,两人见状都惊呼出声。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奴婢去给您叫大夫来!”花生说着就往外跑,却被拽出衣袖。
“不必,只是疼了一瞬,想来是累着了。”柳明月摆摆手,她从前也没有过心痛的毛病,而且她脉象如常,应该只是疲累的缘故,这会去请大夫,兴师动众也许会节外生枝。
花生与桂花面面相觑,两人都有些不放心,柳明月倒是很快状调整好状态。
“我无妨,你们吃过饭就命人准备沐浴的水来,我想早些沐浴然后歇下。”柳明月柔声道。她三日后回门,最为首要,便是提醒母亲玉佩的重要性,让其将玉佩保管好。
玉佩关系着母亲身份的重要线索,不能便宜了赵姨娘与周倩倩母女。
晚间沐浴过后,柳明月才换上干净衣裳,就听见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似是谁来了。
“怎么了?”柳明月从妆台上拿过一支木簪将如瀑般的头发挽起,推门出来问道。
门外来人是覃卓燕的乳母,对方见了柳明月,顿首道:“回夫人话,待会世子用过饭,就会带人过来这边收拾东西,老奴是提前来知会您一声。”
嬷嬷略低着头,说话的语气虽说没有颐指气使,但态度着实冷淡,偏偏她是世子的乳母,地位与其他的嬷嬷不同,就是地位,也比别的下人要高。
“我知道了。”柳明月一怔,记起大婚次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她险些忘了。
覃卓燕厌恶她至极,大婚当日就没有宿在她屋里,日后当然也不会和她同房。
似乎没想到柳明月身为新妇,面对夫君的冷待会如此沉着,嬷嬷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若无旁的事,老奴先行告退。”嬷嬷福了福身,就离开了。
“夫人,世子此举……”花生愤愤不平想为主子说话,柳明月却抬手制止了她。
女子淡然一笑:“收拾干净些好,屋里也可多腾出地方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入夜后,覃卓燕就领着一众家仆与身形壮硕的妇人大阵仗到柳明月住处。
其实这原本是覃卓燕的屋子,柳明月嫁过来,理应两人同住。
覃卓燕哪能忍受与柳明月同床共枕,也不顾柳明月世子妃的脸面,这样带人熙熙攘攘地来,他是没什么,也不管自己的妻子会被人笑话。
“去把本世子的东西从主屋搬出来,一件不许落下,全部挪到书房去。”男人的声音清朗且毋庸置疑,音调更是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第20章 别做想让本世子与你同房的白日梦
上一世,柳明月初嫁为人妇,尽管知道世子身体不良于行,对这段夫妻情仍旧抱有期待。
不想次日覃卓燕就不顾她的脸面,带着人大张旗鼓到屋里来把自己的东西搬出去。柳明月当时口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为夫君这么做而感到伤心。
今时不同往日,而今柳明月巴不得他搬快些,她自个住着还自在不是?
“世子事多繁忙,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搬挪东西一事上,我这便去叫侍女来帮忙。”柳明月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叫来花生与桂花帮忙。
在周府时,因为府里下人怠慢,花生与桂花从来都是身兼数职。
搬东西是体力活,两人却是做惯了的,应下来就立马把覃卓燕在屋里的东西一一整理出来,再交给进出的下人。然而屋里世子的对象实在是多,不免有些忙不过来。
桂花与花生两人都不是偷懒的,干脆帮着把东西搬去书房,尤其是桂花,身上颇有力气,搬重的对象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就连扛个大箱子都很是轻松。
“还有这盏琉璃灯,也一并送过去书房。”柳明月跟着忙前忙后打点,没有一丝怨气。
一切顺从丈夫,乃是贤慧温良,柳明月长得不好,可还算有从夫之德,起初,覃卓燕是这么想的。
可很快,覃卓燕就发现不对劲,柳明月殷勤打点,哪里是为伺候丈夫?更像是巴不得他早些从这里搬出去,所以才叫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帮忙。
柳明月脸上挂着的笑先是疏离的客气,随着东西一件接着一件搬出去,她的笑也变得真心起来,一副完全不在乎且巴不得他赶紧搬走的态度。
覃卓燕心下不快,就算他看不上这个女人,也没有她远着自己的份。想到今早到长辈跟前请过安,出来这个女人居然敢提出与他和离,真是可笑。
一个毁了容,样貌丑陋的女人,不知攀着他的世子身份,简直是不识抬举的丑女人!
“呵,你上下打点,是盼着本世子早些从这院子里出去?”覃卓燕终是没忍住阴阳怪气。
柳明月面色困惑地顿了顿,轻声道:“世子何出此言?难道不是您想将东西搬去书房?敢情是我会错了意,我这就吩咐他们把东西再挪回来。”
说罢,柳明月就作势要叫住忙活的下人,覃卓燕闻言色变,冷哼道:“别做想让本世子与你同房的白日梦,今夜屋里所有我的东西,都得搬走。”
“是。”柳明月弯了弯眉眼,继续和颜悦色地叫下人搬东西的时候小心些,别磕碰着世子的东西。
她言辞乃至神色,都没有可让人挑剔之处,可越是无懈可击,覃卓燕心里就越不爽快。
这个女人,摆明了不想与他亲近,虽说他巴不得如此,但柳明月偏偏做出贤慧的样子来,平白让人觉得恶心。
“怎么,世子还有什么吩咐?”柳明月察觉到覃卓燕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转过身笑着向他走近几步。
第21章 不等世子
覃卓燕厌恶她的容貌,见她走近,皱眉道:“你离本世子远些。”
柳明月立即就定住脚,果真没有靠近,眼前之人,分明事事顺从,可覃卓燕心口就像堵着一口气上不来,说不出的不痛快。
“本世子丑话说在前头,以你之丑颜,能得侯府垂青,嫁与我成为世子妃,是你之荣幸,你胆敢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劝你还是打消那些念头!”
覃卓燕冷哼一声,不知是气急败坏还是不想与柳明月双眼相对,冷脸推着轮椅离开。
柳明月两手一摊,继续去看着下人收拾,为了避免落下什么,她还亲自帮着检查两遍。
最后看了屋里一圈,确定没有与覃卓燕有干系的物件,柳明月才笑着让家仆回去复命。
到回门前一夜,柳明月让花生与桂花备好沐浴的热水,再预备香氛花瓣来入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