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心里祈祷周百合与覃卓燕这厮能不知廉耻些,好让计划推进的时候省些功夫。
然而柳明月不知道的是,这辈子,覃卓燕待周百合的态度,与上辈子不大相同。
与周百合浓情蜜意了几日,每回见面因为不敢太明目张胆,所以两人只待个把时辰就分开,对于蜜里调油的两人而言哪里足够。
不过接触几回下来,覃卓燕澎湃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殿下,夫人说您最近忙着外头铺子的事,辛苦了,让您注意休息,还命厨房那边您送了点心来。”侍从敲开覃卓燕的房门。
覃卓燕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让侍从把点心放下就退出去。
等房门关上,覃卓燕才从怀里拿出一枚手工精美的香囊,手指轻轻摩挲着香囊上的鸳鸯刺绣,想起周百合那张楚楚动人的脸。
盯着手里的香囊,覃卓燕坐在书房一角的桌案前陷入沉思。他确实是心仪周百合不假,但接触几次下来,他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他本有意与周百合接触,没想就偶然遇见了。
美人先是对他哭诉一番,说当初她病体不宜出嫁,加之柳明月声称心仪世子殿下,坚持要嫁到定北侯府去,一哭二闹,父母没办法,才点头同意替嫁一事。
覃卓燕确实是瘸了腿,还不至于没了脑子,想了想,就回过味来,知道周百合说的不是实话。先不说别的,就柳明月那副嘴脸,哪里像是对他有意的样子。
“百合,你轻易对本世子动心,真的如你说的那样,对本世子挂念甚久么?”
覃卓燕的视线落在自己不能站立的双腿上,自嘲地笑了笑。
丑女在周家不受重视,但凡周百合自己有嫁他的心,当初嫁过来的怎么可能是柳明月?想明白了这些,覃卓燕的心就越冷。
与此同时,周府西院,周百合的闺房内。
“小姐,您确定世子真的会事事顺着您?”绿吟帮周百合将身上的衣裳换下,把她今日出门的衣裳放在篮子里,待会再送去洗。
“他一个瘸了腿的,我能看上他,那是他的福分,若不是父亲死了,我还不屑于搭理他呢。难道他宁愿守着丑女,都不愿娶我不成?”
周百合冷哼一声,认准覃卓燕会把柳明月踹掉,将她娶进门。
这些天,绿吟跟着周百合外出,作为旁观者,她当然能察觉到世子对自家主子的态度转变,世子殿下对主子的心,可没主子想的那么热枕。
然周百合仗着面容姣好的脸,又认定覃卓燕不良于行,错过她,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样的好事,所以心下没有半分的不安。
周百合哪里晓得,覃卓燕想明白她从前看不起自己,心里有了芥蒂,并不想给她正妻的名分,之前两人也是因为这件事争执过的。
“但世子殿下不是也说……”绿吟到底是大小跟在周百合身边,自身命运与主子息息相关,还是想要提醒一二。
提起这件事来,周百合就沉下脸。
“住口!他一个瘸子,想让我这周家嫡女给他做妾,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脸!”
周百合说的话既尖锐又难听,绿吟沉默了一会,就继续做手头的事。
前日,两人浓情蜜意,提及婚事,覃卓燕只说以贵妾身份纳她入府。周百合心高气傲,哪里肯同意,当时冷了脸,两人就僵持下来。
今儿再见面的时候,周百合勉强压着心底不满和覃卓燕撒娇,对方的脸色缓和不少,但心底里真正的想法是怎样的,还未说明。
在周百合看来,覃卓燕肯定是会妥协的,她不认为自己比不过柳明月。
这两人私下里的矛盾,柳明月并不详知,但这不妨碍她私底下给周府使绊子。
第77章 周府的铺子经营不善
“东家,您确定要将几家新店都开在周府的铺子附近?”掌柜看了柳明月写的新铺面规划,有些错愕。
柳明月名下的铺子不少,为了方便管理,在她之下,她设立了一个总管。
那人将所有铺子的账目以及营收揽总查看,删繁就简后再报到柳明月面前,如此一来处事会高效很多。
不过要是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中饱私囊,想都别想,柳明月几乎会不定时到名下铺子查访,不要命的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使手段。
“嗯,就按照我写的来办,周家铺子附近的铺面,不拘多少银子,买就是。”柳明月抿了一口茶,眼底闪着森冷的寒芒。
她提前调查过,知道周家再京城里有多少铺子。那些铺子大半是赵银莲为女儿留的嫁妆,柳明月当然少不得给她们使绊子。
掌柜见柳明月拿定主意,也就不多说了:“既然东家这么说,还请东家给我半月的功夫,半个月,保准您名下的分店就在京城里遍地开花。”
他是个会说话的,柳明月相信他的能力,笑道:“那我拭目以待。”
柳明月的店铺在京城中本就有名,以款式新颖、质量把控严格闻名。
所以店铺的分店一开张,就有不少人到周府照顾生意。柳明月没指望能将周家铺子的生意全抢走,能隔应赵银莲一二,就达到她的目的。
这日柳明月在京城长街上随意散散,想看有没有哪家铺面适合开新店,走着经过一古树下,余光不经意扫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白子玉笑呵呵地朝柳明月招手,在对方露出紧张的神情时,识趣地话锋一拐,“这不是柳公子么?”
不知怎的,柳明月觉得白子玉变得比从前更会贫嘴,格外喜欢逗她。
“你在树底下坐着干什么?”柳明月走过去,见河边树底下,只他一人坐着。
这棵树不知长了做多久,树干只怕三个人环抱也不能抱住,就连树荫底下都格外清凉,就是在初秋,凉得过头了。
“自然是在此等有缘人了。”白子玉对柳明月眨了眨眼。
柳明月翻了个白眼,知道他是耍贫嘴。白子玉见好就收:“我就是见这里清净,过来坐坐吹吹风,你呢?”
柳明月也走累了,在白子玉身侧坐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给人找麻烦。”
下个月月初,到了要交账的时候,管理周府铺面账册的掌柜看到总账都傻眼了。
“这才短短一个月,怎么……”掌柜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嘴唇直哆嗦。
上个月的时候,主母才叮嘱过要用心经营铺面,他是用心了,但这账,要怎么交代。虽说心下惶恐,掌柜还是把账交到赵银莲那里去,赵银莲一看账目,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几个素日里都很勤恳,之前盈利从没有比以前低的,怎么所有铺面的盈利,都比上个月少了四分之一?”赵银莲将账目拍在桌上质问道。
四分之一的账目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几家店铺的亏损额加起来。
因为担心被责骂,管总账的掌柜把几位铺面的管事都叫了来。眼下被责问,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有苦难言。
近来糟心事太多,赵银莲心情本就不快,见管事一个个缄口不言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我问你们是让你们说话!一个个都哑巴了?”
被赵银莲一呵斥,几名管事里才有一人站出来:“夫人,并非我们打理铺子不尽心,而是上个月的时候,我们店旁边,忽然新开了一家铺子。”
有人开了口,后头几位管事也就紧跟着诉苦。
“是啊,我也是之后才知晓,我们周家铺子边上,都开了别人的分店。一开始还好,可到后半个月的时候,店铺的盈利就开始下滑。”
这也是让管事想不到的,要知道周府有不少稳定的客源,并不认为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店能将自己的生意抢了去,但对方就是做到了。
而且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功夫。
“新店?这些铺子后头的人是谁?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人?之前也没听说京城有经商这样厉害的人物。”
赵银莲皱起眉头,在经商一事上她没什么心得,不过是管账还算有些本事。
管事们也是频频摇头,他们私底下查探过,这些店铺的东家另有其人,至于掌柜和他们一样,都只是负责打理店里的生意罢了。
看了一眼桌上的账簿,赵银莲紧张地攥紧衣袖,不成,府里没了主君,周家全靠这些铺子撑着。
今后宝贝女儿能不能寻到一门好亲,在夫家过得好不好,都看这笔嫁妆,无论现在还是往后,商铺都不能出现问题。
“他们才正式开业半月,我们店里的盈利就少了四分之一,那这个月岂不是要少上一半?这可怎么成!”
在醉仙楼与白子玉对酌的柳明月打了个喷嚏,有些迷糊地拿帕子擦了擦鼻子。
“噗嗤,你这是怎么了?”白子玉笑着递给柳明月一张新帕子,好笑地看着她。
“兴许被谁念叨吧。”柳明月不客气地接过白子玉的帕子,把自己的手帕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