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鸿渊平日里待下人宽厚,府里的下人还没有见过他动怒的样子。
“少管少问,我才提醒你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快去送饭,送完饭就出来!”
侍卫一脚踢在下人的屁股上,下人‘哎哟’一声,揉着腚赶紧乖乖送饭去了。
下人提着食盒敲了敲房门:“殿下,今日的晚饭小的给您送来了。”
过了好一会,屋内才传来池鸿渊沉闷的声音:“将饭食搁在桌上就好。”
下人咽了口唾沫,推开门进屋,轻手轻脚将饭菜放好就快步退了出来。
心想主子屋里怎么也不留一个人伺候,就连灯也没有点,看起来阴森森的,真是可怖极了。
不知过去多久,池鸿渊才从贵妃榻上捂着额头坐起身。
男人缓缓睁开眼,入目之处一片黑暗,只能依稀看见屋内陈设的轮廓,顾思卿拿出火折子点燃屋里的几盏烛火,屋里才明亮起来。
放在桌案上的饭食纹丝不动,饭菜已经凉透,池鸿渊兴致阑珊地扫了一眼,正打算收回目光,就看见里头有一道东坡肉。
皇子府的厨子厨艺不错,做的饭菜比酒楼以及御膳房的都要好。东坡肉,是顾思卿爱吃的,她到醉仙楼去,总要点这样一道菜。
池鸿渊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东坡肉吃了起来,菜已经凉透,池鸿渊吃着亦是心里五味陈杂。
他还想日后找机会,请顾思卿到家中做客,让她尝一尝厨子的手艺。
这也,池鸿渊在书房枯坐一夜,彻夜无眠。
到天光微亮时,侍卫才担忧地推开房门:“殿下,可要属下代您进宫告假?”
侍卫在屋外守了一夜,自然知道主子一夜都没有睡。
“不必。”池鸿渊手里拿着一张帕子,是顾思卿之前不注意落在醉香楼的。
“我原以为,她没有喜欢的人,白子玉不知所踪,以她的心性,京城中那些人,她必是一个也看不上。”
池鸿渊将帕子紧紧地攥在手里,说不上来此刻是什么心情。
侍卫刚打算去帮池鸿渊拿更换的衣裳,闻言僵立在原地,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殿下,其实您若是进宫向陛下请旨,还来得及。”侍卫提醒道。白子玉不过是到相府去下聘,过婚书还需走流程,一切还来得及。
池鸿渊沉默半晌,摇了摇头,顾思卿此前经历过的事,从她到柳明月,池鸿渊尽知,哪里不晓得她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
第227章 还想色诱我妻不成?
“我其实从未敢肖想能得她喜欢,原想着,她没有心上人,会在相府待一辈子,我还可借着诸多由头与她偶尔见面,也不错。”
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他还未登基,顾思卿就先一步嫁人。
池鸿渊此刻如此伤怀,哪里想到,顾思卿之所以与白子玉这般早定下婚事,皆因他的缘故。
只是知道白子玉下聘,他就感伤至此,若得知顾思卿急着物色女婿,就是为了摆脱他,只怕更是伤心了。
侍卫没有再开口,默默地拿了衣服来给顾思卿换上,命人伺候主子洗漱。
出府时,池鸿渊还心不在焉,到了朝堂上,他仍是那个处事雷厉风行,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
池鸿渊下朝出宫,侍卫已在马车前等候,为他放下脚踏就要扶主子登上马车,不料主子冷不丁道:“她成婚前,我还有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
侍卫:“嗯?”
跟在池鸿渊身边伺候多年,侍卫还从不知,主子竟是个痴情的。
是夜。
信号弹在醉香楼上空悄然升起,顾思卿料到池鸿渊要见她,正等着呢,看到醉香楼放出信号弹,便立即前往。不过她去时,是与白子玉一起。
顾思卿到时,池鸿渊已经等了好一会。
厢房的门被推开,顾思卿走进来时,就连腰杆都格外的直。
如今她已经与白子玉定下婚事,就算池鸿渊还不死心,也不能如何。
她那点心思,池鸿渊看在眼里,扯了扯嘴角,看到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白子玉时,脸色一瞬冷了下来。
“白神医到相府下聘,两府还未过完礼数,你一个大男人,就跟在顾小姐身后,有碍观瞻。”
池鸿渊皮笑肉不笑地说话刺白子玉,这话的直白程度,与直接说白子玉碍眼差不到哪里去。
“殿下谦谦君子,于女子成婚前约见其于青楼,确实是合礼数得多,如此行径,确实是我比不来的。”
白子玉行医多年,一张嘴皮子练得厉害,在池鸿渊面前不甘示弱回怼。
“合乎礼数?两人还未成婚,就戴上她绣的香囊招摇过市,就不怕累她名声,被人说私相授受?”
原本正坐的池鸿渊冷哼一声,侧坐在一边,不愿正眼去看白子玉。
“我的未婚妻子赠予我的香囊,有何不可佩戴?这是下聘当日我未婚妻所赠,相府众人皆是见证,只是有人眼热罢了。”
白子玉被池鸿渊气笑,顾思卿绣的香囊,不给未婚夫婿,难道给他池鸿渊?
“收起你得意洋洋的德行,看来白神医在殷丞相面前很会做样子。”池鸿渊暗讽他的小人行径,惯会在长辈面前做样子。
“思卿,你看九殿下,竟如此中伤我。”白子玉转头握住顾思卿的手,可怜巴巴向她求援。顾思卿见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夹在中间本就为难,被白子玉拉着诉苦,有些哭笑不得。
醉香楼的人都看出自家主子和这位白公子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早早就退出厢房。
“红姑娘,主子既然对顾小姐有意,何不早些先下手为强,分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出了厢房,琴女有些不解地问红姑娘。知道顾思卿的真实身份后,她们都看出主子对顾小姐有意。怎么会错失良机,让他人抢占先机。
“是谁近水楼台可说不定,主子身上的担子不少,他是没想到白神医会那么快下聘。”
红姑娘惋惜地摇了摇头,殊不知,她只说对了一半,池鸿渊甚至没想到白子玉会回来。
二人各有性情,谁都不服谁,从前是因为没有冲突,方能和谐相处,而今,他们算结了个不小的梁子,虽说犯不上不死不休,但两人势必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
“二位不如喝一盏茶,去去火气。”顾思卿笑得勉强,瞥见桌上的热好的茶,赶忙拉白子玉坐下,嬉皮笑脸帮二人斟茶。
茶在推到二人面前,两人就同时一张拍在茶几上,异口同声道:“我何时动气?”
两人一个是习武之人,一个常年学医,手上劲都不小,震得茶盏险些歪倒。
顾思卿:“……”
这不是看起来气性都不小么?顾思卿暗暗叹了口气,有些后悔带白子玉来。
虽说池鸿渊现在还未说叫她来是为何事,但她隐约能够猜到。既然池鸿渊没有强行破坏这门婚事,想来不会再做什么,今夜她来,不会有危险。
“我这人不轻易动气,尤其是为了某些不值得的人,就更不会了,不过思卿的茶,我自是要仔细品尝,不能辜负了思卿一番心意。”池鸿渊吸了口气,端起茶盏阖眼品茗。
“嗤。”白子玉不屑地冷嗤一声,“装腔作势,做这副样子,给谁看?还想色诱我妻不成?”
“放肆!”池鸿渊一茶盏拍在茶几上,顾思卿呼吸一滞,屏住呼吸低下头,夹在这二人之间,她就如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万分煎熬,生怕他们两个一言不合打起来。
“你不过是到相府去下聘,还未真正与她结亲,怎可开口闭口就是我妻!”池鸿渊大抵从未做过如此有失身份的事,今日竟疾言厉色指着他人鼻子骂人。
顾思卿生无可恋望天,池鸿渊要是真和白子玉打起来,以拳脚肉搏,白子玉怕不是池鸿渊对手,一个是越国太子,一个是齐国逍遥王,哪个都得罪不起。
“确实是我言辞不妥,不过,很快思卿就会成为我正式过门的妻子,届时,殿下可要前来喝一杯喜酒,贺我们二人举案齐眉才是。”
白子玉说话秉承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字字诛心。顾思卿手放在桌上,掐了他一把。白子玉吃痛,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思卿,眼神仿佛在说掐他做什么。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番话说得有些过了。”顾思卿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道。
她提醒白子玉,落在池鸿渊耳中,成了二人耳鬓厮磨,池鸿渊心下酸楚却无可奈何。是他自己慢人一步,又不能使顾思卿动心,没什么好说的,错过就是错过。
第228章 放纵,喝醉
“今日叫顾小姐来,不为别的,是为贺小姐定亲之喜。”池鸿渊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
看着他将锦盒推到自己面前,顾思卿一怔,他放信号弹将她叫来,竟是为了送贺礼。
“殿下,我……”顾思卿觉得收池鸿渊的贺礼于理不合,还没想好拒绝的措辞就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