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表面悲喜不显,实则心底已下定决心,要立池鸿渊为太子。
“当初边关危急,是孙太傅力排众议举荐九皇子,而他领命出征,义不容辞,能得孙太傅肯定,可见其有治国之才,能毅然前往边关,可见他有忠国之义,凯旋后,他奉孝于朕跟前,依朕看,九皇子品行能力,足以担储君之位。”
皇帝说罢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德全一眼,李德全顺势拿出皇帝早已经写好的立储圣旨,于殿前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德全的声音在殿内回响,清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直到最后一句“特立九皇子池鸿渊为储君,授太子金印,钦此”掷地有声说罢,所有人的深思才回笼。
池鸿渊站在皇子一行最末,茫然地持着玉笏,还未反应过来,储君之位竟然真的定了自己。
“父皇,您当真已决定立儿臣为储君么?”池鸿渊有些支吾,询问皇帝是不是真的。
他迟疑的模样与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傻。皇帝偏偏就对池鸿渊这般没有心计的模样十分喜爱。
“朕相信你的才能与品行,成为储君后,我儿自会尽心辅佐朕,我儿,还不上前接旨!”皇帝声音仍旧威严,但显然对池鸿渊温柔许多。
为了争夺储位暗地里没少相互暗算的二皇子与四皇子,气得牙都快咬碎。
池鸿渊肃然持笏上前,在殿前朝皇帝叩拜后才直起身,朗声道:“儿臣跪接圣旨,叩谢父皇圣恩!儿臣必定协父皇行储君之责。”
池鸿渊眼眶微红,眼里泛着泪光,高举起手,从李德全手里接过圣旨。
将圣旨接下,池鸿渊再次肃然叩拜,叩谢皇帝恩典。
额头抵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握着绸缎制成的圣旨,池鸿渊暗暗舒了口气,夺嫡之路漫漫,所幸,总算走到这一步。
皇帝册立池鸿渊为储君的圣旨,很快就昭告天下,不日就会传遍越国。
立储的圣旨一下,顾思卿便知道,皇帝离死期也不远了。
容妃与池鸿渊都恨皇帝至极,如今池鸿渊成了储君,只要皇帝一死,他就是越国新的国主,这对母子焉会容皇帝寿终正寝?
“比我想象的要快许多。”顾思卿看着院子里有些泛黄的树叶,觉得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节气竟然又将入秋。
“什么?”桂花帮顾思卿剥了一个橘子递给她,好奇主子方才说了什么。
顾思卿接过橘子掰了两半,把另一半给了桂花:“陛下之前在立储一事上犹豫不决,我还以为会拖延得更久些。”
顾思卿咬开口中一瓣橘子,清甜的果汁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说的太快,实际上指的是池鸿渊成为储君的时间。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尚未被烧死,池鸿渊也还未企及储君之位。这辈子,池鸿渊的夺嫡之路快许多,有些快刀斩乱麻的意思。
由此可见,池鸿渊的耐心有限,他不想再等下去。
眼见池鸿渊离皇位越来越近,看来她也是时候开始谋划亲事。
“小姐,这些都是各府递来的请帖,照旧还是收起来然后回绝么?”
花生从外面回来,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请帖。
若在往日,顾思卿是看都不看这些请帖的。花生随口问着,打算和之前那样,把请帖放起来然后去回绝这些邀约。
看见那些请帖,顾思卿眼前一亮,把橘子都全塞嘴里吃了,含糊道:“都拿过来,我瞧一瞧。”
“啊?”向另一边走的花生有些没反应过来。
“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些过来?”桂花看了顾思卿一眼,过去将花生拽了过来。
顾思卿将请帖捧在怀里,将手擦干净然后拿起来逐个看过去。
递来请帖的大多都是京中名门贵族,也有一些门第不高的,顾思卿都认真一一看过,留意着条件适合自己的人选。
“不用回绝,今后但凡有请帖送来,我看过之后,没有特地需要拒绝的宴会,我都会参加。”顾思卿伸了个懒腰,她是时候给自己觅一个‘如意郎君’。
“啊?”花生脑子转得慢,她甚至还没有消化完主子前面说的话。
京城里的热闹,是一件接着一件的看不完,让人没想到的是,不止越国有看不完的热闹。
顾思卿除了在越国的产业,在别国也有名下经营的商铺,不过主要的经营范围在越国就是。别国的产业,顾思卿的管理模式是请掌柜打理,她只需查账抽成即可。
为了避免有人中饱私囊,在别国管理商铺的掌柜,是一年轮换。
第214章 白子玉来信
今日,正好是在越国打理商铺的掌柜回京的日子,顾思卿作为东家,自要为其接风洗尘。
“吴掌柜在齐国打理商铺多年,异国他乡想来多有不习惯,辛苦了。”
顾思卿举杯敬他,这不是场面话,她对手下的人从来都多有尊重。
吴掌柜是一位年过四旬的中年人,不过他的身体还很硬朗,精神也很好,他笑呵呵举杯回敬:“不习惯是有些,不过能为东家办事,怎样都高兴。”
桌上除了顾思卿之外,还有李思和其他在京城的掌柜,都来为吴掌柜接风洗尘。
一行人里,几位掌柜倒是都出过越国,但是踏足的国土都不同。
几人问吴掌柜齐国的风土人情,有说有笑,气氛很是和谐。
“我回京的途中,得知陛下重新立储一事,你们说巧不巧就在我回越国之前,齐国太子在狩猎时意外身亡,具体是怎么意外,外人不得而知。”
吴掌柜神色讳莫如深,只要是知道皇族之间那些争斗的,都能想到齐国太子发生意外有猫腻。
“齐国太子身亡?那如今的齐国岂不是大乱?可是京城这边没有什么传闻。”
李思酒盏送到嘴边,得知齐国发生这等大事,与其他人反应一样无不惊诧。
“齐国国君年迈,太子意外身亡,可不就大乱,齐国国主得知太子丧命,也突发疾病驾崩,当时齐国京城可真是乱啊,我当时也是心惊。”
吴掌柜说起齐国京城之乱,还有些暗暗心惊。
皇室争端容易起战火,在京城里的百姓,就如头悬在脖子上,虽是都有可能落地,那时吴掌柜已经打算传信给顾思卿,好让人紧急撤回越国。
“听吴掌柜这么说,看来之后很快有人稳住了齐国的政局?”
顾思卿听出了吴掌柜的欲扬先抑,既然这会子的齐国表面风平浪静,就说明那场动乱很快就被平息。倘若齐国政局没稳住,他们想回来也难。
“东家料事如神,就在齐国几位王爷与皇子即将刀剑相向时,齐国那位失踪许久的逍遥王回到齐国,以铁血手腕稳住大局。”
说起这位齐国的逍遥王,吴掌柜显然对此人颇为欣赏。
能够在乱局之中化身定海神针的人物,自然能力了得,自是让人崇拜。
“齐国的逍遥王?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顾思卿沉思片刻,自己两世记忆,竟然从未听说过。
“东家没有听说过很正常,这位逍遥王早年离开齐国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齐国的国主派人追寻多年也没找到。”
吴掌柜在齐国待了一年,加之是在京城,多少听说了些皇室密辛。
“齐国国主猜忌逍遥王,想置其于死地,没想到造化弄人,齐国险些大乱,最后反而是这位消失多年的王爷稳住了大局。”
因为担心亲子或是亲兄弟夺权,而选择下手将其杀死,乃是皇室再寻常不过的手段,见怪不怪。
顾思卿吃着菜听吴掌柜说这些,就像在听有趣的故事。
“逍遥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只怕不久之后,他就要登基称王。”顾思卿漫不经心地说着,照事情如此发展,逍遥王登基八九不离十。
吴掌柜闻言摆了摆手:“要不怎么说逍遥王是个有意思的人,他似乎无意称帝,反而对之前在越国为质子的轩辕羽格外器重,前朝的事大多交给轩辕羽来打理,我回越国之前,轩辕羽已有登基之势。”
想到离开齐国皇都时的情形,吴掌柜觉得轩辕羽大概率会登基。
熟人的名字传入耳,顾思卿一愣,不可置信道:“重用轩辕羽?”
失踪多年,突然回齐国的逍遥王、大费周章从越国逃回齐国的轩辕羽。
两个看似完全不搭边的人同时出现,不由让顾思卿想到一位故人,白子玉!怎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是的,这位逍遥王虽然与轩辕羽不曾有多少来往,但对其十分器重,而轩辕羽对逍遥王也很是信任。”
吴掌柜见顾思卿对齐国的事情感兴趣,就多说些。
顾思卿记起那日她同白子玉说起轩辕羽,白子玉就曾笃定地说,轩辕羽不是那样的人。
她不认为天底下会有这么凑巧的事,逍遥王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极有可能就是白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