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既然他眼下不在京中,等他回京再让他到醉香楼来放出信号与我一见就是,还请他回来之后,神医向他传达我的意思。”池鸿渊没觉得那里不对劲,压根没多想。
池鸿渊对他礼遇有加,饶是白子玉有些懒得应付人,也不得不对其略和颜悦色几分。
没有顾思卿在,两人说不上几句话,白子玉见状也就告辞离开。
回府的马车上,池鸿渊双手环胸抱臂闭目养神,马车的木轮从一块石头上碾过,马车颠簸了一下,池鸿渊睁开眼,思绪如电,脑海中闪过两张熟悉的脸。
“不对。”男人冰冷的声音自车厢内传来,车夫急忙勒住缰绳,惶恐地扭头看向身后。
“小的该死!夜里黑,小的一时没有看见路上的石子,让主子受了颠簸,请主子责罚。”
车夫战战兢兢地等着主子说话,无论罚或是不罚,他悬着的那颗心才能落定。
“与你无关,继续赶车就是。”池鸿渊扶着膝盖的手缓缓收紧,眼底闪过厉色。
柳随风的五官清秀,颇有翩翩公子之风,不过他的身形相比同龄的人有些矮小。池鸿渊在脑海中描摹着柳随风的面部轮廓,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再过不久,就是殿选的日子,容妃娘娘的意思是还望殿下好生做考虑,对您没坏处。”
跟在马车旁的侍从缓缓开口,本来有些茫然的池鸿渊眼前一亮,是了!秀女!
想起几位皇子去荼靡苑看秀女时,那张让人惊艳的面孔,两张相似的脸在脑海中重合。
他初次见柳随风,就觉得他的骨架和寻常男子不同,显得太过矮小,不想,她竟是女子。
马车里的人不说话,侍从心里有些没底,恐自己说错话,担忧道:“主子?”
“母妃说的话我会好生考虑。”池鸿渊靠在车厢上,眼底的神色平静无波。
想到两日后就是殿选,池鸿渊的眼神才有了波澜,不知解释的柳随风……不,应当是殷丞相的外孙女顾思卿,会以何等面貌出现在他面前,他竟有些期待起来。
两日后的殿选,无论皇帝、后妃还是皇子都各怀心思。
然而,就在殿选前一日,顾思卿“不负众望”病倒了。
“顾小姐也病倒了?你们平时是怎么照顾的?那是丞相府的人,你们也敢怠慢?”
教习嬷嬷得知顾思卿紧跟着病倒,眼前一黑,已经做好被卸去职务逐出宫的准备。
“嬷嬷明鉴!奴婢岂敢,奴婢一直尽心照顾顾小姐,顾小姐应是照顾殷小姐时被过了病气。”
伺候顾思卿的宫婢何尝不是心里叫苦,相府两位贵女接连病倒,身为伺候的宫女,追究起来,她逃不脱被问责。
“被过了病气?是我疏忽了。”嬷嬷有些头疼扶额,她最近太忙,也就没顾上。
“顾小姐病中身上使不上力气,昏昏沉沉饮食不入,与当初殷小姐病时一样。”
宫婢仔细地说了顾思卿的病症,不敢有所隐瞒,没人比她更希望顾思卿好起来。
“先安排与顾小姐同屋的秀女搬出来,从太医院那边取些艾草比屋里熏一熏,去去病气。将姑娘的病情和陛下与娘娘还有相府的人说一声,唉,殿选她是去不成了。”
嬷嬷摇头叹了口气,尽管相府那边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可谁知顾小姐会不会在殿选上遇到自己的好姻缘。婢女刚要退下,嬷嬷又补了句:“多叫两个人伺候。”
婢女连声应是,担心迟一分,会被怪罪怠慢,所以脚下走得飞快。
顾思卿病得起不了身,卧病的人自是不能到殿前面圣,殿选名单里自然没有她。
到殿选这日,无论皇子还是宫妃都早早起身准备,私下悄悄备了薄礼,备着送给大殿上选中的女子。几位皇子心思蠢蠢欲动,备的礼物都别出心裁。
几人都以为顾思卿会参加殿选,都在暗中较着劲,就看谁能够先下手为强。
今年的选秀殿选,圣上的皇子皆到殿内观礼,皇子们的母妃自是随同为独自把关。
在选秀开始前,几位皇子的母妃都暗中得了参加殿选的秀女名单,拿到名单容妃就在单子上找相府两位贵女的名字,但,二人的名字并未出现在名单上。
第196章 与这样的人为夫妻,不是害了人家?
容妃起初以为是自己看漏了,把名单反复看了三遍,才确定她们在帖子上确实无名。
“娘娘可是看到了合适殿下的女子?”贴身伺候的婢女看见容妃反复翻看名帖,有些好奇主子在找谁的名字。
“没什么,只是有些怅然,名帖上的闺秀,大多本宫都不识得,当真是时过境迁了。”
容妃面不改色随口说了一个理由,看到名帖上没有殷妙音与顾思卿的名字时,她就知道了殷丞相的意思。看来,相府无意参与到皇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来。
至于牺牲孙女的终身来博名利,他们不屑于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
“今后这些贵女,您都会一个个地认识,您别伤心。”宫婢忧心主子伤心,柔声宽慰道。
“本宫不伤心,不过是感慨物是人非,你先退下吧,一炷香功夫后来叫本宫。”
容妃将婢女支走,四下无人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暗处。
“去和渊儿说,相府两位贵女都不在候选名单上,这就是相府的态度,你去问问他有何想法,或是有可心的人选,可以来和本宫说。”
贵妇人倚在凭几上,没了相府的助力,来日夺嫡之争,他就会少一层帮助。
“殷丞相,你是因当年的容家,所以不想再和皇权有牵扯,恐步后尘么?”
歪在凭几上的贵妇人锦衣华服,头上的珠钗无比耀目,可她眼底的落寞就是身上的珠光宝气也遮不去。想到当年容家的下场,容玉儿心痛难当,于殿内无声垂泪。
进宫的路上,池鸿渊收到容妃传递的消息,得知殿选名单上没有顾思卿的名字,男人眉头一挑,这么凑巧?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丞相不欲亲眷入宫闱。
不过在殿选开始之前,殷丞相就将自己两个孙女都摘了出去,让他有些意外。
一众秀女中,他唯独对顾思卿感兴趣,既然她不参加殿选,那么是谁都无所谓。
“既然预先选好的人不在名帖中,没有必要随意选人代之,正妃的位置我需留着,这次殿选,可先选一位侧妃或是侍妾,就是不选也没关系,让母妃看着办就是。”
池鸿渊对即将开始的殿选骤然失了兴趣,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扮,觉得好笑。男人将身上的披风脱了去,换了一件放在马车上备着更换的外裳,无论样式还是布料,都很普通。
宫妃、皇子们到场,拜见过帝后之后纷纷落座。
人甫一到齐,殿内响起悠扬的丝竹声,宫中乐坊的乐师在技艺上的造诣百里挑一,所奏的乐声悠扬婉转,余音绕梁。
身着舞衣的秀女从殿外涌入自,入殿后排开队形,伴着乐声翩翩起舞。这支舞蹈她们练习了一月之久,如今正是展示自己的时候,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集体献舞之后,就是各人的才艺展示,但凡进入殿选的女子,都卯足了劲去展现自己,为了能博得天潢贵胄的一记青眼。
“唐夫人将女儿教导地落落大方,才多久不见,唐小姐出落得愈发可人。”
席间有宫妃已经在为自己的儿子挑选合适的人选,三三两两说着话。
只有容妃安静地坐着,没着重去看谁,也不和其他妃嫔搭话。
池鸿渊的意思她已知晓,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且等等,按兵不动,不必着急。
“还请诸位秀女排成一队,逐一上前给帝后、娘娘、皇子们看看。”
教习嬷嬷组织秀女们排成整齐的一排,领着她们上前去给陛下细看。秀女们需以殿门为起点,绕着大殿走一圈。
她们到底都是还未出阁的闺秀,在大殿上接受贵人的审视,都有些羞怯。
闺秀们迈着小步子往前走,看中的人选从皇帝面前经过时,皇子的生母便为儿子开口,和皇帝暗示谁的性情好,与谁相配。
今年的选秀本就是为皇子们选合适的正侧妃人与侍妾人选,妃嫔看中的人选只要身份合适,皇帝都当场将人指给皇子。
“陛下,臣妾觉得萧价小姐性情与鸿启很合适,不如就将其指给鸿启为正妃如何?”身着凤袍头戴凤冠的贵妇人缓缓开口。
话音落地,殿内的人俱是一愣,不过很快神色恢复如常。
八皇子的生母去得早,加之生母出身卑微,他在一众皇子之中的地位也不高。
池鸿启今年已经二十一,可还未有正侧妃的人选,本不合理。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更是八皇子的母后,理应张罗八皇子的婚事。
萧惋为左谏议大夫之女,正五品官的女儿,其父官职不高,身世与池鸿启其实是匹配的,高门显户的女儿,反倒看不上池鸿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