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宾客说顾小姐花容月貌,我还以为他们是奉承的话,说来讨丞相开心的场面话,不想这位顾小姐的样貌,果真不负花容月貌四个字。”
太子还在感叹顾思卿的美貌,没意识到几位皇子的心思想到别的事情上。
“顾思卿虽是外孙女,但听闻丞相对失散多年的女儿十分疼爱,对外孙女的重视与喜爱不亚于其孙女殷小姐,从今日看来,传闻不假。”
五皇子摩挲着下颚,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殷小姐与顾小姐的感情看起来很要好。”池鸿启托着腮说了句。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六皇子与三皇子几人互相打量着,眼底的戾气一闪而逝。
池鸿启已经被忽略惯了,倒是没有在意,垂下手去拨弄水里的鱼儿,玩得不亦乐乎。
“殷小姐心比天高,三皇兄与六弟还有殿下不是都向其示好过?她都不为所动,加上丞相对她看管严格,想要她,可不容易。”
五皇子笑了笑,当众揭了几人尴尬的往事,太子就是对美人动心,被这么说有些尴尬,咳了两声没说什么,六皇子与三皇子的脸色却不好看。
“殷小姐跟前,有正妃的是说不上话了,不过顾小姐,做侧妃很合身份。”
六皇子说着,犀利的目光逐一从五皇子几人的脸上扫过。
几位皇子里,除去池鸿渊与池鸿启与太子之外,其他皇子都有了正妃,殷妙音为相府嫡长女,也是唯一孙辈的女子,断不可能为侧妃。
顾思卿不同,她只是丞相的外孙女,又曾为商贾身份,娶她为侧妃,倒是合适。此女长得好看不说,还能拉拢丞相,甚好。
凉亭里坐着的人,只有池鸿启与池鸿渊没说话。前者是因说话也无人在意,后者是懒得插话。池鸿渊素来话少,他不开口才正常。
“九弟,你看那条鱼,通神雪白,只有鱼鳃是红的,真有意思。”池鸿启扯了扯池鸿渊的衣摆,指给他看。
池鸿渊看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勾了勾嘴角:“嗯,确实有意思。”
五皇子几人说着求娶顾思卿的可能性,暗中和对方较劲,池鸿渊冷眼旁观,觉得好笑。
在出冷宫之前,他就知道皇帝的几个儿子,都是色厉内荏的废物,没有一个可堪重用,有好处他们上赶着,有事他们头一个缩脑袋。
池鸿渊还真是头一回发现,这群人如此没有眼色。果真是人狂妄自大起来,什么都敢想。
她们将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时,就没有看出来,殷丞相根本就不想站队么?
就以殷家在前朝的根基以及在朝臣心中的声望,丞相选择支持谁,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是殷丞相想做权臣,巩固壮大殷家的势力,早就选一位有能力的皇子与其拉近关系。若是这样,也就不用有什么夺嫡之争,皇位必定属于丞相选择的那位皇子。
殷丞相至今都作壁上观,就是不想趟浑水,不然早干什么去了,这些人还做梦。
“九弟,你不是喜欢吃宫外的小食么?”五皇子等人说得热火朝天时,倚在护栏边的池鸿渊忽然对池鸿启开口。
几位皇子里,池鸿启的关系与池鸿渊是最好的,但那也是他厚脸皮死缠烂打得来的。
大多时候都是池鸿启一个劲说话,池鸿渊偶尔应上几句,不过如此。池鸿渊忽然这样问,教池鸿启受宠若惊,愣愣地点了点头:“是很喜欢。”
“下回我进宫,带给你。”池鸿渊说罢,拂衣起身,拱手作揖,“时候不早,我该出宫回府,就不扰皇兄们的雅兴。”
“哦,好,好。”太子听别人说美人说得正起劲呢,意思地点了一下头。
池鸿渊面色复杂地看了太子一眼,眼神很快恢复平静,带着池鸿启离开。
是夜,荼靡苑。
顾思卿与殷妙音一道用过晚饭后,两人就拿出棋盘对弈打发时间。
同在屋里时,两人与另外两名秀女的相处模式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四个人没有矛盾,但关系也不熟络,另外两名秀女正好交好,所以一般就是两两坐在一起说话,她们做女红,顾思卿两人下棋。
第193章 皇子好像在观察我们?
四人如此,竟也达成了莫名的和谐与宁静的相处方式。
“我同你说,今日在作画的时候,我看见了几位皇子,太子殿下、五皇子他们都在。”
此话一出,顾思卿执棋子的手一时不稳,棋子险些落回棋盒中。
殷妙音也向她看了过来,姐妹二人此刻心里是同一个想法。
“你看得真么?几位皇子怎么会到荼靡苑这边,当时我没有出丑吧?”刺绣的秀女有些担心地轻抚自己的鬓发,担心自己出了丑。
“我看得千真万确,就在我们评价彼此画作的时候,皇子偷看秀女,事情若是闹开,只怕会被责问,我不敢声张,治好装作没看见。”
说话的秀女拍了拍心口,发现皇子们在院墙外偷看时,她眼睛都不知往哪看。
刺绣的秀女有些不解:“几位皇子在前朝各有要职,最近也许比较空闲,不过他们到荼靡苑来做什么?经过?”
还没有人会自恋到觉得哪位皇子是特地来看自己,也不敢这么想。
看见几位皇子的秀女抿了抿唇,这些话本就是闺中闲话,隐瞒了反而有些奇怪,也就坦荡说了出来,不过还是压低了声音:“皇子好像在观察我们?”
顾思卿与殷妙音鲜少与秀女交谈,她们有意保持距离,不与她们亲近也不故意疏远,两人就似透明人。
另外两名秀女知道她们两都是好性格,不会将她们的话说出去,更不会去得罪皇子,说起来也就不用故意遮遮掩掩。
顾思卿与殷妙音的视线落在棋盘上,两人还在下棋,不过彼此心里的感觉都有些微妙,不约而同揣度起几位皇子的目的。
她们出身相府,不止在世家公子眼中,在皇子眼里更是块肥肉,两人难免有些担心被哪位皇子看上,要知想拉拢相府的皇子不止一个。
“姐姐既然看见几位皇子在院墙外,可有看清哪位皇子的样貌?”
刺绣的秀女放下手中的绣线,对几位皇子的样貌感兴趣起来。
虽说之前参加过宫宴,但大庭广众之下,谁敢盯着男席那边看?
“我当时只看了几眼就草草收回目光,担心被发现,太子殿下生得极像皇后娘娘,就是多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意气风发,要论品貌,八皇子长得最好。”
尽管只是粗略几眼,但是几位皇子个性鲜明,让人印象深刻。
两名秀女压根没去想几位皇子用心不纯,只管讨论对方的品貌如何。
她们聊得有多热火朝天,顾思卿就有多心神不宁,最终输了棋,她反而松了口气,说有些积食,就带着殷妙音出去散步。
“姐姐,我心里不安。”殷妙音低着头,走路时盯着脚尖。
顾思卿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和你一样,所以叫你出来便是为了想计策,几位皇子来偷看秀女,用心本就不纯,只怕已经注意到我们。”
最关键的选秀环节在殿选,一旦哪位皇子在殿前求娶她们,皇帝真的下了圣旨,她们不能违抗,只能听从,到时就真是无计可施。
无论是五皇子几人还是池鸿渊,他们的野心相当于纸包不住火,总有原形毕露的一天,那天不会太远。
真正的夺嫡之争开始,就意味着京城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以相府的能力,只要不牵扯上任何一方势力就可以置身事外。
“我们该如何做?人人说他们天潢贵胄,可我只觉得他们鬼点子多。”
殷妙音话音方落,一阵夜风刮来,星星点点的白飘进荼靡苑。
顾思卿伸手接住一抹白,摊开手看,原来是御花园那边飘过来的梨花。眼下是五月末,晚梨花仍开得如火如荼,不过再过不久就会凋谢。
“既然最终要殿选,避是避不开,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放弃拿捏相府的想法。”顾思卿攥住手里的梨花,声音低沉如水。
相府的气运,绝对不会和五月的梨花一般,随风凋零!
“姐姐,您想到了什么?我怎么觉得,你对几位皇子的看法,不仅仅是不喜欢?”殷妙音走到顾思卿面前,看着她退着向后走。
殷妙音不喜权贵,是因不喜欢这些人居高临下那股劲,以及位高权重,意味着不能做自己,她不喜,也不认为自己能经营好。
可表姐,是为什么?
看着眼睛明亮的少女,顾思卿眸光闪了闪。殷妙音没有经过一辈子的磋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到底还未及笄,能想到的事情自然也少。
很好,顾思卿如此想着。殷妙音被相府保护得很好,让她能长得澄澈明净。不过身为相府唯一嫡长女,殷妙音多少要知道些事。
“你觉得,几位皇子想娶我们的理由,除了我们的样貌之外,还会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