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也才十五岁，什么也不知道，大伯娘却是见过世面的，应当知道魏赞这样的人家，根本嫁不得，却还是做了这个引线人，难道不是因为大伯娘收了魏赞三十两银子？”
岑雁看着她，继而又双眸幽沉地看向岑老汉，“爷爷，我再说一遍，这门亲事我说什么都要退掉！如果您不答应，那我就把岑霜勾引堂姐未婚夫的事抖落出来！到时候，老岑家的小娘子，谁也别想嫁个好人家了！包括岑梦以后！”
“我看你是疯了！这关我们家梦姐儿什么事情！”高氏一听，立即就不满地扬高了声音。
“这叫因果，大伯娘种恶因，就要收恶果，难道这样因果循环报应的话，那位余半仙不曾对你说过？”岑雁反问她。
如果不是高氏当时昧着良心，收下魏赞的三十两银子，不顾是一家人，把岑雁推得半只脚踏进了火坑里，岑雁现在也不会想着连她一起报复了。
就是报复。
老岑家想不退这门亲事？
那她就让岑老汉最在乎的面子，全都掉个精光！
“看来，你这丫头的翅膀还真是硬了。”岑老汉这时候，语气淡淡地点评道，“你想退婚，可以，但老岑家不会再为你出一文钱，这几天，你手里也攒了几两银子吧？有本事退亲，你就自己想法子筹钱退婚，没本事，那你就算是把老岑家的名声全都败坏完，也必须把这个亲给我成了！
“至少就算你出去，到处嚷嚷岑霜偷了你的男人，可你却是嫁出去的。
“只要你这样大声嚷嚷之后，你在魏家的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我不信你这样做，把自己的退路完全堵死，婚后魏赞还会愿意好好待你，你让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掉光的话，到时候，受苦的人，还是你自己。”
毕竟是度过几十年书的老秀才，一出口就是不一样。
他这么一说，算是把岑雁的出路给堵死了一半。
岑雁但凡没有旁的路可以走，都必定只能缩起脖子老实嫁给魏赞。
可她原本的打算，也就不是让真的要让老岑家替她还银子，而只是为了让岑老汉说出“可以退婚”这四个字罢了！
此时，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
“爷爷，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负责！这门亲事我一定要退掉！家里不愿意出银子，那我自己想办法！”岑雁大声说道。
“岑雁，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干系你一辈子的大事！”岑老汉深深望着她，劝她三思，“你不要后悔！”
“如果就这么妥协，嫁给魏赞，我才是会真正后悔一辈子！”岑雁回答得斩钉截铁。
因为这样的人生，她已经经历过了！
宁愿死，也不要重蹈覆辙！
“嗯。”岑老汉点点头，并不多说什么，只目光扫视了一周，不满地皱眉道，“吃饭。
这都几次了。
每次偏偏要在吃饭时候出么蛾子，闹了这么半天，饭菜都凉了。
他一点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引子，完全是由他自己引起的。
“那爹，明早上二弟下地干活的事？”岑大江还记挂着这事，此时就迫不及待地要再问一遍。
“食不言寝不语，以后吃饭就专注吃饭，不准再谈论其他事情！”然而，岑老汉只这么答非所问的一句，把岑家说得不敢再开口，只得低头扒饭。
高氏手里夹着菜，却是飞快地瞥了岑雁一眼，就迅速地低下头去，眼眸里藏起一抹阴冷的光芒。
第89章 各有盘算
一顿晚饭，老岑家众人都是各怀心思地吃完，便各回各屋。
李氏和岑雁留下收拾，准备洗碗洗锅。
大房，高氏和岑大江领着孩子回到屋里，就都是抱怨了起来。
“爹这一次到底是咋想的？明明是他自己提的，让老二明天下地干活，到最后我不过又问了一句，他就又变卦了。”岑大江首先抱怨道。
“哼，我也是看不明白爹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你看这阵子，岑雁这个搅事精就没有消停过，闹得咱家一刻也不得安宁，这就这样了，爹居然不惩罚她？原想着岑雁赶紧嫁了人，家里也就能还跟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了，可谁知，她竟然要退亲！就她那条件，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除了魏赞那个傻子肯为她花钱，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要她的？特别是最近还出了这样的谣言，就算最后澄清了那都是岑霜陷害污蔑她，那又怎么样？这样的名声，不还是照样跟着她？”
高氏的怨怼，却是比岑大江还要多得多。
她说到这里，冷冷一哼，继续道，“不过，就算她要退亲，也别想事事都如意！老娘早晚把她赶出家门！”
岑大江对岑雁怎么样，原本并不感兴趣。
但听自家媳妇一说，他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岑雁怎么会知道你把那三十两银子给了北阳的？银娥，这事你可做的不地道啊，居然连我都没有说！”岑大江斜着高氏，脸上有些不满。
“你看你，我这可不是怕你不肯答应我借银子给北阳，我知道，你最是宽厚，是肯定愿意借的！”
高氏见此，立即就抱住岑大江的手臂，讨好地一笑，“我这只不过是想着，万一事情被爹娘知道，他们一问起来，居然这事是经由你同意的，那不就得怪罪到你身上了？
“所以，还是我一个人担着就好。”
她这话说得贴心。
岑大江尽管未必会答应把这么多银子借给小舅子，但还是被她哄得心里一阵舒坦，也就不计较这个了。
不过，他还是说道：“既然爹娘说了，让你赶紧把银子拿回来，那就得催催你娘家那边了，要不然，咱们大房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可真就要保不住了。”
“这我晓得的，你放心。”高氏忙应声道。
岑大江点点头，表示这事不再多说。
高氏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她心里却一点也没有真的打算把这个银子，从娘家兄弟手里要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个银子是绝对要不回来的。
这银子赖着，老岑家的人肯定也不会答应。
那这种时候，就得她去给大儿子捎个信，让大儿子想法子哄哄家里那两个老东西，让他们松口，答应这三十两银子的事不再计较了！
高氏心里这么合计的时候，三房，俞氏也正和岑大河商量着什么。
“岑雁要退亲的事，决不能叫霜儿知道，这丫头现在心里正热火着，非要嫁给魏赞，万一知道了这个消息，指不定又要闹起来。”俞氏对自家男人嘱咐道。
“可要万一她就是知道了呢？”岑大江却并不放心，“家里人多嘴杂，谁要是议论起来，叫她听见了，那可怎么办？”
“我也很发愁，但是，就必须是跟爹说的那样，得赶紧给霜儿定下一门亲事！”俞氏咬牙说道。
“这是好说的？”岑大江一脸苦恼，认为这事并不简单。
“我会托我娘家，让他们在远处找一户差不多的人家，到时候生辰八字一对，只要合适了，咱们就背着霜儿，先把这亲事定下来！到时候，她就是不答应，一切也就都晚了！”俞氏脸上现出一抹狠劲儿。
为了女儿的终生幸福，她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至于说岑雁要自己筹银子退亲的事，她并不关系。
因为她认为岑雁根本就做不到！
但这时候，正房屋里，岑英却有点担忧地道：“爹，你为啥要答应岑雁，叫她自己筹银子退亲？万一她真的弄到银子，那这亲事还真要由着她退掉啊？娘，你也真是的，爹那么说的时候，你居然都不拦一拦！”
岑老汉抽着水烟袋，闻言就是看她一眼，却并不发话。
“你爹发话了，我还怎么敢拦？”岑老太则是笑着说道，面上稀奇地不见一丝恼意。
“娘，你别说笑了，你平常又不是没有跟爹对着干过！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岑英一脸不信。
“鬼丫头，还真被你说中了！”岑老太宠溺地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到底是什么？哎呀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啊！”岑英摇晃着她的手臂，催促道。
“呵呵，其实也很简单，你应该知道的，咱们老岑家的规矩，各房不能藏有私房钱，岑雁要退亲，那银子数目可不小，你以为她真能退掉了？只要她敢拿出这五十五两银子，我就立即用老岑家的规矩，把这银子给收到公中，叫她没钱退亲！”岑老太胸有成竹，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娘！你这主意可真是太好了！”岑英仔细一想，只觉得这简直天衣无缝！
“那是自然，二房只要在老岑家一天，任凭他们再怎么闹腾，也逃不出你娘的五指山！”岑老太一脸自得。
“那娘，到时候你拿到了银子，可得给我留一份嫁妆银子！”岑英靠在岑老太肩头，撒娇道。
“放心，你的嫁妆银子，你娘心里自然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