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被要求待在房间里,就吃喝拉撒都在屋里,绝对不准她出房门一步的。
因为她的关系,岑大河跟俞氏这些天来,一直都对岑老汉和岑老太有些不满,认为他们太过偏心,苛待三房。
以往他们偏心大房也就罢了,至少三房也能跟着踩上二房一脚。
可如今,二房都能踩到他们头顶上了……
这让三房十分难以接受。
是以,两口子虽然坐在这里,却神情冷漠,浑身都在努力较劲儿地跟家里其他人,拒绝有任何的交流。
他们别别扭扭,就跟和仇人相处一样坐在那里,僵硬地吃饭的样子,自然是看在岑老汉的眼里。
吃完一筷子刚刚夹的菜之后,岑老汉没有继续夹菜,而是看向了岑大海。
“老二,你这些日子也歇够了吧?我看你的伤势应该都已经好了,这样,明天清早你下地干活,让老三休息一天,你就替他把活全都干了。”岑老太说道。
他这样说,一听就是想讨好岑大河,以求挽回一下父子之间的关系。
可是,为了讨好三儿子,而欺负大儿子?
果然,岑大河听到以后,脸上的神情就是一下松动了。
“爷爷,这恐怕不行。”
岑雁心里冷笑一声,当即就抢在岑大海答应之前,干脆地拒绝了,“我爹他后脑的淤血还没有完全清除,根本就干不得活儿,刚好我今天上山碰到了周大夫,问了一下我爹的情况,他一听淤血还没有散去,就再三嘱咐我,一定不能让我爹干活劳累,否则随时都有可能出意外。
“爷爷,您也不希望我爹好不容易醒过来,还没有好彻底,就再次陷入危险吧?那到时候岂不是还要花银子医治?得不偿失啊!”
她这话说得,让岑老汉直皱眉。
“岑雁,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些天来,你爹不能下地干活,活都是你三叔替你爹干的,怎么现在只是叫你爹帮着干一天的活,你就推三堵四的?还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拿你爹的伤势,想要让他继续躲懒不干活!都这么些天了,再厉害的伤势,那也能好透了!二哥,你就是这样教女儿的?我看你是懒舒服了,这一辈子都不打算下地干活了吧!你可是当哥的,有没有一点当哥的样子?真是当我们三房好欺负是不是!”俞氏当即不满地道。
她这不满,是这几日以来积攒下来的。
今天也算是找个机会,一起发泄出来。
岑大海一听这话,就想表态。
“三婶这话可就严重了,说什么要让我爹继续以伤势为借口,一直躲懒干活……我怎么可能诅咒自己亲爹伤势好不了?如果这些话你不信,那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周大夫那里问问他,实情是不是这样。”岑雁再次拦住岑大海的话头,就是不让他说出一个字来。
“岑雁啊,哪有那么吓人?你爹这么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事,只有多活动活动,那伤势才能好得快!”岑大江这时候也发话了。
他跟岑大河一样,都是希望岑大海赶紧下地干活的。
毕竟岑大海干活又快又好,而且还不会推诿扯皮,就算把自己的活都丢给他,他也不会不干。
“可惜我爹这伤,偏偏就伤在脑子上,是绝对不能多活动的。”
岑雁转而跟自己这个大伯对峙,“大伯当初下手有多重,我爹当时流了多少的血,想必您心里也有数,应该知道这伤确实挺严重的吧?”
“岑雁,你非要揪住这个事情不放了是吧?”高氏开口表示不满了,“你大伯当时也是为他好,是怕他出事,所以才那样……”
“我还没有见过一个人对自己亲人好的方式,就是把对方的脑袋给敲破的,那要不现在大伯让我也用那天的那根棍子敲一下?”岑雁反问道。
“你这话可就过分了啊!大逆不道!”高氏一听,就是气得厉声训斥她。
“大伯娘,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我这不是担心我爹再出意外,到时候又得花家里的银子?”岑雁却一点也不生气对方的态度,而是笑吟吟的。
岑老太则是一听到又要花银子,就立即瞪住她:“我可告诉你,你们二房现在手里也有钱了,你爹再出什么意外,可不要再找我要钱了!我手里可没有银子了!”
“这一回自然不会叫奶奶再出银子了,我仔细想了想,我爹既然是被大伯敲伤的,那就该有大伯负责,要不大伯现在先出十两银子,只要大伯拿出银子,那我立即同意叫我爹明天下地干活去。”岑雁继续把矛头对准大房的人。
岑大海原本想劝阻岑雁了。
可听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意识到,好像岑雁是有的放矢。
他抿了抿唇,并不开口。
“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我们大房的钱都交给了公中,哪里还有钱再给你的!”高氏一听这话,微微一愣,就是气恼至极地扬声拒绝道。
第85章 太过于不把爹娘放在眼里了
“哎呀,大伯娘一说这事,我想起来了,的确是这样,大伯娘之前因为偷吃家里的半只鸡,被爷爷跟奶奶罚了,交出了自己的私房钱,手上应该的确没有银子了。”岑雁抚了抚额头,神情懊恼。
“不错,是这样,我们大房没钱了!全都交到公中了!一文钱也没有了!”高氏神色稍稍缓和,再三强调道。
“那奶奶,大伯娘一定是把当初魏赞给她的那三十两银子,也一并交给了您吧?”岑雁微微一笑,接着就看着岑老太,问道。
高氏闻言,神情当即一僵。
桌上吃饭的人,都是一怔。
岑大海和李氏齐齐皱起眉头,觉得这好像有哪里不对。
而岑老太则是愣住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
“三十两银子?什么银子?魏赞为什么还会给你三十两银子!”她立即瞪住高氏,连声逼问。
“没有没有!哪有什么三十两银子的事?娘,你别听岑雁瞎说!魏赞可是从头到尾,都只给过爹二十五两银子用来定亲,他怎么会额外再给我银子,而且一下子就给三十两这么多呢!”高氏忙连连否认。
“没有?可怎么魏赞口口声声对我说,他还额外给了你三十两银子?这种事,他应该没有必要说谎吧?”岑雁满脸疑惑。
“这,这……他,他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呢?我可从头到尾,都没有收过什么银子!”高氏结巴了两句,眼神飘忽,随即就是一脸义正言辞地再次否认掉。
“唉,幸好魏赞就怕你会不认账,所以告诉我,你们当时是有字据的,上头还有大伯娘的手指印,要不明天我去找魏赞,让他把收据拿过来对对?”岑雁叹了口气,话说得煞有介事,却是要故意诈他。
“他立字据做什么?”李氏突然问了一句。
“那当然是担心这门亲事会黄了,到时候好把那三十两银子再从大伯娘手里讨回来啊!”岑雁暗赞李氏这句话接的好,道。
“他胡说!我呸!这个王八羔子!老娘可没跟他立过什么字据!想把给老娘的银子再从老娘手里给拿回去?做梦!他想得美!”高氏一听这话,当即气得怒声骂道。
然而她话一出口,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赶紧就捂住了嘴。
可这已经晚了。
岑老汉眉头皱起。
岑大江则赶紧用手臂戳了戳高氏,想要提醒她。
而岑老太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她的鼻子就大声开骂:“好你个小贱人!三十两银子你都敢瞒着不说?公中让你交私房银子,你才交上来十五两?!说!那三十两银子去哪儿了!”
“没有,真的没有什么三十两银子!娘,我真的把手里所有银子都给您了,您要是不相信,可以到我们大房搜一搜!”高氏懊恼自己一时口误,着了岑雁的道,一面暗暗把岑雁的祖宗十八代都给痛骂一遍,一面一脸焦急地连声否认。
“呸!你还敢说谎!老大,这就是你的好媳妇!收了魏赞的银子,却一声不吭全都自己私吞!三十两银子……拿得比我跟你爹还多!”岑老太气不过,恨不得把碗里的汤粥,全都泼到高氏的脸上。
“娘,娘你别气,这都是没有的事……”岑大江还想要否认。
“别啊大哥,别不承认啊!有钱这不是好事?不过大嫂,你这可做得不对了!啧啧啧,三十两,那可是三十两银子啊!这都能干多少大事了!”眼看着高氏又要倒霉了,俞氏自然是不忘在这时候踩上一脚。
“哼,大嫂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好啊!这算盘,想想爹娘整日在家省吃俭用的,谁能想到,大嫂随随便便就能弄到三十两银子呢!”岑英一想到这么多银子,却一文钱都没有落到自己手里,就不禁来气。
“我刚刚是口误!我根本没有从魏赞那里拿到银子!”高氏依旧一口咬死,不肯承认。
“这怎么会是口误呢?你自己说的,到了你手里的银子,是绝对不可能再还回去的,这难道不是承认?”俞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