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意思?专挑我的儿子过去?要万一外头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我儿子怎么办?你——”
说着,她指了指屋子里年纪最小的岑扬,“岑扬,你出去看看!”
“娘!”李氏当即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扬哥儿他才六岁!”
“六岁怎么了?他既然是家里的男娃,难道不该为家里出力?”岑老太当即一眼又瞪住了她。
“那还有林哥儿呢!林哥儿今年都十五了!就比我们雁儿小几个月而已!娘你要是真的公正的话,怎么不叫林哥儿去?他也是家里的男娃!也应该为家里出力!”为了儿子,李氏也顾不上畏惧公婆的权威了,当即气恼地反驳起来。
“二弟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林哥儿可你你们家岑雁小整整半年呢!他虽然十五了,但一向乖巧听话,怎么也不会像岑雁那样招蜂引蝶不知检点地败坏老岑家的名声!”高氏不敢反驳公爹的话,可对上平日里面团一样的李氏,那可是一向随意揉捏的。
“呵,还乖巧听话?都十五岁了,不肯念书,整日不是吃就是玩,三天两头出去跟邻居家的孩子打架,大嫂您也真好意思夸自家儿子!”然而李氏今天却是要硬刚到底的。
说完这话,她就抬步往门口走去,“不就是要看看外头有人没有吗?一屋子胆小鬼!”
岑林的大哥岑翰的确是个读书的料。
可岑林却完完全全的草包一个。
高氏被她驳斥得脸上无光。
但很快,她的神情就从单纯的脸上无光,变成了一种恐惧。
“没有人。”因为李氏已经将屋门打开。
屋门外头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所以,刚刚那敲了三声门的是……
堂屋里一下子被恐惧的氛围给填满,一阵风恰好从外头吹进来,就好像吹进了森森鬼气一般。
岑老太刚刚还趾高气扬,这会儿捏着筷子的手,却不住地发抖。
高氏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挪了挪屁股,想要离开这里,却又害怕一出去就会看到岑大海的魂魄找她的麻烦,毕竟她刚刚说李氏说得有些狠……
至于俞氏,更是已经害怕地抱住了脑袋。
她低着头,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嘴里不住惊恐地念叨道:“别找我,我没害你,别找我,要找找大房的人去!”
岑老汉也完全被惊住了一样,盯着外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都是微微瞪大着。
“爷爷,您说话还算话吧?”这时候,岑雁幽幽地发出了声音,“我爹都来敲过门了。”
“老头子,还愣着干啥?赶紧答应他啊!我可不想晚上被他缠得睡不成觉!”岑老太一见自家老伴儿还坐在那里发愣,立即就死命抓住他的手臂摇晃了一下。
岑老汉被岑老太突然的一下,给抓挠得手臂一疼。
不过他也是终于回过神来,狐疑的目光,再度看向门口。
难道,这还真是岑大海的魂魄在外头?
岑老汉目光微微一闪,终于松口道:“明天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
“明天不行。”
岑雁这时候却开始讨价还价,“我爹还没有醒,什么时候我爹醒了,我就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我爹要是看着我被逼着出去找人,岂不是还要在村子里作乱?到那时候,也许大家就都知道,我爹根本不是为了找我而昏倒,而是被大伯用棍子活生生打晕过去,脑后受了伤,去了半条命!”
她这样说,几乎一屋子的人都想反驳。
可岑大海的“魂魄”恐怕还在屋门口看着,谁也说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来。
“……好。”岑老汉重重压抑着心里头的一团暗火,“就照你说得办!”
他不是真的要放任她,而是改变了主意,要等岑大海醒来。
岑大海的愚孝,是他一手养出来的。
只要岑大海醒过来,自己再用孝道压着他,那到时候,岑雁必定还会受到严厉地惩罚!
第45章 兴奋得睡不着觉
岑老汉这样想着的时候,岑老太也是打着这个主意。
这种时候,她就庆幸自己答应了岑老汉,出钱给岑大海看病。
只要岑大海苏醒过来,那他不还就是那个任由自己盘剥的傻子吗?
现在,就暂且让岑雁这个小贱蹄子放肆几日!
“好了,都坐下吃饭吧,老儿媳妇,把屋门关上,外头刮着风,也省得把尘沙都吹到饭桌上。”岑老汉沉声说道。
“哦。”李氏几乎算是经历了嫁到老岑家以后,第一次这么大胆地违背公婆的意愿做事,此时虽然回过神来有些后怕得腿脚发软,却又莫名有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的感觉。
她关上门之后,就十分自然地坐了回去。
岑雁悄悄握住她的手,冲她笑了一下。
一旁,岑霜看到岑雁的微笑,只觉得分外刺眼。
本以为能够看到岑雁受罚,可谁知道……
算了!
如今她名声败坏,她一定要立即让魏赞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取消婚约!
一家人都开始动筷吃饭。
只不过,这一次的饭吃得和平常格外不一样。
安静是次要的。
主要还是这一回没人敢跟二房的人抢吃的了,就连岑林、岑梦仍然不懂事,也被高氏制止。
现在,他们都是十分相信,如果敢欺负二房,那岑大海可是会在一旁看着,然后找他们的麻烦的。
谁也不想晚上睡觉,还被岑大海的魂魄缠着,睡不安稳……
一顿饭就这么平静而又快速地吃完。
尽管今天没人敢开口颐指气使地叫二房收拾碗筷,但岑雁跟李氏还是如同往常那样,主动起身收拾。
等一切都收拾停当,岑雁想要试试给岑大海诊脉针灸。
可李氏在一旁守着,她也不好展示自己刚刚学成的医术,要不然还不得被李氏当成她是在胡来……
“娘,我今天换下来的脏衣服,你给我洗了吗?”想来想去,岑雁还是决定把李氏给暂且打发出去。
“还没有。”李氏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歉意地道,“你睡觉的时候我怕进你屋里拿衣裳会吵醒你,后来就又去喂鸡喂猪打扫做饭,就给忘了。”
“娘,你能不能今晚先给我洗洗?我就这两身衣服,可刚刚发现,这一身有个地方破洞了,我得想办法补一下,又怕明天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就没什么可换的了。”岑雁说道。
“破洞了?那要不你现在先脱下来,去你屋里,我给你补补!”李氏忙就道。
“不用。”岑雁摇了摇头,“还是我自己来就行,娘,今晚你辛苦一下,先给我把衣服洗一下,我在这里守着爹,等你洗好衣服,就换你守着我爹,我去给爹煎药。”
她算着时间,针灸的话,今晚只能先尝试一下,让李氏洗个衣服的时间,足够了。
“哦,那好。”对于这样的安排,李氏自然是不疑有他,她不觉得给女儿洗衣服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当即应下。
岑雁回房间,把她换下来的那一身满是泥泞的衣裳交给了李氏。
李氏抱着衣裳,开始到院子里清洗。
这下,岑大海的床边,就只剩下岑雁跟岑扬。
“小扬,你去屋门口守着,我不出来,谁也不能进来,就是娘洗好衣服,她要进来,但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能放她进来,知道吗?”岑雁拉着岑扬说道。
“姐姐,你要做什么神秘的事情吗?”岑扬眼睛一亮,好奇地盯着岑雁。
“是啊,我从神仙那里学到了医术,要给爹治伤,可娘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相信我,不让我给爹治伤,那样爹就不能很快好起来了!”岑雁刮了刮弟弟的鼻子,随口忽悠道。
“嗯!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守在门口,谁也不让进来!就是娘也不行!”岑扬被刮了一下鼻子,可爱地闭了一下眼睛,随即斩钉截铁地立下保证。
“小扬真乖!”岑雁摸摸他脑袋,夸奖了一句,又冲他伸出手指,“咱俩得拉一下勾,这个秘密谁也不能让他知道!哪怕爹娘都不可以!要不然,神仙就会收回交给我的医术,我就不能再给人看病治伤了!”
“啊?我一定不让姐姐的医术给神仙收走!”岑扬一听还有这样的危险存在,小脸望向天空的方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道,“神仙啊神仙,不要收走我姐姐的医术,我嘴很严的,一定谁也不说!”
他这可爱又认真的模样,把岑雁逗笑。
可她立即忍住笑意,紧拧着眉头,一副正经严肃的神色。
岑扬祈祷完了之后,就伸出小手指跟岑雁拉钩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昨晚这一切,他才好像是放心了,小嘴咧开冲岑雁开心地一笑,跑到了屋门外头,当起了“守门大将”。
岑雁则松了口气,走到岑大海床边,从空间里取出来那套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