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五两银子!二两就够了吧!”岑老太当即肉疼地哀嚎出声。
“你要是请那个余半仙到家里做法,恐怕也不止五两银子了吧?”岑老汉冷冷瞥她一样,说道。
只这一句话,就把岑老太堵得哑口无言。
请余半仙做法,没个十两银子可下不了!
但她宁愿花十两银子,让岑大海魂飞魄散永世不能投胎,也不愿意花五两银子,去救他那条贱命!
然而岑老汉发话了,她不敢不答应,只得狠瞪岑雁一眼,扭头进了里屋。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拿着五两银子出来,不情不愿地递给岑雁。
岑雁上前接过银子,紧紧捏在手里。
“爷爷,恐怕还得请大伯或是三叔跟我一起,用牛车把周大夫接过来,昨天刚下过雨,路上泥泞,单单靠走路的话,恐怕会耽搁很多时间。”她接着说道。
岑老汉闻言没有立即发话,而是看向高氏和俞氏。
俞氏低下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高氏则眼眸一动,主动道:“让大江去吧。”
“嗯,你去跟大江说一声。”
“好,我这就去叫他出来。”高氏恭恭敬敬地说完,就离开了正房。
“那爷爷,奶奶,我也先走了。”岑雁拿到给岑大海请大夫的银子,目的已经达成,也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
“诶岑雁,我可跟你说,昨天你没有回来,但我已经在集市上买到了果子,你可别想赖账!你偷我们三房果子的事,可还没完呢!你得赔钱才行!”这时候,俞氏眼睛就盯着岑雁手里的银子,还记得要说清楚这件事情,她这么说,就是认定了岑雁根本没有拿回来什么果子。
这样,岑雁就得把她从岑老太手里得来的银子,赔给他们三房!
“是吗?可问题是,我也在禁林里摘到了果子,是非黑白究竟是怎么样的,还是等我爹好了以后再说吧!”岑雁讥诮地看她一眼,扭头离开了正房。
“诶!这死丫头!娘你瞅瞅,这死丫头,真是气死个人!”俞氏在岑雁那里讨不到好,就想找岑老太说理。
“你给老娘闭嘴!有什么事,等老二醒来以后再说!”岑老太正是心疼自己那五两银子,再听俞氏在这里说理,就只觉一阵头疼,当即就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俞氏见岑老太不肯为她出头,只得悻悻闭了嘴。
外头,岑大江很快就套好了牛车,他拉着岑雁去了隔壁的刘湾村,找到了周大夫。
周大夫是山里的行脚大夫,整个五尧山附近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子,也就他这么一个懂医术的。
幸好因为昨日的大雨,他今天没有出去行医,而是待在家里。
见岑雁前来找他,再一听岑大海的情况,他就忙拿上伤药,背上药箱,就跟岑雁一同去了古河村老岑家。
周大夫一登门,岑雁就拉着他去了二房里屋查看岑大海的情况。
“怎么会伤得这样严重?”周大夫先把了脉,又看了他脑后的伤势,不禁疑问道。
“我爹是为了找我……”趁着老岑家其他人这会儿还没来二房,岑雁压着声音,把岑大海被岑大江用棍子敲晕的事说了一遍。
刘湾村和古河村就紧挨着。
虽说不是一个村子的,可谁家有点什么热闹事,都是很快就能传开。
特别老岑家,有岑老汉这么个颇为“德高望重”的老秀才在,他们家的琐事,更是被许多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是以,周大夫尽管不经常在家,却也知道老岑家的两个老人是出了名的偏心,苛待二房。
他此时闻言,就叹了口气,认真地给岑大海治伤。
“你爹脑后有一块淤血,我只能先用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给他外敷包扎一下,再叫他内服几贴汤药试试看,至于说能不能醒来,就全看他造化了……他这伤,实在是不应该,也耽搁了太久!”周大夫一边把草药用随身带来的小药臼捣碎,一边语气无奈地说道。
“多谢你。”岑雁听得心里一沉,却也只能道谢。
希望那些灵泉水有用。
等今晚没人了,她就去学习空间里那本书上的医术,希望一切都不至于太晚了……
周大夫给岑雁留下了外敷的草药和内服的伤药,并交待她每天早晚都要给他换一次药,一天也要煎两帖药,等这些药吃完了如果还不见效……那他也无力回天了。
对此,岑雁完全能够理解。
一个行走在山间的行脚大夫,医术又能高到哪里去?
况且,岑大海的确是在受伤最初,没有得到立即的医治,是耽搁了太久了。
“大夫,多少银子?”岑雁说着,就要拿银子。
“不用不用……”周大夫考虑到二房的窘境,对着一个可能会丧父的小娘子,实在张不开那个口收钱。
“那怎么能行?”然而,岑雁却是立即表示道,“我去找您之前,奶奶给了我五两银子的,您的草药也不是白来的,这个药费,我必须得给您。”
“那好吧,那就给我一两银子吧。”周大夫估算了一下那些草药的价值,“这单单是药钱,至于我给你爹医治包扎,这个钱,我就给你免了,不过你放心,等会儿出去你家里人问我,我会把价钱说得高一些。”
后头一句,是周大夫压低了声音,悄悄对岑雁说的。
他能明白岑雁的难处。
只怕这五两银子,也来得不容易。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从那抠门刻薄又不讲道理的老太婆手里要来的!
第38章 敢动我一只鸡,我要你的命
“周大夫,多谢您,您真是一个好人!”岑雁闻言就是眼眸一动,为对方的善心感激地道。
“不必客气,救死扶伤是我该做的事情,只是我医术浅薄,总是不能立即就将病人治好……唉,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你爹,你们二房要想过好日子,可不能没有他。”周大夫冲她摆了摆手,这么说着,就又是忍不住连连叹气。
岑雁将一两银子交给他。
收拾完医药箱,又嘱咐了李氏一些照顾岑大海的细节之后,他就从二房走了出来。
岑雁自然要送他。
果然,外头岑老太和大房、三房的人都正等着他。
“周大夫辛苦了,我们家老二这伤,伤势怎么样?还有救吗?”岑老太询问道。
“唉,难说,你们怎么不早点找我?他昨晚上流了太多血了,能不能治好,耽误了一夜,今天又过了半天,得看造化!”周大夫如实说道。
“什么?”岑老太变了脸色,“那周大夫,岑雁那丫头说她今天看见了老二的鬼魂在家里飘,我们家老三媳妇也说撞到了,这是真的吗?您是大夫,究竟有没有这一回事,您一定知道吧?”
“鬼魂?”周大夫疑惑了一瞬。
人都没有死,哪里会来什么鬼魂?
而且他们当大夫的,从来不信这个……
但当他一扭头,见到岑雁哀求的眼神,就立即明白了什么。
这丫头恐怕就是用这种方式,才从岑老太手里要来了给她爹看病的银子!
可怜的孩子!
他决定帮助岑雁。
“人在快死的时候,魂魄的确是会离开自己的身体的,如果他是受到伤害、冤屈而死,他的魂魄还会变成厉鬼,搅得家里不得安宁……”周大夫一脸深思地说道,话说得很谨慎,就是一再暗示老岑家的人,岑大海是受到他们的伤害才会重伤成这个样子的。
“这,这,可是我们都请了您过来看他了,他就算变成厉鬼,也不该回来找我们吧?”岑老太一听就惧怕不已,当即讷讷地心虚道。
“你们可是他最亲的亲人,他昏迷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待他的,他的魂魄可都看在眼里,况且,即便你们现在花了几两银子叫我过来给他治了伤,那又如何?想要救回他的命,这单单五两银子可不够。”周大夫接着说道。
“什么?五两银子还不够!”岑老太光是听着这话,就预感到一阵的肉疼。
可没想到,周大夫接下来的话,更是简直如同要生生割掉她一块肉一样!
“我看你们家养了这么多鸡,这鸡汤最是滋补,一天至少得给他杀一只鸡才行!”周大夫道。
“杀鸡?奶奶,我要吃鸡肉,我也要喝鸡汤!”一旁,大房的岑林跟岑梦一听,就都是拍着手高兴地嚷嚷道。
“都给我闭嘴!”
岑老太气得直跳脚,她冲着两个孩子吼了一句,接着就冷着脸说道,“家里也就养了几十只鸡而已,那鸡还得下蛋呢!他要是一天不醒,那我们难道得把家里养的鸡全都杀光?这绝对不行!”
“不行?呵,这是你们家自己的事情,你跟我说不行,与我何关啊?反正啊,你们不肯拼尽全力救岑大海,他的魂魄回不去他的本体,死后变成厉鬼,那到时候,你就知道行不行了!”周大夫不欲跟这个蛮横不讲理,对自己的亲儿子都这么冷血无情的岑老太多说废话,冷冷说完,就抬脚几步走出了老岑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