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我说的被狼救下,你还真信啊?天底下,怎么可能真有这样神奇的事情?”纪云湛这么说着,有些复杂探究的目光,暗暗紧盯着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然而,岑雁似乎对于相信他这一点,是真的非常固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什么样离奇的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岑雁,多谢你。”纪云湛看到她真挚的神情里没有一丝的作假,心里对她的信任,也在逐步地加深。
“谢什么?纪云湛,你这是要跟我见外吗?你可是被我托付身家性命和发财大计的人,如果我们之间还总要这么客客气气的,那怎么能行?”岑雁看着他笑。
“你说得对,我们谁都不能跟对方见外!”
纪云湛点点头,却是接着就转而道,“时候不早,该休息了,你来得仓促,我没有提前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来,今晚就只能先委屈你住在我的房间里了,我住旁边的小屋。”
“那怎么能行?夜里寒凉,你的腿又有旧疾,我随便找个房间睡一觉就行了,你不用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我!”岑雁一听,就忙推辞道。
“跟我见外了不是?你刚刚是怎么说的?”纪云湛仿佛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立即就揶揄地笑着,看着岑雁说道。
岑雁才意识到,自己被他给将了一军!
之前都是他被她说得无法还口来着!
但见他笑容里带着的一丝得意,她也跟着有些开心起来。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你得拿好被褥,千万不能着凉了!”她嘱咐道。
“放心,我懂得照顾自己,你也一样,夜里盖好被子!”纪云湛说完,去屋里抱了一床被褥出来,冲她点了点头,就去了一旁的小屋。
岑雁简单地洗漱了之后,也进了他的房间。
她其实很好奇,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
一进来,便见到一应物事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床上的被褥似乎是刚刚拿出来的新的,也被整洁地铺在上头。
她凑过去闻了闻,就知道纪云湛这个人十分爱干净,被褥上有清洗和晾晒过之后残留的那种阳光的味道。
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她爬上床,躺进被窝里。
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些始料未及的顺利。
她很高兴能够说服纪云湛同意和自己合作,但更高兴的,还是跟他重逢。
前世,因为有魏赞的关系存在,他们无法成为朋友,只是萍水相逢的友好路人。
但这一世,她一定要把握好,和纪云湛搞好关系。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后来的身份,变得十分尊贵。
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纪云湛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帮助,也是真的同情、甚至可以说怜惜他。
经历过那样的苦难,却还能够顽强地活下来,他实在很不容易。
他比她强的实在太多了。
前世的她,只懂得懦弱地忍受,深陷在泥潭里难以脱身,和自己逆来顺受的个性有关,不像他,不论是什么样的逆境,他就是能够走出来!
带着对纪云湛的崇拜,岑雁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但这梦,却是一个百转千回的噩梦。
她梦到纪云湛经历重重苦难之后,身份变得尊贵,狠狠地报复了魏赞父子,可最后的结局,却十分可悲……
他虽然为自己报了仇,却仍是并未摆脱悲惨命运的重重捉弄,死得极其惨烈!
第32章 暴殄天物
第二天岑雁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昨晚的梦,仅仅只是一个梦,还是说,那其实就是纪云湛前世的结局?
如果只是梦,那倒没什么好紧张的。
可如果那就是他前世的结局……
她一定要阻止他再次走向这样的结局!
……
……
雨过天晴。
外面的天空一碧如洗,森林里清新好闻的气息,给岑雁有些阴霾的心情,增添了几分轻松惬意。
她走出屋子,便见到纪云湛正在院子里练功。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麻布里衣,裤腿和袖子都高高地挽起,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和小腿肚。
此刻,他英气的剑眉微微拧着,神情十分专注认真,那高大的身形笔挺端正地立在那里,忽的就如白鹤一般灵动地一动,出拳出掌,飘逸轻盈,架势好看不说,力道更是虎虎生风。
岑雁想起她昨晚的梦里,纪云湛就像一把利剑,斩杀敌首,英勇无匹。
可即便是这样的他,也还是无法避免被奸人杀害……
尽管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可她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她的重生,随身空间,以及那本囊括了许多知识的神秘书本都是那样的离奇,万一这就是给她的警醒呢?
上天让她重生,又让她和纪云湛顺利重逢,一定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岑雁决定把梦境当做是真实的、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去警惕着。
可是,到底怎样做,才能够改变他的这种悲惨结局呢?
要知道,纪云湛可不是一个愿意任由旁人摆布的人。
他的命运,一定是他自己选择走出来的。
岑雁盯着练武的纪云湛,陷入苦恼的深思之中。
而纪云湛一套拳法练完,回过神来,就发现了站在屋门口盯着他看的岑雁,有些意外于她竟然醒得这样早。
低头一看自己这一身随意的装束,他顿时有几分不好意思,连忙回屋,待一身清爽整洁地换好了衣服,才又走了出来。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等你洗漱完,就吃饭吧?”纪云湛一边说道,一边为岑雁打来干净的清水,并拿了柳枝和青盐让她刷牙漱口。
“多谢你。”岑雁回了回神,走过去洗了把脸,见到居然还有青盐,不禁有些惊讶。
这可是山里人用不起的东西。
看来,纪云湛独居在禁林中这么多年,手里头是有些财力积攒的,居然用得起青盐漱口!
不过她转念一想,昨晚上说起一起做生意的计划时,他一力揽下所有卖货的门路,可见是手里头很有些赚钱的门路的,那么他能用得起青盐,也就好理解了。
岑雁刷牙漱口之后,就跟纪云湛一道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吃饭。
早饭很简单。
一碗清淡的米粥,绊着切得细碎的奈果果粒,桌上的盘子里则摆放着几只菜饼子,放了香油和盐,味道意外的不错。
见纪云湛把奈果切成一粒粒放在粥里一起烹煮,岑雁着实有些意外。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懂得利用素材做饭。
不得不说,这样做出来的米粥,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好吃。
但接着,她就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像他这样不但样貌长得俊美,又有能力赚钱,还心细会做饭的男人,为什么偏偏落得个那样的凄惨下场?
老天可真是会暴殄天物!
“怎么了?是早饭不好吃吗?”听到她叹气,纪云湛不由有些忐忑地询问道。
他平常早饭都吃得很随意。
今天是有她在,他就特意用心做了一下,就怕她觉得不好吃。
“不是,很好吃。”岑雁忙摇头,编了个理由解释道,“是我觉得太好吃了,等回到老岑家,以后又吃不到什么好饭菜,每天还得跟打仗一样,想法子从饭桌上给我爹保住早饭……这种反差,就是有些难受罢了。”
“……”
听她低落的话语,纪云湛有一瞬间的沉默。
他无力立即对她的这种现状作出改变,只能认真地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尽快赚到银子,让你从老岑家脱离出来!”
“多谢你,不过我不想给你压力,赚钱的事情还是先看机遇,如果实在没有机遇,也没有关系。”岑雁怕他会觉得自己是故意这样说,好逼着他找门路赚钱,不由就找补道。
“会有的。”纪云湛如今是把她当做仅有的朋友,并不在意这些。
一顿饭吃完,岑雁还真有些舍不得这种平淡又平和的饭桌氛围。
她坚持要帮忙洗碗。
纪云湛不跟她多争抢,转而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好一阵没有出来。
等他终于出来,便拿了一只香囊交给岑雁。
“你拿着这个,下次来禁林就带在身上,这样禁林里的野兽见到你,就不会伤害你了。”他说道。
“这里面是什么?”岑雁接过来,先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香味,不由好奇地道。
“是我的头发。”纪云湛被她的举动搞得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坚持把话说了个清楚明白,“野兽嗅觉敏锐,闻到有我身上的味道,就不会伤害你了。”
“……哦。”岑雁一听是头发这样私密的东西,也闹了大脸红。
她十分后悔提出这个问题。
真是的。
他给你你就收起来不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多嘴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