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不过,若是你们输了的话,就得每个人向我俯首作揖道歉。”岑雁冷冷一笑,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叫我们俯首作揖!”有个小娘子一听她竟敢提出这样的要求,当即就是怒道。
“那也不知道你们又算什么东西呢?叫我给你们的鞋子清理脏污?也不怕一双脚都烂了?”岑雁反唇相讥,“要么,就别赌,若想要赌,就不要赌不起!”
“呵呵,好啊。”九娘子明显是个不肯服输的,闻言就也是一阵冷笑,“我就答应你!现在时候也到了,你也该把你脸上的那些东西给洗掉,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了吧!”
岑雁闻言,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找到了掌柜的。
那掌柜的实在是巴不得这一场闹剧赶紧结束,一听了她提出的要求,就立即叫小厮端了一盆清水过来。
岑雁便用这铺子里的清水,一点一点地将脸上的药膏给清理干净。
一旁,这些小娘子们还在一旁闲聊着,说着旁的话。
九娘子仍是姿态倨傲地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手指上新涂抹的蔻丹,只等着岑雁过会儿就过来给自己擦鞋。
“呀!真的全都没了!”还是十三娘子一脸好奇地在一旁看得认真不已,这会儿一见岑雁净了脸,便顿时惊讶不已地轻呼出声。
岑雁擦干脸上的水珠,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人。
而众人随着十三娘子的那一声轻呼,也都是齐齐看过来。
然后,她们就看到了一张清丽脱俗的娇嫩脸庞。
“原来,原来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嘛……”十三娘子一脸不好意思,盯着岑雁干干净净的脸庞,竟然还有点看呆了的意思。
“十三娘子!你做什么对她这般客气,她这厢赢了,咱们就得俯首作揖地道歉了!”有的小娘子一想到自己是什么身份,而岑雁又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顿时就急得要掉眼泪。
“道歉就道歉嘛,这又什么大不了的!”十三娘子很是不喜欢这小娘子动不动就要哭哭啼啼的,当即就是不以为然地道。
而一旁,九娘子盯着岑雁的脸,则是瞬间绞紧了手里的手绢儿,一张脸也紧绷着十分难看。
岑雁看看十三娘子,再看看九娘子,便是笑了。
“我便坐在这里,等着各位兑现赌约了。”她闲适地往那里一坐。
“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了,我向你道歉。”十三娘子很是痛快地朝着她认认真真地俯首作揖,“对不住。”
“无妨,我原谅你了。”岑雁眸中含笑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包容。
十三娘子被她这样看着,便是忍不住面色晕红了一些。
她有些羞涩地转了转身,一见其他人居然还没人上前,顿时就又不高兴了,“你们什么意思?我都道歉了,难不成,你们比我还要弯不下去这个腰?!”
岑雁一听她这么说,就是又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十三娘子,这么说无疑是在说,她们这些人没一个比她高贵的了!
第259章 一定是骗子!
而其他小娘子们一听十三娘子这般开口了,自是再拉不下那个架子,也不得不走到岑雁跟前,一一俯首作揖地道歉了。
不管她们态度是否诚恳,总归是做了。
最后,就只剩下九娘子还一副正襟危坐地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九娘子,到你了。”十三娘子催促着,一脸的认真,她对于打赌的事情,一向都是很认真,愿赌服输得很,大约也是输的次数太多,便也习惯了。
九娘子一听她居然还催自己,顿时脸上的神情就又冷了几分。
没人敢催她!
也就这个十三娘子了!
以前在这香尧县,在这个世家小娘子的交际圈里,她一向是说一不二的!
偏偏如今来了这个十三娘子!
仗着家世处处都要压自己一头!
明明今日的事情都是因为十三娘子而起,自己是替她出头的,现在倒好!
“我不相信。”半晌,九娘子才是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她倨傲地抬着下巴,轻蔑的眼神看着岑雁,“谁知道她脸上的疤痕是不是假的,若是假的,随便涂抹一点什么膏药,那还不是一下子就弄掉了!”
“对哦,九娘子说得有道理!否则凭她,年纪轻轻,又穷酸得很,哪里来得这样厉害的药膏?怕是京城的御医都没有的吧!我可是从未听说过世上有这样厉害的药!”
“对对对!十三娘子,你一定是被骗了!”
“这个小娘子可真是好生狡猾刁钻,立时就把咱们都给骗了!”
九娘子这话一出口,其他小娘子们便立即都是纷纷附和道。
这些小娘子们到底都是见过世面的,一个赛一个能说,不过几句话之间,就把岑雁给牢牢地定罪了。
“喂,你不会是真的拿假的疤痕骗我们的吧?”十三娘子将信将疑,对着岑雁疑问起来。
“唉。”岑雁见这些小娘子们如此不依不饶,这个九娘子也实在是烦人得很,便叹了口气,看向十三娘子,“敢问你身上可有什么常年祛除不掉的疤痕?或是胎记也好,或是其他人也好,我再拿这药膏一试便知。”
“这……”其他小娘子们一听,顿时犹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谁会愿意承认自己身上有疤啊……
倒是十三娘子一听,很是干脆地就主动道:“我手臂上有一道疤,是有次跟着哥哥去打猎,遇到了意外,你若是能去掉了,那便是说,你的确有本事, 没有撒谎。”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的疤若是去掉了,再没有谁能说岑雁是骗人的了。
“我可以看看吗?”岑雁看着她。
“可以,不过这里太不方便了,得去我家才行。”十三娘子道。
“小雁!”岑英一听说要去她家里,顿时就是摇了摇头,她这是不相信十三娘子,怕她有诈。
“无妨,小姑,你先回家里去等着我,我去随这位小娘子到她家里一趟,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岑雁笑笑,安抚地对岑英说道。
就算真有事,她有随身空间在身,若是有了意外,怎么也不会出事的。
反而若是岑英一起了,多有不便。
岑英一听,想了下,点头应下了。
若是岑雁真的有什么事,她可以立即找纪云湛回来。
但若是她也跟着一起去了,出了事,连个报信找人的人都没有!
岑英随即就走了。
“十三娘子,可以去你府上了吧?”岑雁笑盈盈地看着十三娘子。
“走吧!”十三娘子心里有些雀跃,面上却表现得很是能够沉得住气。
把这小娘子拐回家,就可以拉着听她再多讲讲山里头的趣事了!
她当即拉住岑雁的手,就往外头走。
九娘子见到这一幕,眸中闪过一抹了阴冷。
众小娘子只好跟着一起去十三娘子的府上。
十三娘子住的离这里不远。
在一个叫做七宝胡同的巷子里,一处七进大宅院,门口的牌匾上很是低调地只写着“顾府”二字。
但这样的大宅院,便是在县城里头也不多见,便是想要低调,也显得高调了。
“我们是刚从京城里搬到这里的,家里还未收拾妥当,你可不要介意。”十三娘子拉着岑雁进了顾府的大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不会的。”岑雁轻轻柔柔的调子,很是闲适地进了顾府大门,周身不见任何拘谨的小家子气做派,反而自然得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十三娘子见她这样,心里对她更加喜欢了两分,已经是全然把刚见到她时,对她的那番无情嘲弄的无礼之事,给彻底抛之脑后了。
顾家的确还未收拾妥当。
一路上都可见成群结队的仆人手里搬着东西,随着管事的人这处那处地要去整理收拾。
十三娘子拉着岑雁,一路去往自己住的小院里头。
她这般突然带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娘子回来,自然很快就惊动了家里的长辈。
不过,却是没有人来贸然打扰的。
十三娘子领着岑雁进了自己的闺房,把其他人都搁在了外头,这才是当着岑雁的面褪掉了衣裳,露出了肩头的一道伤疤。
岑雁这才是知道,方才在外头人多,她说是手臂的伤,想来也是为了顾及小娘子的闺名。
这十三娘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上也有心细谨慎的地方。
“我来看看。”岑雁上去查验那道疤痕,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伤不是旧伤,是新伤,最多也就半年,而且还是箭伤……是被箭矢刺中了?”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小娘子去跟随哥哥打猎,会被一箭刺穿肩膀?
这顾府,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十三娘子却是发出惊叹,接着就小脸一下耷拉下去,“可不就是半年前吗?唉,当时真是疼死我了,还留了这疤,宫里的御医都没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