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现在就走的话,那你娘和孩子?”刘婶觉得自己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没什么事,今日我空闲得很,留在家里陪着我娘照顾着就行。”岑雁道。
“……那好,我现在就回去找家里人商量一下,顺带打听打听老岑家的事,今晚我就还回来!”刘婶说完,就走了。
她一走,李氏就想拉着岑雁再说说老岑家被杀的事。
然而这时候,岑扬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酸梅汤过来了。
“姐姐,你的酸梅汤好了。”
“好,小扬真是越来越能干了。”岑雁笑着安慰他。
刚喝了两口酸梅汤,家里又有人来了,猛地在敲门。
“雁……”李氏还有些害怕。
“没事,娘,我去看看。”岑雁看了李氏一眼,安抚她说道,就放下手里的酸梅汤,过去开门。
“小扬过来。”李氏把岑扬叫到床边,紧紧拉住她的手。
岑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很敏锐地意识到大概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即就也出生安慰道:“娘,你不要害怕,我来保护你。”
“小扬真是懂事……”李氏听着儿子稚气的话语,心里头突然什么害怕都没了。
外头,岑雁开了门,一看却是里正的孙子陈贺。
“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岑雁见到是他,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家没事吧?”却不想,陈贺见她好端端地开了门,也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没事啊。”岑雁一听他这么说,就立即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情,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那就好,老岑家一家人都被人用刀砍死了……老人小孩,一个不留,我爷爷刚听到消息,就想到了你们家,就叫我赶紧回来看看……”陈贺看着她说道。
“这事居然是真的?!”
岑雁摆出一脸的震惊,“我回来的路上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不过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压根没有放在心上!谁承想,这竟然是真的?!这是什么人干的?在村子里,难道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没人提前发现吗?”
她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然而陈贺听了之后,也只是摇了摇头:“现在还什么也不知道,这事要说起来也是真的奇怪,因为就真的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我爷爷说,叫你们把家里的门都关好,轻易别给人开门,这几日也别出去,等官府的人了,开始查这张命案,你们就赶紧趁这段时间搬走。”
“我知道了。”岑雁点点头,“里正爷爷真是什么时候都能记着我,贺大哥,也多谢你专门跑这一趟。”
“谢什么?我爷爷可是把你当亲孙女,我也把你当亲妹子看的,好了,我先回去给爷爷保平安,你自己保重。”陈贺说完,就走了。
岑雁看了一眼外头,发现有不少人在指着自家的大门议论纷纷的,却是在看热闹。
显然,老岑家的事情,整个村子恐怕都震惊了。
而他们家,又是从老岑家分出来的。
岑雁关上大门,往屋里走,突然想到俞氏肚里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若是没有这一场飞来横祸,她那孩子再有几个月,也该要出生了吧!
唉。
她叹着气,进了屋里。
“是谁来了?”李氏在屋里听着外头说话声,知道不是有人闯进来,心里放下来,此时一见岑雁进屋,就立即问道。
“是贺大哥,里正爷爷叫他来的,看看咱家没事,就又走了。”当着岑扬的面,岑雁不好多说,也不好再把他支出去一次。
李氏听了,就放心地点点头。
母女两个都是沉默着。
先前刘婶走时,说是晚上就回来。
却不想,没多久,她就又回来了。
然而走得时候一脸高兴,再回来,却是带着个包裹,眼睛红红的。
“这是怎么了?”岑雁和李氏一见她这样,立即就询问道,莫不是在家里受气了?
“唉,要说也没什么,我把今天东家跟我说的话,回去跟我那口子说了一遍,他就骂了我一顿,说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就把我又赶回来了。”刘婶说完这话,眼睛就更红了。
岑雁跟李氏听完,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刘婶她男人说这话……
无异于是要她拿命去换银子啊!
毕竟,若是岑雁家里真的会招来祸患,正常一点的,都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妻子这种时候过来吧!
第252章 钱和地,就应该都归我了!
“刘婶,你也别难过,不过这往后,你得多替自己考虑考虑了。”岑雁忍不住说道。
要说这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不该多嘴的。
可看着刘婶这会儿红着眼睛一脸难过的样子,她就有些忍不住了,“既然他无情,你也没有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养着他,该给自己留点,那就得给自己留点,像他这样的人,那是现在你还有用呢,他就这么说话,往后你老了,干不动了,他又该怎么对你?”
“雁,你别乱说话。”李氏一听她竟然直接这么说了,忙就是想要让她别再多说。
“没事没事。”
刘婶忙就是连连摆手,原本心里很是难受,可却又一下子破涕为笑了,“东家说得对!这臭男人整日在家里好吃懒做,都是靠我养着,现如今看我年纪大了,就敢蹬鼻子上脸了,我这就叫他知道离了我是什么滋味!”
她本来就是个爽快人,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还不至于叫她想不开。
这会儿岑雁一点拨,她就立即是想到该怎么做了。
而岑雁和李氏见她这样想得开,自然心里头都是松了口气的。
不过老岑家的这桩命案,还是叫她们紧张非常。
次日,岑雁听说官府的人来了,就忍不住去了老岑家那边。
老岑家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岑雁远远看着,只见到官府的人抬出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俱是用白布盖着。
其中有一具是俞氏的尸体,因为很明显是大着肚子。
岑雁想到去年还曾给俞氏医治过一次,那孩子真是好不容易才保下来的……可如今就到了快要出生的时候,偏偏就……
唉!
她重重叹息一声!
心情很是凝重地思索着,为什么这一世,老岑家被屠杀……竟然会提前发生!
正想着这个事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噪杂声。
“让开!都给老娘让开!”
却是许久不见的岑霜突然挤开了人,一到了老岑家的门口,见到那些白布盖着的尸体,就是一下子扑了上去,也不管有没有扑对人,张嘴就是开始大哭起来,“爹啊!娘啊!你们死的好惨!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们害死了啊!”
“干什么干什么?不许碰尸体!”官府的人一见有个妇人过来就抱着尸体哭,顿时恼怒斥责着把她给拉开,生怕她破坏了尸体,让仵作不好验尸。
“官爷!官爷!我是这家嫁出去的女儿!我来看看我苦命的爹娘!”岑霜被拉开了,还一个劲儿地大声哭喊着。
她哭得声音很大,粗糙的双手捂着脸,却就是不见掉一滴眼泪。
岑雁在一旁看着她年纪轻轻,头发却已经白了许多。
原先做小娘子时,一点茧子都没有的双手,现如今这样暖和的春末季节里,都皲裂着……
就知道她日子过得很是困难。
这时候,里正陪着官府派来的捕头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岑霜一看见里正,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的惊人,只见她猛地扑过去拉住里正的手,佝偻着身子说道:“里正爷爷!里正爷爷!我是岑霜啊!你还记得我吗?先如今我爹娘和爷爷他们一家都被杀了!那老岑家的钱和地,就应该都归我了吧?我可是他们唯一的亲人了!”
她这么一说,村子里围观的人顿时都是议论纷纷。
“这岑霜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她父母爷奶尸骨都还未寒呢,她就在这里算计上东西了?”
“可不,不过这就算老岑家人死了,那东西也轮不到她呢?岑翰可还在县城里头读书呢!”
“这岑翰不回来吗?没人通知他家里出事了吗?”
“我听说岑霜老早就被俞氏撵出家,说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大家嘴里说的,都是岑霜的凉薄和贪财。
然而岑雁还看得到的,是岑霜已经被魏家的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给逼疯了!
她已经被逼得像个野兽,而不再像是个人……
此时,里正看着岑霜不住地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老岑家的人,脸上的表情就很是一言难尽。
而捕快不清楚老岑家的情况,一听她这么说,就是立即道:“你还敢这么说呢?这户人家全家被屠杀,明显是仇杀,一个也不留,你这么当着这些人的面就说自己是老岑家的人,是不是怕那帮丧心病狂的匪徒找不上你,杀不了你?”
岑霜听到捕快这么说,吓得立即就是后退着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老岑家的人,我娘老早就把我给赶走了!”